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傷口在小腿上,不算太深卻有些長,打了破傷風針后還縫了好多針,細細扭曲的一道在麻藥的作用下并沒有太大感覺。因著要打幾天點滴抗感染,溫時修當機立斷地讓人安排了病房,并在岳寧的看護下,先和宋遠欽回去處理這場醫(yī)鬧事件。
任瑾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傷,一時間躺靠在病床上還有點發(fā)懵,小腿的長傷口隱隱作疼,她抬了抬眼看向坐在床沿悶不吭聲的岳寧,半晌伸出手指去戳戳。
怎知岳寧被她嚇了一跳,一把扣住她手臂花容失色:“怎么了?是不是傷口疼?”
呆怔一秒,任瑾搖頭:“我沒事,我聽表哥說你被砸到腰了,醫(yī)生怎么說?”
“沒什么,”岳寧擺擺手,就砸青了而已,回家擦擦藥就能好的事,倒是她,“你呢?不過現在麻藥還在應該還好。”
任瑾點頭。
最初那些害怕恐懼皆在他出現時全數散去,哪怕現在他不在,安全感也從未消失,任瑾抿抿干涸發(fā)白的嘴唇,想說些什么來打破沉默,視線內岳寧的手卻突然揉上了自己的臉,一下一下溫柔心疼。
“我當時明明問了你有沒有事的,你明明受了傷,怎么就能一聲不吭!”
如果當時任瑾出點聲,最起碼讓自己知道不對勁,也不至于覺得無用就喊都不喊,也不至于等了這么久憑白流了那么多血。
任瑾沒接話,牽了岳寧的手指包裹在掌心,玩著玩著居然生了些困意,眼皮不自覺便闔了去。岳寧見她竟睡著了,彎身給她掖好被角,走至角落里倒了杯水,小口抿著,鼻尖漸漸涌上酸楚,眼淚噼里啪啦掉落。
都怪她當時沒忍住亂說話,要是當時態(tài)度好點就好了。
都怪她啊……
睡到意識朦朧,任瑾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臉,那修長和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令睡夢中也能感覺出是誰,她輕輕皺了皺眉,努力睜開眼咕噥:“哥哥……”
是溫時修,病房里只開了走廊的一盞燈,昏暗間他微微傾身去握了她的手,低?。骸班?,給你倒杯水?”
任瑾點點頭,床頭被搖高后很快便有杯子湊到嘴邊,是兌好的溫水,她剛抿了一口,忽然有手掌擋在眼前,病房里燈被打開,忽然亮起的白光并沒有突兀刺著眼睛。
一整杯水都喝完手掌才移開,任瑾環(huán)視了眼外頭竟黑沉沉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憑白房間里就有些冷,她拉了拉被子,忽聽他又走過來問。
“餓不餓?”
聞言任瑾忙不迭點頭,說實話她已經餓過頭了,但胃里還是空空的想填滿,便見他讓她等會兒,過了好久才重新回來,手里端了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香氣撲鼻,一下就勾起了任瑾的食欲。
現下這個點還下雨,醫(yī)院附近的粥店指不定都已經關門了,任瑾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才問起,聽他淡淡解釋。
“借了醫(yī)院廚房做的,不夠還有?!?br/>
任瑾哦了聲,想起什么,軟軟的手指又去抓住他手腕:“那哥哥,你吃了嗎?”都這個點了,應該已經吃過了吧?
