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天哥安排四輛車在咖啡廳門外停放,為的就是和姚小姐碰面,然后...剩下的宸哥,你自己看吧?!痹S樂手上拿著手機,點開瀏覽相簿的功能,翻開他昨晚去拍攝的照片。
樊玉宸正喝著一杯加了奶精和糖的咖啡,接過許樂手里的手機,看了看,無動于衷,顯得平靜的心態(tài),然而不自覺冷笑出一聲。
他和樊紀天就在前一個禮拜撕破臉打起來,他臉上的傷口還疼著,可是這皮肉傷遠遠沒有心里的痛來得更劇烈。完全將他原來的心情瞬間面臨崩壞。
撕裂,窒息,絞痛,全部都在他身上發(fā)生。
可是這些他并沒有表露出來,這也是為什么許樂覺得他臉上沒有一絲扭曲,只有一言不發(fā),板著一張臉。
“呃,宸哥,我不懂為什么你會想著監(jiān)視天哥,你從來不這樣做的,還是你怕......天哥對姚小姐還可能復(fù)合才......”
許樂話還沒說完,立刻見桌上擺放的東西被掃成一片狼藉,兇惡的眼神朝他射去,像是一把冷箭直穿透他的心,頓時不敢再多言。
許樂從未見過,這樣的樊玉宸,瞬間感到可怕至極。
“從現(xiàn)在開始,他不再是白龍組織的人,聽清楚了?!?br/>
“什么......這么突然?可是老爺那邊怎么交代呢?”
“白龍有個規(guī)定,只要一年內(nèi)沒有執(zhí)行本會派出的任務(wù),那么,可以按照白龍的處分,逐出白龍會?!?br/>
許樂心中充滿不解,可還是不敢再多言,接著就是暫時離開此地,然后吩咐下去這個消息。
翌日,樊紀天從身邊小弟哪里得知這個消息后,恰巧和樊仁翔在下棋。
他和樊仁翔相認以來的第一次,坐在別墅的院子外下棋。
這時樊仁翔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為了公平起見,為了不讓他影響其他人,你做個決定吧?!?br/>
樊紀天聽出了樊仁翔的意思,接著繼續(xù)完成下一步棋,然后抬眸,一抹冰冷的眼神閃過,“我知道該怎么做了?!?br/>
語畢,樊紀天便起身走向身邊的小弟,“我愿意接受處分,逐出白龍會。”
樊仁翔聽完,心里五味雜陳,可也迫于無奈,他從沒想過自己設(shè)下的規(guī)則會在自己兒子身上發(fā)生。
現(xiàn)在如果又為了紀天把規(guī)則取消,那么,一定會引起眾人的不滿,還有組織的混亂,所以他不能冒著這個風(fēng)險。
“由于你是背叛者,所以必須按照規(guī)則處分,逐出白龍之前要在背上烙上記號,得罪了。”
樊仁翔一聽見逐出規(guī)則,恨不得把棋盤砸了,可也還是生了悶氣,一聲不吭。
“是嗎,我沒有怨言,要罰就罰吧。”樊紀天此刻沒有任何反駁,毫無抗拒承受著這樣的處分。
所謂的烙印,就是在身上殘下永恒的烙痕。
然而,一旦擁有這個印記之人,此生的命運將遭到詛咒和地獄上的連接,受盡各種折磨的命運。
這是古時候人們給牢獄中的犯人印下的標記,也有大多數(shù)是奴隸所擁有的記號。
“等一下,烙印的事我不認同?!狈氏杞K究還是忍不住出聲,接著又是起身默默的走向小弟,嚴肅的表情掃過,“這種事以后也取消了?!?br/>
“老爺......那要改用什么方式處分背叛者的身份?”小弟不敢反駁,趕緊改口便問另一種方案。
樊仁翔朝著自己兒子看去,兩人就在這時看著對方幾分鐘,樊仁翔還想趁這時說出兒子跟自己的關(guān)系,正要開口被搶先一步:“用紋的吧。”
樊紀天先開口說出來了。
樊仁翔一臉錯愕,看著他,眼神頓時渙散,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加寒意,“你真的這么想做?”
“這是規(guī)則,我不想讓你被人說話,還有他繼續(xù)胡鬧?!?br/>
樊紀天心里早有覺悟,被逐出白龍的這天遲早會來,可他未想到的卻是被自己弟弟擺了一道,還要在父親面前裝得毫不在意。
其實,他無力辯解。
明明他可以這時候說出自己的身份讓這場鬧劇收場,可他沒有,因為他想獲得真正不被拘束的自由。
這么多年以來,他為白龍組織做的事已經(jīng)夠了,余生他想要徹底擺脫這個宿命。
樊仁翔看出來兒子的決心,猜到他這樣做是為了什么,只能無奈的默許。
接著,兩個人架走了樊紀天,見他沒有任何反抗。
他們離開后,樊仁翔還是沒忍心的跟了過去。
樊紀天被帶到紋身師傅面前,褪下襯衫,露出結(jié)實的胸肌和背肌,還有曾經(jīng)受過不少折磨的傷痕。
樊仁翔站在身后,看到那些傷痕,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因為這些傷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樊紀天從小就被他當槍使,受過不少皮肉之痛,無論是鞭打在身上,那時的樊仁翔一點仁慈都沒有。
像他這樣的冷血動物,怎么還配跟兒子相認!
