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沉何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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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甜蜜的狀態(tài),兩人維持了很久,遠比一般人的三個月甜蜜期來得久。
她生病的時候,他焦急的在半夜中送過她去醫(yī)院。
他疲倦的時候,她為他學會了按摩,就只想讓他舒服一點。
旅行的時候,就像一次一次的蜜月。
沒有想做的事時,在兩人的家內(nèi),她靜靜看電腦,他靜靜看書,無聲勝有聲。
她知道他有偏頭痛,所以一次一次的問著朋友有什么方法可以舒緩。
他知道她喜歡中國菜,所以抱著一大堆菜譜在看,那怕工作上用不到,那怕這會花去所剩不多的閑暇時間。
那段時間中,她少了出外喝酒,他愿意陪著她和她的朋友。
可惜的是愛情中不只有甜蜜的事,更有生活的磨合,瑣碎的雜事。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方晴覺得他好像不愛自己了,看到他眼中的清冷,于是便又多了出外與朋友聚在一起。
心魔在不經(jīng)不覺間種下,成長。
楚南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覺得兩人有點不適合,有點不知道怎么辦。
她是個熱鬧的人。
他是個冷清的人。
于是一天又一天中,兩人間的疏離漸漸加重,兩個人漸行漸遠,直到水闊魚沉無人可問,或者說不愿再問。
清冷的燈光下,坐在紫色的沙發(fā)上,楚南歌看著一臉怒意的方晴,無奈問道:“小晴,我們認真聊聊如何?”
冷哼過去后,方晴看著一直都平靜柔和的人,閉上眼躺在沙發(fā)上良久,等到怒火稍稍息滅,才問道:“你想聊什么?我覺得此刻沒什么好說?!?br/>
遞過去一杯水,楚南歌輕聲道:“動怒解決不了問題,你說我不愿陪你出去就別出去,可問題是去了你又不喜歡,不去你亦不喜歡,那我去是不去?”
“不是喜不喜歡,而是你一直坐在角落中是怎么回事?當個安靜的美男子?”
“可是我真的沒什么想說。”
“你知道他們問我什么?問我你是不是看不起他們,不愿和他們聊天,喝酒?!?br/>
楚南歌感覺方晴似乎又要動怒,示意她平息一會,才輕聲道:“我的話本來就不多,而且太久沒去玩了,有點跟不上,外人怎么看,對我們不該有影響?!?br/>
“那是我的朋友!就如你和何書桓他們一樣?!?br/>
“好吧,那你說我該怎么做你才滿意?!?br/>
“自己想,這些事情還要我教你嗎?跳過那些不說,我總覺得你不愛我了,眼中看著我,還不如何書桓熱情?!?br/>
煙霧繚繞的燈下,一身便服,赤著雙腳的楚南歌一臉茫然地看著方晴,愛嗎?怎么才算愛?
“怎么才算愛?”
“我說不清楚,反正我感覺不到,我感覺你和何書桓他們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更開心?!?br/>
“......。”
來來回回的話語吵鬧中,往往去到最后都是無疾而終,然后相對無言。
有時候就連他們二人都不知道在討論些什么,說些什么。
因為無非就那幾件事中,楚南歌改變不了自己,或者說不愿為方晴改變。
而方晴亦改變不了自己,不愿為楚南歌改變。
楚南歌太冷靜了,無論方晴發(fā)多大的脾氣,他都只會安靜的等著,聽著,直到她怒火開始退去,才慢慢開口說話。
其實方晴多么希望他能夠在她動怒時抱著她,或者發(fā)一次脾氣。
可惜的是,每次到了這種時候,他總是不遠不近的看著,說著,好像什么事都云淡風輕一樣。
方晴有時候覺得,倘若兩人真分手了,楚南歌也會像現(xiàn)在一樣。
云淡風輕,彷佛什么事都不是事。
有人說過相愛容易,相處很難。
這一句話用來形容楚南歌與方晴,正正合適不過。
對此,楚南歌看得很明白。
可越明白,他的寂寞便越重。
人便越清冷,
越來越像在海中的小舟上,
冷冷的看著四周,
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海。
聽著身旁傳來的平穩(wěn)呼吸聲,楚南歌睜開雙眼望著黑夜中的天花板,嘴角扯起一絲苦笑。
這個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好像合適,
又好像不合適的詞。
同床異夢。
同床共枕卻異夢。
沉沉睡去中的第二天,方晴小心翼翼的爬起來,看著在睡夢中的楚南歌,看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微笑的人,輕輕把唇印在他的臉上,再低語了一句。
“我愛你?!?br/>
他們兩人的作息大部分時間都不一樣,一如這一天她起床準備去上班的時候,他才睡下兩至三小時。
方晴不知道自己睡著了好不好看,不知道楚南歌會不會對自己說話。
但只要在他的家過夜,
她每天起來都會吻一吻他,
說一聲我愛你。
方晴覺得睡夢中的楚南歌真的很吸引人,沒有那雙寂寞的眼睛,只有淡淡的笑容,彷佛夢到了什么美好的事一樣。
每當這個時候,她才覺得他真真正正在自己身旁。
陪伴著自己,
是一種真實的存在。
可惜他不是睡公主,不會永遠都睡著,現(xiàn)實也沒有童話。
張開雙眼的他是那么的冷,
那么的淡,
近乎于無情無物。
這是熱戀過后,方晴對楚南歌的感覺。
滴答滴答的時間中,坐在床沿上看著楚南歌拉了拉被子,一覺醒來便消氣了的方晴溫柔地笑了起來,可想著想著卻又有點難過。
她知道他們之間已經(jīng)出現(xiàn)裂痕,想修補卻無從下手,她甚至想到了不久的將來,自己會失去他。
帶點悲傷的臉上,低喃問道:“南歌,你愛我嗎...?”
平靜的空氣中沒有任何回應,因為應該聽到的人聽不到,所以理所當然的沒有回應。
再度輕輕親吻一下那位睡男子,方晴深呼吸一口氣,心里暗自為自己加油,便輕手輕腳的準備起上班的事。
不管如何,生活得過下去,工作依然存在。
方晴出門后,床上仍然在睡的楚南歌不知道發(fā)生過什么事,直到上班的時間到了,才朦朧的起床。
一個人家內(nèi),他就那樣安靜的處理著一切,再出門,在人流中展開新一天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