溫時修頓了下,繼續(xù)手中動作沒停:“你先吃完?!?br/>
方才和宋遠欽回去處理了醫(yī)鬧的事,一結束就趕回來陪她,哪里有時間,反正做的粥有的多,等她吃完了他再吃也不遲。
任瑾秒懂了他的意思,乖乖地配合喝粥。等他重新回來,才問及處理結果。
牙科醫(yī)院畢竟是公眾場合,這樣鬧事已經算是尋釁滋事罪,按照如今程度最少也要罰款加拘留。溫時修不太想她過多關注這個,含糊帶過后坐到她身后抱著充當靠枕。
這下可比枕頭結實又貼合舒服多了,任瑾自覺地往后靠了靠,小腦袋偏著在他胸口蹭了蹭,忽然想起自醒來好像沒看見岳寧,一問才知道她早在她睡著不久后被宋遠欽帶回家,眼珠轉了轉。
既然肯跟表哥回家,想來他們之間的問題也快解決了吧?這樣一想倒也開心。
“在想什么?”收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溫時修長指輕輕劃過她手背上被針戳出來的孔,眸底掠過不知名的光。
“在想岳寧,”小姑娘特別誠實,“我有預感,她和表哥要和好了。”
聞言他只是清淡地嗯了聲,顯然對這個事情并不太關心,默了一秒將話題拉回她身上:“困不困?”
任瑾方才睡了兩小時,此刻一點睡意都沒有,搖了頭后突然星星眼:“哥哥,我們看電影吧,我想看上次沒時間去看的動畫片?!?br/>
之前總校接二連三做活動的時候那動畫片全國上映,一直很想去看無奈等電影院下檔了都沒有時間去,都過了這么久,網站上應該已經有正版影片了,雖然不是3d有點可惜。
“好。”他頷首,很快就用手機給她點開播放,伴著背景音樂的響起,她開始專注看,而他視線流連在她側臉,偏頭靜靠開始想一件事。
時間倒回不久之前,彼時任瑾剛睡熟,溫時修便和宋遠欽一道回了來,岳寧眼睛通紅,只來得及將眶內晶瑩抹去,低聲:“她睡著了。”
宋遠欽跟著溫時修到床前看了眼,心思更多還是在岳寧身上,沉默了會兒還是過去幫她揩去眼角殘余淚痕,另一只手牽住她溫柔了表情和聲音:“我們回家?”
岳寧心知要把空間留給溫時修和任瑾,加之心里也存了要和宋遠欽好好談談的想法,沒多做猶豫便點了頭。一路沉默回去,兩人都坐在沙發(fā)上,還是他先湊近開口,只三個字便讓她重新紅了眼眶。
“還疼嗎?”
用力搖搖頭,她垂下腦袋拼命瞪大眼不敢在他面前掉眼淚,可是他竟沒有任何前兆地靠近擁抱,一如以往的輕拍背低哄,令她忍不住淚濕前襟。
“好了,沒事!”宋遠欽是知道她這小腦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一下一下撫過她背脊,“不是你的錯,嗯?”
岳寧猛搖頭,哽咽:“是我當時態(tài)度不好惹了那個人,要是重來一次我肯定好好說話的……”
無奈嘆息,宋遠欽偏頭去貼她的臉,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吻。
“別多想了,”他低聲,“把眼淚擦干聽我說話,好不好?”
因著哭泣,連反應都遲鈍了許多,愣了好一會兒才照做,岳寧被他推開了些直勾勾看著眼睛,吸吸鼻子。
“這是我們第一次時間最長的吵架,也將會成為最后一次,”宋遠欽伸手去捧了她的臉,神色認真,“這段時間內發(fā)生了很多,我也想了很多,其實全都是我的錯,是我顧自以為她不過是個普通朋友而已,把你的吃醋和傷心當成耳旁風,還認為你無理取鬧,其實我才是最蠢的那個人。”
說及此,宋遠欽苦笑:“我以為是你胡亂吃醋,可卻沒有將心比心換位思考,如果這個情況發(fā)生在我身上,會是另一幅什么樣子?!?br/>
“所以我知道是我錯了,對于她,我從未主動聯系,今后也不會再見。岳寧,對不起,我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客廳里太過安靜,僅有時鐘滴答走過的聲音,他的瞳眸太過認真,捧住自己臉的手指微微收緊,她一下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安和緊張,思緒竟跳到了先前那一幕幕,那些深藏的委屈和難過皆在這一刻如海水漲潮洶涌撲來,吞沒了她故作鎮(zhèn)定的表情,將那黑色雙眼重新染上濕意。
先是無聲哭泣,后手掌便一下下落在了他身上,或輕或重,岳寧閉了眼嚎啕大哭,被他一把按進懷里不斷安慰。
“你明明知道她是你初戀,她給你送東西,你居然還問我要不要……”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岳寧幾不成聲,“你口口聲聲說她只是你的病人,可聚會那天你們出去,她抓著你的衣服你為什么不推開她,還那么溫聲細氣地對她說話,我吃醋倒成了我無理取鬧對不對……”
宋遠欽聽紅了眼,恨極自己當時:“對不起……”
“我們在一起這么久,她一回來就吵了,是不是以后她再做點什么,你就不要我了?”
