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是在四更天醒過來的。
當她睜開眼睛,還以為自己來到了陰曹地府。月娘趴在床邊睡著了,月娘第一時間察覺到紫衣的呼吸發(fā)生改變。
“師傅……”月娘已經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有這樣叫過王紫衣了。自從離開紫衣獨自執(zhí)行任務,月娘就明白紫衣不僅是自己的師傅,更是自己的上司。她敬紫衣,更感激紫衣。因此,她沒有再叫紫衣師傅了。取而代之的是王掌事。
紫衣原本迷迷瞪瞪的雙眼慢慢變得清亮。好不容易,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月娘。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的地方是方吟霜的床。這床上還沾著一股難聞至極的惡臭味。這臭味就像提神醒腦的臭石。只消聞一聞,立馬讓人腦仁清明。
“月……娘……”紫衣的嗓子粗嘎得厲害。
當外科醫(yī)生的經歷讓方吟霜養(yǎng)成了淺眠的習慣。躺在床旁邊躺椅上的方吟霜聽到了紫衣聲音。立馬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感覺怎么樣?”方吟霜起身,走到床前一屁股坐到床邊。伸手就給紫衣診脈。
“姑……姑……娘!”
方吟霜扭頭叫月娘去將煎好的藥端過來。“告訴我,你現(xiàn)在有什么感覺?”
“痛!”
方吟霜點了點頭:“是渾身都痛是吧?”
“是……是!”
“我明白了!”方吟霜將紫衣的手放回薄被:“你現(xiàn)在已經沒事了。好好調養(yǎng),半個月后就能痊愈。只是,你的修為可能要被毀去三成。我很抱歉……”
紫衣聞言,豁達一笑道:“修為……沒了,還能……還能修……修……人死……死了……還修……修個屁?”
“噗嗤……”月娘笑了起來,卻滿臉是淚。燭光下,月娘的笑容美如月下牡丹??墒牵茄蹨I卻凄苦如黃蓮。然而,更多的是欣慰和感激。在方吟霜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的當口。月娘噗通一聲就跪在方吟霜面前,重重地叩了一個響頭。
“姑娘,多謝您救了奴婢的師傅!”
這下,反而讓方吟霜手足無措了。
趕緊將月娘扶了起來。月娘將藥喂給紫衣喝下。紫衣便又沉沉睡去了。
紫衣終于闖過了最難熬的一關。
翌日,方吟霜將月娘留在聽雨樓照顧紫衣。自己獨自前往楊凌的院子為楊凌治療。卻不想,在翠荷園門口遇到了羅敏。羅敏見到方吟霜也是愣了愣。但是,立馬就開啟了端莊模式。
“方大夫!”羅敏笑容可掬地對方吟霜微微行了一禮。
“羅大小姐!”方吟霜亦客氣回禮。
“早先便聽聞清瑤說,有個醫(yī)術高超的神醫(yī)在為凌哥醫(yī)治。沒成想,居然是方大夫。要是早些知道,便理應拜謝方大夫。方大夫對我家清波,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救命之恩?!?br/>
“哪里哪里!羅大小姐過獎了!”面對這樣客套。方吟霜最是頭痛。有一就是一,有二就是二。明明白白不是很好?非要這樣彎彎繞?再說了,羅敏一家來楊家這么久了。也沒有聽楊清瑤說過,羅家哪怕去看過楊凌一眼!
沒有!
真的是一眼都沒有去看過楊凌?。≈辽偎龥]聽楊清瑤聊到過哪怕一次。
羅家也是做得出來。
按道理,就算羅家不怎么樣??墒橇_夫人再怎么著也應該多關心一下楊家兄妹??!
要知道,羅夫人……羅敏的娘。那可是楊清瑤和楊凌的親大姨。楊家兄妹的娘可是羅夫人的親妹妹……
奈何,無絲毫親情。
想到這里,她突然想起當初羅清波病著。也沒見羅敏一家有人來關心一下羅清波。
?。?br/>
或許,羅敏一家都是如此的吧!
按理說,這樣的事情她前世見得太多了。應該看淡了的??墒?,臨了才發(fā)現(xiàn)。她依舊無法看淡。依舊會為楊凌和楊清瑤感到悲傷。
羅夫人一家有難的時候才會想起楊家兄妹。而安樂了之后便將人家丟一邊。
“我還要去為楊大公子診治。就此別過!”再不閃人,她就快光榮滴掛了。和羅敏這樣的人打交道很費腦子的。
說完,也不等楊敏再廢話。方吟霜趕緊溜之大吉。不過,哪怕不用眼睛看。方吟霜也感覺背后被一雙眼睛死盯著。
哎!
這種被人“深情送別”的感覺當真一點兒都不好。
楊凌的情況越來越往好的方向發(fā)展了。隨著治療的深入,他已經漸漸能夠像嬰兒一樣翻身了。為此,大前天。楊清瑤往方吟霜的聽雨樓送了一大堆白玉糕。讓方吟霜哭笑不得。
她很想說:大姐,就算俺們月娘和紫衣加入,仨加起來的戰(zhàn)斗力都無法消滅這么多的白玉糕?。〕圆煌陼牡舻陌?!
可是,又不能打擊楊清瑤的積極性。收下之后,方吟霜讓月娘將這些白玉糕分給了周圍的暗衛(wèi)。
從楊凌院子回聽雨樓的時候。方吟霜特意繞過了翠荷園。
羅敏一家她惹不起。但是,還能躲嘛!
然而,有些人你就是想躲也躲不掉啊!
比如……連城!
嗯!
還有連城身邊那位貴氣逼人的帥公子。
和天司夜闌呆久了。她很容易就能看清楚一個人身上的貴氣。因為,那種氣度是一般人拼命偽裝都偽裝不出來的。
連城本身就是西越貴胄??礆舛龋B城身邊那位的身份,地位只會比連城高。
哎呀我嘞個去!
我這是招誰惹誰啦?怎么麻煩一個接一個,都不帶喘氣兒的?
還讓不讓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