唐阡亦找了一條不算路的路下去了,下雨后的苔蘚很濕滑,不知道摔了多少下,右手的紗布都滲出血跡,唐阡亦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xù)往下走。
順著水流的方向,唐阡亦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走出了多遠。
終于在一個水流迂回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蛛絲馬跡,原本長者平整苔蘚的地方,多出了原本不屬于這里的泥沙,一條三四十厘米寬的滑道出現(xiàn)在那里。
唐阡亦看著對面的泥沙沉思一陣,便下到了齊膝蓋深的水中,山里的水冰冷徹骨,但是都比不上他昨晚心涼的感覺。
順著壓痕,唐阡亦看到了一個支出地面的樹根跟苔蘚組成的窩棚,走進一看,唐阡亦的心瞬間緊了緊。
是洛酒!
唐阡亦立馬撲了過去。
“小九,小九,醒醒,醒醒??!我?guī)慊丶遥 ?br/>
唐阡亦搖晃著縮成一團的洛酒,原本剛剛溫熱的心,再次變得冰冷。此刻的洛酒全身冰冷,幾乎感覺不到溫度,他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洛酒的鼻息,幸好,雖然微弱到不可聞,但是還有,她還活著。
唐阡亦脫下身上的外套給洛酒披上,被著洛酒往上方走,步履蹣跚卻依舊穩(wěn)穩(wěn)的背著。
撐住,一定要,撐住!
“小九,不要睡,我來了,我真的來了,你醒一醒,醒一醒好不好!”
“我們還沒有去非洲大草原,還沒有去阿爾卑斯山,還沒有吃遍全世界……”
唐阡亦不知道自己的話洛酒能不能聽到,但是他就是想說,想要一直說。
原本下來的路想要上去基本是不可能了,唐阡亦只好背著洛酒繞遠路,手機早已經(jīng)在下瀑布的時候摔壞了。
不過幸好,他來之前給齊宇天打了電話,就怕洛酒出現(xiàn)什么情況不能及時就醫(yī),要是用直升機的話,可以大大縮短時間。
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唐阡亦花了很長時間才到了瀑布上邊,其他人都找了過來,有人想要接過洛酒,被唐阡亦拒絕了。
要了衣服給洛酒披上后,唐阡亦繼續(xù)背著洛酒走,就連腳上磨出血泡都感覺不到。
有人帶路走得快了很多,很快便帶著洛酒回到了基地。
唐阡亦找人換下了洛酒的濕衣服,又找來李醫(yī)師,李醫(yī)師的話讓唐阡亦的心涼了半截。
她可能快不行了……
人最怕的就是體溫流失,洛酒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又在大雨中淋了多久,體溫已經(jīng)大量流失了。
唐阡亦紅著眼眶給洛酒捂身子,房車的溫度調(diào)到最高,但是洛酒的體溫依舊冰冷,就像唐阡亦此時心臟的溫度。
不知道抱了洛酒多長時間,她的體溫才稍微上升一點,這不是長久之計。
好在,齊宇天來了……
開著直升飛機來了,當直升機降落的時候,引起了劇組所有人的圍觀。
齊宇天在唐阡亦助理的帶領(lǐng)下很快便到了,當踏上房車看到奄奄一息的洛酒的時候,齊宇天的心一時之間慌亂了。
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洛酒,臉色蒼白,沒有一點生機,仿佛下一刻就會化為飛灰一般的脆弱。
幾步上前,齊宇天拉起了唐阡亦,狠狠的往唐阡亦的腹部送了幾拳,看著一灘爛泥一樣的唐阡亦,齊宇天壓了壓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不再看唐阡亦一眼,齊宇天小心的抱起了洛酒,往外面走去,倒地不起的唐阡亦一直注視著門口的位置,許久咧嘴笑了。
得救了就好,其他的他不在乎……
齊宇天抱著洛酒上了直升機,立馬就有醫(yī)生過來為洛酒檢查身體,看著醫(yī)生凝重的表情,齊宇天抿著嘴直直的看著洛酒。
“洛小姐是長時間泡在冷水里,導致體溫流失,要是時間再長一點恐有性命危險,現(xiàn)在只能送往醫(yī)院了,看能不能……”
醫(yī)生說這話的時候瞟了一眼齊宇天,生怕自己說錯話,一個不注意就被齊宇天從飛機上扔下去。
“那有沒有什么辦法,先幫她回溫?!?br/>
齊宇天拉著洛酒被水泡到發(fā)脹的手指,試圖將它焐熱。
“這個,暫時只能采取熱傳遞?!?br/>
齊宇天仔細的想著醫(yī)生的話,片刻,揮手將醫(yī)生趕出了隔間。
脫下身上的白襯衣,露出一身健碩有力的肌肉,齊宇天褪去洛酒的外衣,將洛酒抱在了懷里。
“我來了,別怕?!?br/>
說完這話,齊宇天倚著洛酒的肩膀假寐起來。
心中有些懊悔,當初就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洛酒,讓她來這種鬼地方,不然也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直升機用最快的速度將洛酒送到了最近的醫(yī)院。
齊宇天看著手術(shù)室門外的紅字,為自己點了一根煙。
一根,兩根,三根……
抽完了一包煙,紅燈還是沒有熄滅,不過還好,沒有人讓他簽什么病危通知書。
一直到深夜一點,手術(shù)室的燈才熄滅了。
齊宇天跟著醫(yī)生到了高級病房,洛酒上了呼吸機,微弱的呼吸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齊宇天坐在床前,一遍又一遍的問著自己,到底要把洛酒放在什么位置。
妻子?
還是仇人的孩子?
不可否認,他一次又一次的因洛酒失了心神。
“她什么時候可以醒?”
齊宇天盯著面前的醫(yī)生,手指輕叩著沙發(fā)邊緣,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身冷汗。
“很快,很快,大概今天下午就能醒……”
院長僵硬的笑著,齊宇天威脅他說要是床上的再不醒就拆了醫(yī)院,他知道齊宇天拆掉醫(yī)院只是一句話的事。但是昏迷的人什么醒,真不是他能管的事啊。
一群人在病房里站了半天,齊宇天不發(fā)話,他們一動不敢動,更別說走了。
突然,洛酒掛著葡萄糖的手動了一下,立馬有個護士驚喜的叫出了聲。
“醒了,醒了?!?br/>
一群醫(yī)生立馬為了上去,獨留齊宇天一人在人群之外。
醫(yī)生看了看洛酒的瞳孔,檢查了一下其他的地方,轉(zhuǎn)身跟其他幾個醫(yī)生說了幾句,點了點頭說道:“這位小姐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多注意一下身體就行。”
齊宇天聽洛酒沒事了,便揮了揮手趕走了一群醫(yī)生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