他搖頭,雙臂力道大的像是要將她融入骨血:“不會的,我和她再也不會見面,岳寧,你知道的,我不要誰都不會不要你?!?br/>
一聽這話那拍打的手頓時更加用力,一下一下聲音極響,岳寧抹了把眼睛,心口抽縮的難受。
“對不起,是我錯了,吵架的那幾天我想了很多,也知道我給你造成很大傷害,我還想如果時間可以倒回去重來就好了,打死我也不會再這樣對你……”
如果能再來一次,他一定會重新安排醫(yī)生,也不會再和那人有任何交集。
哭了那么多次,眼睛都腫了發(fā)疼,停下了擊打他的手,岳寧沉默了很久才垂眼輕聲:“我不想無理取鬧,我只是……害怕失去你而已?!彼膊幌氤源?,也不想和他吵架,只是害怕從此失去他而已。
話音剛落宋遠欽便欣喜了面色,好久才低頭去親她臉頰,閉眼呢喃。
“我也是,所以……我們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被他吻住嘴唇的那一刻,她才閉了眼,一聲“好”溢出唇邊??蛷d里頓時靜止了所有聲音,唯有那微灼的呼吸兩相交錯,再也不分離。
強撐著到了電影快結束任瑾才睡著,溫時修輕手輕腳關了手機將她放平,展開床側的小榻,將就著關了燈躺下,在黑暗里靜靜注視。
心里說晚安。
第四十七章:
這一覺平穩(wěn)至半夜卻橫生夢靨,搭在潔白被褥上的手指一點一點抓緊,腦袋來回扭動以示不安,等迷離意識稍稍清醒一些,任瑾瞇了眼瞟了下床側的小榻,在發(fā)現上頭沒人時半撐著爬起,傾身便想去開燈。
誰知手還未探著,倒是有開門的聲音傳來,還沒等任瑾做出任何反應,身體已被抱住,那清冽的味道她即便半夢半醒也知道是誰,偏頭在他頸側軟軟貼了貼,嘟囔:“哥哥……你去哪兒了……”
掌心里還握著手機,屏幕亮光漸漸熄滅,溫時修側身坐在床上,握住她手臂將她往上帶了帶,拉過被子蓋好,自然接話:“在外面接電話,怎么了?”
