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便是《并肩走》的開機儀式暨新聞發(fā)布會。
于清一走進會場便看到站在陳導旁邊的溫濯,他身上穿的衣服已經(jīng)不是早上出門時的那套了,發(fā)型也被刻意的打理過,看起來比平時嚴謹也難以靠近了不少。
用余光注意到于清的身影,溫濯的視線微微側(cè)了過來,冰冷的眉眼瞬間瓦解,對著她勾了勾唇。隨后,他轉(zhuǎn)頭對著陳導說了句話,一旁的陳導轉(zhuǎn)過頭來,對著于清招了招手。
于清深吸了口氣,走了過去。她走到兩人面前,先跟陳導打了聲招呼,而后看向溫濯,有些尷尬的開口:“溫先生?!?br/>
聽到這個稱呼,溫濯挑了挑眉,重復著她的話:“溫先生……?”
陳導演也有點疑惑,奇怪的看了他們兩個各一眼,“你們兩個不是一起拍過戲嗎?我還以為你們關系不錯?”
于清瞬間心虛了,連忙否認:“也不算差!就是還沒到那種可以互喊名字的階段……”
溫濯臉上的笑容收了回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陳導演還想問,但看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了,便對著他們兩個說道:“過來吧,記者好像也來的差不多了,準備開始發(fā)布會了?!?br/>
兩人并肩跟在陳導演的后頭。
于清有些緊張的用余光注意著溫濯,然而就這么一眼,就被他立刻抓到,眸子黝黑深沉,糾纏在她的身上。然后,他輕輕的“呵”了一聲。
連忙把視線收了回來,于清加快了步伐,走到陳導演的旁邊。注意到陳導演奇怪的眼神,于清抿唇笑了笑,而后低頭在心中想著回去怎么哄小星星……
很快就走到了位置前。
于清按著姓名牌坐下,隔壁坐著的剛好是溫濯,他比她晚來一步,慢條斯理的坐了下來,隨后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很快便將視線挪開。
前面是一大批記者,捧著攝影機,閃著刺眼的閃光燈。
于清拿起一旁劇組提供的礦泉水把玩著,然后低下頭,身體微微偏向溫濯,聲音細細小小的,帶了點哄意:“別生氣了……”
溫濯沒理她,拿起水瓶擰開,喝了口,喉結隨著吞咽不斷的滾動著,惹得于清舌頭發(fā)干,居然也渴了起來。
她用力地擰了下瓶蓋,原本輕易就開了的瓶蓋卻在此時紋絲不動。于清扯了一張紙巾,正想隔著紙巾將蓋子擰開,一旁的人突然扯走她手中的水。
于清順勢望了過去。
溫濯一把替她擰開了瓶蓋,隨即立刻擰好放在她的面前,表情似笑非笑:“于小姐,記者發(fā)布會開始了。”
于清默默的拿起來喝了一小口,嘟囔道:“真小氣?!?br/>
注意到旁邊的人似乎又看了過來,于清連忙看向前方,露出一個官方的笑容,有了小虎牙的襯托,看起來多了幾分靈動的氣質(zhì)。
*
一開始是陳導演的發(fā)言。
于清狀似很認真的在聽著他說的話,實際上注意力全集中在隔壁的男人身上。
注意到他伸手揪了揪自己額前的發(fā),注意到他再度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不斷敲打著桌面。
于清被這樣的動靜吸引了去。
最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手上,指甲剪的整整齊齊,弧形好看富有光澤,手指微微曲著,但依然能看出十分修長,骨節(jié)分明。
于清舔了舔唇,不動聲色的將視線收了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好像沒他的那么好看……
于清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他的手旁邊,認真的對比了一下,然后在心中得出了一個結論:雖然沒他的好看,但是比他的白……
想到這個,她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溫濯的眉眼帶了笑,裝作不經(jīng)意的把手收了回來,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被桌子上的紅布遮著,看不真切。
于清有些失望的垂下眼,也把手收了回來,雙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腿上。
旁邊的人突然將手伸了過來,準確的握住她那兩只交握著的手,于清頓了頓,將手中的力道松開,左手鉆入他的手心里,跟他十指交握。
隔著桌面上鋪著的紅布,沒人能注意到他們兩個交纏在桌下的手。
于清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彎了起來。
導演講完后,便輪到主演們一一自我介紹,于清看著溫濯用左手拿起前面的麥克風,心情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想把手從他手里抽出來,卻被他更加用力的握住。
“大家好,我是溫濯,飾演《并肩走》的男主角溫梓新?!?br/>
聽到最后頭那三個字,于清更加心虛了,視線忍不住挪了過去,恰好與他的對上,溫濯對她禮貌性的笑了笑,向她示意了一下面前的麥克風,小聲的說道:“到你了?!?br/>
于清抿唇點了點頭,臉頰有些發(fā)燙。
介紹過后,便輪到了記者提問。
一個記者一來便直指溫濯,拋出一個疑問:“溫濯先生,你之前不是在記者發(fā)布會上說過沒有檔期,不會接《并肩走》的嗎?”