紋身師傅一看,抬眸有些疑慮望著樊仁翔,“老爺,這恐怕有點難?!?br/>
“有什么難的,說!”小弟嚴肅表情朝著師傅吼了一聲。
“這位先生,背上的疤痕太多,怕是紋丑了,不好?!?br/>
“這有什么,又不是要紋漂亮的,我們要紋的可是龍頭朝下,你懂龍朝下的意思吧?”
紋身師傅一聽,背脊一身冷汗直流,他干巴巴的說:“這......”
“行了,快紋吧,我不介意。”樊紀天沒耐性的說,他看著紋身師傅那猶豫片刻的表情接著又說:“命運是自己掌控的,迷信只會把原來的運勢消耗?!?br/>
紋身師傅吞了口水,又見幾個黑衣人圍在一旁看著。
樊仁翔站在身后感到一陣敬佩,又多了幾分驕傲,眼前這個不怕命運束縛的孩子是他的兒子。
“紀天,你要想清楚了,只要紋上去,就沒辦法消除的?!?br/>
“想清楚了,我早有覺悟?!?br/>
樊紀天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腦海浮現(xiàn)出混亂的記憶,那些都是他在組織里深刻的回憶。
與此同時,紋身師傅正準備在他背上紋身時,其中一個小弟顧不上的拼命挽回。
“天哥!你怎么可以拋下我們!”
“你怎么可以這么自私!”
小弟舍不得喊了這一句“自私”兩個字,驀然,他想到了若馨也對他說過這句。
他的確自私,隨心所欲的不顧慮別人的感受。
而他現(xiàn)在想得到自由,那么就讓他再自私一會,接受這殘酷的懲罰吧。
“就算不是帶領(lǐng)我們又怎樣,只要可以在一起是什么身份根本不重要......”
此時,小弟的話引起了紛擾。
就在眾人開始擾亂他的思路,惹得樊紀天一聲怒吼,“夠了!你們別忘了這里是哪,我心意已決,把過去都忘了吧,就算我不在,你們一樣可以找我喝酒泡茶聊天。”
“快點開始吧!”他冰冷的眼神看向他們又側(cè)過身看著紋身師傅。
樊仁翔沒再多言,點了頭,“誰都不準說話,逐出白龍規(guī)則正式執(zhí)行?!?br/>
背上擁有著特殊圖騰標記,從此和白龍組織再無瓜葛。
紋身師傅見狀,不敢再說話,只是顫抖的手拿著麻藥在樊紀天背上涂抹。
接著像把針的機器開始在他背上畫著龍朝頭朝下的圖騰......
當針穿透背上的肌膚時,一陣刺痛襲來,僅管有麻藥在仍然感到無比疼痛。而這身上劇烈的痛處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而周圍看的人只見他眉頭深鎖,強忍著不吭一聲。
但就在最后一刻,他終于忍不住喊了一聲:“嗚......?。 ?br/>
他的背部像是一陣火燒著,這樣的痛,痛得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半晌過后,小弟有些吃驚,朝著紋身師傅看去,“這不是龍頭朝下......怎么回事?”
樊紀天的背上沒有龍頭朝下的圖騰,是盤龍的標志,龍頭仍然朝上。
“閉嘴,紋身已經(jīng)刺上了,該做的都做了,還說什么廢話?!狈氏枵境鰜韼图y身師傅說了話,滿意這樣的結(jié)果。
他還在想以后該怎么面對兒子,幸好,紋身師傅沒忍心。
此時,周圍沒人再敢出聲。
樊紀天自己也感到意外,心中不由一震,但他痛得走起路來都覺得費力,沒有任何力氣反駁。
樊紀天搖搖晃晃的走著,兩個小弟趕過去將他撫起,幾個圍繞的人解了散,紋身師傅這才開口說了一句:“龍頭朝下本身不吉利,何必冒這樣的風(fēng)險,我也不接這樣的生意?!?br/>
聞言,樊仁翔滿意的笑了出聲,拍著紋身師傅的肩上,“謝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br/>
紋身師傅一聽,不解的擾著頭皮,還想說什么也就吞在肚子里,他只是普通的藝術(shù)家,一個單純的不向惡勢力低頭。
“把紀天,帶回去療傷。”
樊仁翔一聲喝令,沒人敢動搖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