任瑾小幅度搖了搖頭,頰側的頭發(fā)輕輕摩擦過他脖頸,帶去微癢。她沉默著,垂在被上的手卻一點點往上爬,揪住了他的領口拱了拱,聲音軟糯含糊不清。
“哥哥,我以為你走了……”
溫時修心頭一跳,發(fā)覺她異常后順勢去握住她的手,壓得一低再低的聲線輕微沙啞:“沒有,我不走?!?br/>
大概半困著也聽見他回應,任瑾放了下心,似小奶貓一樣更用力地往他懷里黏黏糊糊蹭蹭,半晌后停下嘀咕。
“哥哥,我剛剛做噩夢了,但是……我想不起來做了什么……”
撅了撅嘴,任瑾呼吸微燙熨帖著他的皮膚,想告訴他自己做了什么噩夢,偏偏一點也想不起來了,但那種由骨子里而生的恐懼感無法輕易抹去,只讓她不停往他懷里鉆。
“冷不冷?”溫時修索性不問,換了話題。
窗外狂風暴雨肆虐,這明顯的降溫在屋子里也能感受的一清二楚,因著雨珠太大,擊打在窗玻璃上便發(fā)出極大的響聲。周圍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原本還存留的那點困意也在他的問聲中漸漸消失,她搖搖頭,下意識舔舔干燥唇瓣。
顯然溫時修注意到了,拉了枕頭放在她腰后讓她靠著坐好,就著外頭走廊灑進來的熹微燈光,至飲水機邊兌好了溫熱的水,復又回來放在她掌心。
“慢點喝?!?br/>
她大眼瞅著他很乖地點頭,果真一點一點小口抿,的確是渴的不行了,喉嚨里發(fā)干發(fā)癢好似有把火在燒,幸得溫水潤澤,一沒注意就喝了兩杯。
問了她還要不要被拒絕后溫時修才放了杯子,步回床側扶著她往下躺。
“再睡會兒?!彪x天亮還有好長一段時間,溫時修溫聲。
任瑾點點頭,咬著被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往旁邊挪了挪,床位本身不大,但她縮到角落留了好大一塊位置出來,仰腦袋巴巴看著他。
“哥哥,你上來睡好不好?”
明明沒有一起擁抱著睡過幾晚,卻不知何時養(yǎng)成了這樣的依賴,他不在,她連做噩夢身側都無人,就同方才,一個人害怕。
就想他在旁邊。
她的要求他向來很少拒絕,嗯了聲后便脫了鞋子上來,掖好兩人身上的被子長臂將她拉入懷中,沒忘她腿上有傷,動作小心翼翼。
“睡吧?!?br/>
小姑娘這下滿足了,眼睛瞇成彎月牙開心的不行,抱著現成的人形抱枕很快再次睡著。耳邊盡是她均勻輕微的呼吸,溫時修往后動了動給她留出更大的位置,手臂輕壓著不讓她睡夢中亂動誤傷了自己,緊跟著閉眼休息。
第二天繼續(xù)打點滴。
細細的針斜斜地從手背另一處扎入,待解開皮筋后很快便貼好醫(yī)用膠布,瓶子高掛在右邊床側,順著輸液管進入身體,一點點涼。任瑾剛吃了早飯沒多久,百無聊賴抱著溫時修的手機靠在床頭玩游戲。
一只手不太方便,屏幕里不斷傳出“gameover”的聲音,氣的任瑾換了個單機單手操作還不費腦的游戲,剛過了一關,忽聞門口有雜音,正抬了頭,自家父母和溫父溫母進了來。
今兒半夜才知道自家閨女受了傷,一天亮沒多久就過了來,也是巧,在樓下碰見了同是匆忙趕過來的溫父溫母,便一起上了來。
“怎么樣了?”
雖說已經聽溫時修說過情況和無大礙,但實際看到還是心疼的不行,腿上那長長一道跟蜈蚣一樣扭曲的傷痕,也不知道以后有沒有可能留疤。
這么一想便恨不得替閨女疼,好歹也是養(yǎng)在手心里二十四年的寶,哪里受過這樣的傷。
“媽媽,我沒事,”任瑾伸手去握了任媽媽的手,笑瞇瞇,“過些天就好了。”
任媽媽心疼的說不出話,溫母亦是,哪怕看見任瑾手背上戳了兩個孔都覺疼得不行,摸摸她手眉目溫軟。
“這幾天要忌口,尤其是辛辣刺激性的還有海鮮不能吃,另外長傷口的時候肯定會比較癢,千萬不要去抓知道嗎?”
