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黑暗中會不會有什么危險呢?這地道很長,但寬度有限,僅僅只能容納兩輛雞公車并駕齊驅(qū),且周邊空落落連一躲避的位置都沒有。
一旦有什么危險,自是束手無策。
“在這里休息休息?!崩钪傩麑⒁律衙摰?,放在了地上。
沈喬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只感覺累壞了,此刻兩人都饑腸轆轆,喬安笑了笑將秕谷拿出來,而后她撿起來一塊略大的鵝卵石,將粟米和秕谷放在光潔的地上一打砸,頓時有一股淡淡的麥香。
李仲宣不得不感嘆喬安的聰慧與未卜先知,那秕谷在這地道內(nèi)也不知存在多少年了,但地道內(nèi)很干燥,所以秕谷風干后并沒萌芽。
很輕而易舉就可砸成粉末,兩人吃了粟米和秕谷,都困倦的閉上了眼,而此刻,那火把也逐漸熄滅了。
沈喬安雖然閉著眼睛在養(yǎng)精蓄銳,但依舊可“看”到眼皮上那跳動的霏微的紅色光點兒。
那點兒乍然熄滅了,沈喬安大驚,睜開眼睛一看眼前一片黑咕隆咚。
她本能的靠近了李仲宣,幾乎是躲避一般的,李仲宣一把握住了喬安那發(fā)抖的柔荑,溫言道:“不要怕,我在!我在!”
“怎么辦,我們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來想辦法?!崩钪傩鹕砀魈幙纯?,喬安忽然指了指背后。
“人!有人!”有個黑影在肆無忌憚的移動,因是在黑暗中所以沈喬安也不知那黑影是在靠近他們,還是在遠離他們,依稀仿佛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可不是幻覺。
“快走!”喬安指了指另一個方向,李仲宣拉著喬安拔足狂奔,但這甬道似乎還沒有到盡頭,在這無窮盡的黑暗中,時間也變得緩慢了,而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們會走到盡頭。
實在是累壞了,繼續(xù)休息。
李仲宣卻警覺多了,他不允許自己放任自流,這甬道內(nèi)還有其余的東西存在。
喬安和李仲宣輪流休息,李仲宣假寐的時候,喬安就在周邊尋找麥穗和秕谷等可充饑之物,他們哪里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也不可能知道時間。
餓了就吃東西,渴了就尋找水源 幾個接縫處有滴滴答答的水,雖然很少,但聊勝于無。
喬安將自己的外衣脫掉了,浸濕后捏在手中往前走,誰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有好運氣可找到水源,在這種窘境之下,此乃保存水源最好的辦法。
果真,一個有儲備習慣的人是可以在危難關(guān)頭救助自己的。
這日,喬安在打砸粟米的時候,忽然看到遠處有個人立起來的動物,那動物烏溜溜的綠眼睛骨碌碌的轉(zhuǎn)動著,似乎很好奇。
要不是奉遇的狼犬已變成了喬安的盤中餐,此刻喬安幾乎會以為對面那小動物就是狼犬了。
那動物盯著喬安看,喬安也在打量那動物,距離太遠,只能依稀仿佛看到一個流線的輪廓,那好像是一個大的倉鼠似的。
“李仲宣,那是什么?”
喬安見多識廣,李仲宣也殫見洽聞,但兩人都沒有見過這么大體型的倉鼠。
“大概是孩子肥頭大耳的老鼠了。”李仲宣很會節(jié)省力氣,“那動物不會傷害我們,不然早撲過來了。”
那動物不但沒有傷害他們的意思,甚至于似乎還想要親近親近他們,喬安懷疑那動物是被麥香味吸引來的,她慷慨的握了一把砸碎了的粟米和秕谷,靠近了那動物。
那動物慌忙逃竄,喬安也不追趕,將手中的食物堆積在地面上,為黑暗中的動物指了指,接著再一次回到了李仲宣身邊。
等他們走遠后,那動物到來了,津津有味的吃著。吃過了后,還繼續(xù)跟在李仲宣背后。
兩人繼續(xù)往前走,喬安一路走一路留那動物一份吃的,時不時可以聽到唼喋之聲。
相處的時間久了,動物而已通靈,知喬安和李仲宣并無傷害之意,逐漸靠近了喬安,最主要的是那動物為了表示感謝,竟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把用金絲捆綁了晶石的火炬。
那“火炬”的桿兒是熟鐵的,顯然已被歲月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喬安舉起來“火炬”,頓時眼前亮堂堂的。
她撫摸了一下那動物,發(fā)覺其并沒有皮毛后背有龜裂痕,那動物好像一只穿著鎧甲的衛(wèi)兵,甲胄堅固極了。
但喬安的確不認識這是什么動物。
繼續(xù)走,終于到了盡頭,地上的食物已所剩無幾,盡頭依舊是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想要打開的確難于上青天,就在沈喬安和李仲宣一籌莫展的時候,那動物竟刨開了一片流沙,然后.進入了一個洞。
喬安一看,那洞不這么大,到卻能看到外面的光,外面也有沙礫,喬安抓起來只感覺沙礫冰冷極了,一股風吹過來,飛沙走石,很快將那洞穴擋住了。
“可以出去了,仲宣哥哥?!蹦嵌春苄?,但他們手中有工具,用鐵棒不停的敲打,石頭逐漸瞧有了裂痕,敲開了裂痕,人的頭已可探出了。
李仲宣和喬安都一樣好奇,兩人看過后都感覺奇怪,那外面是一片綿延不絕的沙粒,有熱辣辣的陽光落在沙粒上。
這里是哪里誰也不知道。
經(jīng)過堅持不懈的努力,兩人終于出去了,外面一片黃沙,頭頂是酷烈的陽光,遠處有一些高大仙人掌之類,不見一人。
但不管怎么說,他們已九死一生活下來了,再怎么不好也好過了被困在那幽閉的地道內(nèi)好多了。
喬安也終于知道為什么糧道會開鑿在地底下了,這里很熱,他們才出來一小會就感覺汗流浹背苦不堪言。如果在這種情況之下長途跋涉,人勢必體力不支,因此有人修筑了糧道。
沙漠里沒有吃的,也沒有水源,兩人只感覺筋疲力盡,甚至于在這沙漠里連一個樹蔭都沒有。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片胡楊林,喬安已累壞了,隨時可能長眠不醒。
李仲宣搖晃了一下她的肩膀:“沈喬安,不可以睡覺,走!走!”