溫濯清了清嗓子,將嘴巴湊近話筒,語氣帶了點調(diào)侃:“這個問題我的經(jīng)紀公司應該已經(jīng)澄清過了,不過我也確實是打臉了?!?br/>
那個記者旁邊的一個記者低聲對他說著話:“之前他經(jīng)紀人開過記者招待會啊,說是之前接的一部國外的電影的投資方撤資了,檔期便空下來了。”
“我知道,”那個記者嘆息了聲,“就是覺得有些不對……”
那邊又開始提問了起來:“溫濯先生,那請問你是用一周前轉(zhuǎn)發(fā)的那條微博來公開你和于清小姐的關系嗎?”
“什么關系?”溫濯不解的抬了抬眼,“我和于清認識幾年了,關系頗好,那條微博只不過是對老朋友的祝福罷了?!?br/>
那個記者還想追問,溫濯輕笑了聲,補充道:“各位就不要再把關注點放在我的身上了,多多幫忙宣傳一下這部電影吧?!?br/>
聽到他這樣撇清關系,于清的心情立刻放松了下來,但心底又有幾許酸澀的泡泡冒了起來。她抿唇笑了起來,連忙接過了話,把話題轉(zhuǎn)到了電影上面。
*
《并肩走》正式開拍之前,鄧之姿在于清的要求下,給她騰出了半天的時間。
于清剛結束一個訪談,走到停車場,坐進保姆車里,打開手機撥號頁面,爛熟于心的輸入了十一個號碼,指尖卻在綠色的那顆撥號鍵上停了下來。
她深吸了口氣,咬著牙按了下去,聽著聽筒發(fā)出的“嘟嘟”聲,心情越發(fā)的忐忑不安。
大概響了三聲左右,那頭的人接了起來,聲音溫溫婉婉的,因為不可置信的心情還帶了些顫抖:“是清清嗎?”
那聲“媽”她實在喊不出口,于清便低低的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慢慢的傳來了哽咽的哭聲。
于清被她哭的心煩意亂,語氣不耐煩了起來:“你現(xiàn)在住在哪里?有時間嗎?我過去找你?!?br/>
于母壓抑著哭聲,給她報出了個地址。
于清捂住話筒給小李重復了這個地址,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緊張的問道:“就你一個人嗎?還有別人嗎?”
聽到這話,于母的聲音有了些尷尬:“沒有別人。”
“嗯,我一會兒就過去。”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給溫濯發(fā)了條短信:小星星,我現(xiàn)在去找我媽。
——嗯,我這邊還有一小時結束,你等等我,然后我跟你一起去。
于清想了想,回復道:不用,我就跟她拿個戶口本還有把房產(chǎn)證和錢給她,然后我就走了,很快的,剛好你回家就能見到我了。
溫濯還是有些不放心。
——要不我直接過去了?
于清:真的不用!一個小時候在家里見~
——你把地址發(fā)給我。
看到這句話,于清笑彎了眼,暖意似乎都要從心底涌了出來,隨后她把地址發(fā)給了溫濯,剛好也到達了目的地。
小區(qū)有些破舊,保安坐在保安室的門外小憩著,下巴一點一點的,完全沒有注意到來人。
于清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時候才下來,便跟小李道了聲別,讓他先走。她走到其中一棟樓前,底下的門大開著,里頭黑漆漆的,樓層的燈似乎都燒壞了。
但幸好天色不晚,仍有幾束光照射了進來,才顯得沒那么陰森可怕。
于清想著剛剛于母說的門牌號,一步一步的抬腳,爬上了六樓,走到601的門前,用透過窗戶那微弱的光找了下門鈴,沒找到,便伸手敲了敲門。
里頭響起了腳步聲。
急促,粗重,還帶了幾絲鞋子拖著地的“嚓嚓——”聲。
于清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與此同時,眼前的門也被打開了,節(jié)能燈散發(fā)著刺眼的白光,從里頭透了出來,讓于清獲得了光明,也看到了面前的人的模樣。
梁徹。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