這些任瑾都是知道的,還是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視線想投向溫時修卻被半途截住,是任媽媽又忍不住開始嘮叨,但其實嘴上碎個不停,心里還是可心疼了。
任瑾低頭專注聽著,也沒注意到溫時修和溫母是何時出去的,等她發(fā)現時,任媽媽也出了去,就剩任爸爸和溫父一左一右陪著。
“你怎么回事啊?媽媽讓你好好照顧她,你倒好,把人照顧進醫(yī)院了???”
一到外頭原本和善的溫母瞬間換了一副面色,柳眉倒豎毫不客氣地訓斥,本身也不打算聽自家兒子解釋,兀自就繼續(xù)。
“媽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比任瑾年紀大,你肯定要照顧好她的,她爸爸媽媽那么放心地把她交給你,你就是這么回報他們對你的信任的?”
溫時修默,低眉垂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說著說著嗓門不自覺大了一些,話說了一半才發(fā)現任媽媽也過了來,溫母頓時噤聲。任媽媽顯然聽到了不少溫母斥責的話,一來便對溫時修笑了下。
“我和任瑾爸爸都沒有怪時修的意思,你可別亂說,”任媽媽沒好氣地瞪了溫母一眼,牽上去拍拍手背以示放松,“本身就是意外,大家也不想發(fā)生的,你也別罵他了,嗯?”
溫母嗔怪回看一眼,倒也不說話了。任媽媽笑了笑,先行回去。
一進去正好與溫父擦肩而過,任媽媽順手關上門,走至床沿坐下。
“腿痛不痛?”
任瑾搖搖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大概是麻藥還在,所以尚未有太大痛感。
任媽媽嗯聲,輕嘆一口氣后突然道:“媽媽覺得時修這孩子挺不錯的,你們在一起時間也不短了,有沒有想過以后?”
以后?聞言目光怔訟,任瑾視線下滑,落在自己扎了針的右手手背上。
好像……有想過的……
任媽媽不知任瑾心里這些彎彎繞繞,只語重心長:“媽媽一直覺得,談戀愛是雙方的事,你們倆年紀也不小了,足夠**思考問題,比如以后要不要一直在一起,是否考慮結婚……”
“……結婚?”任瑾怔。
任媽媽點了點頭,和任爸爸對視一眼微微一笑:“我和你爸爸肯定是希望你找個好歸宿的,當然,結婚與否更多在于你自己的意愿,爸爸媽媽滿意沒有用,你懂嗎?”
“……”
任爸爸難得插嘴:“媽媽的意思就是,如果你想和時修一直走下去,遲早是要結婚的,雖然爸爸覺得你年紀還小,還能再留兩年,不過這種事爸爸媽媽說的只能成為一個參考,畢竟……以后要和你走一輩子的是他,不是我們?!?br/>
似乎說到這種話題,氣氛就會變得傷感起來,任瑾滿腦子都是當時他說過的話,還有現在爸媽說的,混雜成一片,她緊了緊手指,片刻唇角扯開笑容。
“媽媽,我覺得這個還早……”她舔舔唇,斟酌詞匯,“我會好好想的?!?br/>
任媽媽點頭,停頓了下突然語出驚人:“當年我和你爸爸認識三個月閃的婚,剛辦完婚禮就有了你,其實現在好男人挺少的,要好好抓住。媽媽跟你說這些你別多想,也不是提倡閃婚,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確定了就是對方,有些事情快一點,也沒關系?!?br/>
“……”
在外沒多久就回了校區(qū)處理事,還剩一點收尾工作,卻愈發(fā)不走心起來,溫時修煩躁地轉了轉手中的筆,眉心緊皺。
