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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烈奴向哀謠長長躬身，正色道：「陛下，我立場不同，從此各走各路吧。多年來的恩情無法相報，但烈奴在孩子長大後，必定會叮囑她們孝敬陛下！」

    「烈奴，……」

    哀謠面如死灰，目視兩人抱著女嬰離開，卻因乏力一戰(zhàn)，只能乾瞪眼。

    今天她失敗了。搶不回仙階元神，意味著踏仙之路，從此將變得崎嶇遙遠(yuǎn)，不可觸摸。不過哀謠是個倔性子，并未因而放棄修仙之夢，在未來十幾年，「凌月宮」御婢將無孔不入，踏遍帝國的每個角落，務(wù)要逮殺連體姊妹。

    同時烈奴此令一出，也注定自己再無退路，反出「凌月宮」已成定局。她本無意背叛哀謠，只因於心不忍丶心懷慈悲，才無奈踏出這一步；也因著她這個決定，修練界從此波瀾再起，影響至今。

    最遺憾的是，烈奴雖然拯救了連體姊妹，卻要為此付出沉重代價，犧牲了自己。接著下來發(fā)生的事，將成為她畢生的噩夢……

    「唉，只怪我當(dāng)年牽絆太多，不夠決斷。既已出宮，就不論發(fā)生何事，都不應(yīng)回頭……」烈奴懸浮半空，眼神哀戚，大概是當(dāng)年一念之仁，為她帶來無盡的遺憾。

    女嬰被送走後不久，哀謠便設(shè)局將烈奴騙回宮中。也許是心存僥幸，妄想還能說服哀謠放下屠刀，不殺「公主殿下」，總之烈奴最後又回到了「云端城」。兩位天之驕女，於圣卡蒂斯山巔再次見面。

    上次相見時，哀謠剛剛分娩，戰(zhàn)力跌到了低谷，本是烈奴亡命的最佳時機(jī)。

    只可惜她錯過了，當(dāng)兩人再見面時，女皇早已回復(fù)血色，眉宇間并透發(fā)著無盡殺機(jī)。她看向烈奴的眼神，就如同看死人。

    「哀謠……要?dú)⑽覇?？烈奴相信還未回復(fù)巔峰狀態(tài)，可能打不過我?！沽遗X得自己還未是死人，也不想死。她始終是「人極」境強(qiáng)者，一號「祖師」哪有這麼易被殺死，更何況哀謠未復(fù)巔峰，此戰(zhàn)勝敗難料。

    「烈奴，錯了?！拱е{的眼神沒變，看烈奴依然如看死人。稍後她緩緩開口，語氣無比冷森：「在我面前，是一個死人；逃出『云端城』，是一個死人；跑到地盡頭，仍然是死人，沒分別?！?br/>
    逃到哪處，都是死人，這就是無上祖師的自信與威嚴(yán)！

    烈奴卻不服氣，當(dāng)下柳眉倒豎，長發(fā)亂舞，眼中戾氣盡現(xiàn)，叱道：「呸，哀謠目中無人，太囂張了。想當(dāng)年，我們兩姐妹一起長大，憑什麼小看我？！我反而看剛生完孩子，元?dú)馕磸?fù)，沒囂張的本錢！」

    哀謠并沒反駁，只是冷哼一聲，便緩緩袖出了一個紫瓶。

    這，就是她自信的本錢，難怪一直這麼從容，完不感壓力。

    「哼！」哀謠沒再給烈奴說話機(jī)會。她緩緩提起紫瓶，撕開封條，念誦起古老而神秘的咒語。

    「是鎮(zhèn)……鎮(zhèn)香瓶！卑鄙，師祖的殘魂本應(yīng)用以抵御外敵，竟敢拿來坑自己人？！」烈奴倒吸冷氣，心知不妙，卻不會輕易認(rèn)命。危急之際，她也祭出了紅笛子，迎向哀謠。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完了！」哀謠手握神瓶，聲音異常冷咧。目視紅笛子，她始終神情若定，氣勢還不斷陡升，令長衣無風(fēng)自動，獵獵作響！

    剎那間，一縷紫煙自瓶子升騰而起，師祖夜奴被短暫釋出，要與哀謠聯(lián)手鎮(zhèn)壓烈奴！

    「嘩啊啊啊啊—」

    此時老宮婢還未成型，只是一團(tuán)紫煙，但她現(xiàn)世時的無上氣機(jī)，已足以令烈奴心神俱震，如遭雷擊，未戰(zhàn)先蹬蹬後退。

    「哀謠……身上還有幾個神瓶？！」烈奴駭然，又再倒退了幾大步。

    如果是一對一，她或者還有勝算，至少有機(jī)會活著離開，不致飲恨；但哀謠若還有兩個丶三個……甚至數(shù)十個「鎮(zhèn)香瓶」，可逐一施法，她今天就完蛋了……

    「啊啊啊啊啊—」

    瞬息間，哀謠彷佛身化成一堵魔山，只感到高不可攀。心狠手辣丶有我無人；女皇神威，睥睨天下！

    就這樣，哀謠果斷觸動禁法，將烈奴收進(jìn)「鎮(zhèn)香瓶」中，一封便十多年。

    事實上，哀謠當(dāng)時亦需冒一定風(fēng)險。須知?dú)埢瓴荒莒锻忾g暴露太久，所以老宮婢被短暫釋出後，必須在定型前成功壓倒烈奴，再一并塞進(jìn)瓶中。過程中，她們一直在跟時間競賽，萬一處理不好，夜奴的死亡倒數(shù)便會啟動，最終步向毀滅，浪費(fèi)掉這縷無上神魂。

    哀謠和她玄祖成功了，卻也是烈奴噩夢的開始。從那時起，她將過起半人半魂丶暗無天日的日子，長期被師祖鎮(zhèn)壓，呼天不應(yīng)，叫地不聞。鶯飛草長，轉(zhuǎn)瞬又是十?dāng)?shù)個春夏，直至今天，紅御婢才終於重見天日。

    「我所知道的都告訴們了，沒有隱瞞。至於其後十幾年間發(fā)生的事，請恕本婢一直被封印，不可能知情。」烈奴長嘆。

    一別人間十多年，云端城與東大陸早已大變樣，物是人非。瞬息間，她腦海中也有千頭萬緒，必須慢慢整理沉淀。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以哀謠偏執(zhí)的個性，真元之事必不會作罷，因此事隔近二十年，女皇還一直在追殺親女兒。

    「我都出來了，公主殿下還不能自由嗎？」烈奴遙望遠(yuǎn)方，心中一陣感慨。她心懸「公主們」多時，現(xiàn)在兩人落難，也想能幫上忙。只可惜，嚴(yán)格來說她仍未算已復(fù)自由。

    「這半魂半人之身，太四不像，很令人糾結(jié)……」烈奴點(diǎn)出一指，妙軀旋即向前飄動，留下殘影。她如此縱橫虛空，往復(fù)數(shù)次，倒真像鬼魅幽靈。

    夜天嘖嘖稱奇，很羨慕她的御空能力，但烈奴卻是一臉落寞，不斷嘆息，似是有苦自知?！赴肴税牖甑暮锰?，是我沒有時限，釋出後不會進(jìn)入死亡倒數(shù)，因此可無數(shù)次進(jìn)出神瓶。同時，失去肉身壞處也多，例如在外間駐留太久，會渾身不舒爽，甚至流失神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