喬安渾身都沒有力量了,人可以不吃東西,但絕對不能不喝水,此刻喬安的身體已逐漸開始浮腫,并且隨時可能一命嗚呼。
天無絕人之路,喬安和李仲宣看到了遠處有集市,兩人立即趕了過去,哪里知道才一到,剛剛還人聲鼎沸燈紅酒綠的地方,此刻已什么都沒有了,就好像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蜃樓,這是蜃。”喬安急忙后退。
兩人在這里茍延殘喘了兩天,第二天下午一群商隊路過,喬安和李仲宣立即湊近,可惜那群人不情愿帶他們離開。
喬安和李仲宣將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給了他們,這群人也不要,“我要你這么多金銀珠寶做什么,能吃?能用?去去去?!?br/>
“你何苦欺人太甚,真是豈有此理。”看人家推了一把沈喬安,李仲宣頓時不同意了。
“仲宣哥哥。”
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喬安唯恐發(fā)生不必要的沖突,他們兩人手無寸鐵,人家想要在這里毀尸滅跡輕而易舉。
李仲宣也懶得求助了,后退兩步,靠近了胡楊木。
就在此刻,喬安忽然看到一輛馬車靠近,那馬車里有了咳嗽聲音。
“啊!小姐,小姐您沒事兒吧?”接著是一連串來自于丫頭的驚慌失措的叫聲。
跟著,車隊停頓在了沈喬安面前。
“機會來了!”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就喬安觀察,那馬車內(nèi)的女子已病入膏肓了,要是自己能救人一命,別人勢必會感激自己,帶他們離開這困頓之地,也不是沒有可能。
喬安立即靠近馬車。
“那姑娘,我是個醫(yī)官,你讓我給你瞧瞧啊?!鄙騿贪裁熳运]。剛剛罵過了喬安的家丁此刻已經(jīng)靠近喬安,憤怒的咆哮:“你做什么?幸災(zāi)樂禍嗎?”
“我是個醫(yī)官,我是醫(yī)官啊,我為你們姑娘看看病?!眴贪惨话牙×四悄凶?。
那家丁還要呵責,李仲宣已掀開了車簾,喬安看到一個面如金紙東倒西歪的女子,那女子面色煞白,嘴唇烏青,看起來無精打采。
之前已說過喬安會時常隨身攜帶一些刀傷藥和救急藥,這些藥都被碾壓成粉末或者團成了藥丸子。
此刻沈喬安將玫瑰玉露丸拿出來給了那女子,“姑娘,我是好心好意幫助您,這藥丸子是用四月間的玫瑰和六月的枇杷川貝做的,用上好的蜂蜜團成的,您試一試,求求您試一試吧。”
那女子嬌滴滴的伸手,不情不愿的握著藥丸子,正準備吃呢,家丁模樣的男子斜刺里一把從小姐手中將那藥丸子搶奪了過去。
“這不是胡鬧?小姐,您怎么放心吃陌生人的東西?”
沈喬安也理解,他們對他們而言,的確是陌生人,一想到這里,沈喬安微微一笑自己吃了一枚,那少女看喬安沒有中毒,這才取用了另外一枚。
吃了玉露丸后,那女孩逐漸平靜了下來。
這玉露丸止咳平喘的效果很好。
“我要請脈!”喬安看了看那要死不活的少艾女子,大概這些沙漠內(nèi)的人并不知道“請脈”是什么意思,喬安比比劃劃,那少女終于明白了,她面上有了一抹嬌羞的嫣然之色。
“姐姐,你來吧?!鄙騿贪埠Γ瑏G給李仲宣一個“大功告成”的動作, 李仲宣心知肚明,跟在了喬安背后。
喬安為這女孩看了病,發(fā)覺這女孩已病的很厲害了,但一時半會卻不能看出這病究竟是什么。
她觀察了癥候,又問了兩句這丫頭的飲食起居,完全吃不準。說是一般的風寒,但這女孩卻不發(fā)燒不盜汗不流鼻涕,說不是風寒,但這女孩的咳嗽聲卻源源不斷。
生喬安唯恐會錯過商隊,故弄玄虛道:“姑娘,這個病我可以治療,很快就可藥到病除,但我手上沒有豬足夠的藥材了,倒是要委屈您到中京去,我給您買藥材。”
那女孩聽到這里,淡淡一笑,“不瞞你說,姐姐!我今日目的也是到中京去,我爹爹是透鬼方的汗王,叫我烏日更達.賴,我是達.賴王的好女兒,我叫哈瑪婭?!?br/>
“我記住了,我叫沈喬安,我們結(jié)伴而行,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眴贪残判氖愕臉幼?,但實際上到此為止她一點沒能分析出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