正好校長推門進了來,見溫時修難得一副急躁不耐的表情,理解地環(huán)胸:“行了,最后那點就給助教主管去做,本來也算是她的事,你趕緊回去照顧她吧。”
溫時修本就頻頻走神想著醫(yī)院,當下也不猶豫,交接好后便徑自離開,路上車速雖快但穩(wěn),沒多久便回了病房。
進去時兩家父母已經離開,病房里電視開著,正放著搞笑的綜藝節(jié)目,任瑾斜斜靠在床頭一邊啃蘋果一邊看唇間不時溢出笑聲,他盯著看了會兒沒說話,修長身影在一旁椅子坐下陪著她。
任瑾注意到了他回來,眸光止不住往他身上瞟,總覺得溫時修今天有點奇怪,她也說不出何來的這種感覺。
余光瞄了他好幾眼,往常他早就望過來,可現下卻沒有,她咬了咬唇,輕聲叫他。
第四十八章:
這聲話落,任瑾只覺本無太大感覺的傷口竟開始痛起來了,一如剛劃去時一樣似有千萬根針在那里不停地扎,她心知應該是麻藥過去了才會這樣,那疼痛令她難受地閉了閉眼,只想依賴他。
她輕軟的嗓音喚回了他走失的思緒,回神間見她表情不太對,溫時修立刻坐了上去輕抱住她,低頭嘶啞:“怎么了?”
不去感覺倒還好,若一直在意只覺那細細密密的疼竟愈來愈難以忍受,但她不想他擔心,只往他胸口偎了偎,努力讓自己忘卻腿上那道傷痕,笑瞇瞇地轉移話題。
“你剛才去哪兒了?”
“回校區(qū)有點事,”他淡淡解釋,根本沒被她混著帶過去,重提舊事,“哪里不舒服?”
任瑾自知瞞不過他,也就不裝了,閉眼皺了下鼻子:“麻藥散掉了?!?br/>
這樣一說溫時修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縫針的時候打了麻藥才沒多大感覺,一天左右麻藥是該散了,那疼便更直接地透入身體,一下一下直進心扉。
他知道她怕疼,很怕很怕,就只是一點小傷口都能讓她疼濕了眼睛,何況現在。
“看電視吧。”
轉移一下注意力也好,至少不會心思都留在腿上,不去想自然也就感覺不到疼了。
任瑾點點腦袋,保持一個姿勢坐了太久都麻了,抓著他衣擺扭了扭,側靠著抱住他腰,舒服地嘆了口氣。
電視進入廣告,任瑾也跟著無聊東瞟西瞟,視線落在床頭柜上,才想起來自己消炎藥還沒吃,當下推推溫時修胸口,坐直。
“哥哥,幫我拿一下藥。”
溫時修傾身拿了過來,正好杯子里還有之前兌好的溫水,任瑾將就著擰眉吞下,緩了半天才重新出聲,自胸口而出郁悶之極。
“哥哥,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醫(yī)院里真的好無聊,而且永遠有一股消毒水味,她覺得自己身上一定已經帶了這個味道!
只清清淡淡瞟她一眼,眉眼深邃如畫,他道:“過了觀察期就可以?!?br/>
只要觀察期內表現良好,沒有出現什么不好的狀況,過兩天就可以回家了。
任瑾明白,悶悶哦了聲就不再作聲。這樣照常休息吃飯到了晚上,溫時修在門口電話處理一些工作,任瑾困了就自己先睡。
意識也不知游離了多久,突然就半夢半醒感覺不對,明明是降溫的天氣,在暖房里蓋了層被子應該溫度正好,她卻熱的手腳都伸了出來,沒一會兒額上竟布滿了細汗。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喉口干澀燒的她整個人都似要燃起來一般,目光觸及水杯里已經沒了水,她吞了吞口水,手指輕輕觸上額頭,有些微燙,好像是發(fā)燒了。
難怪整個人都不舒服了,撐著手爬了半天才坐直一點點,想叫他一想他在忙事情,不便打擾,便打算自己去倒杯水,誰知剛坐在床沿還沒穿鞋他就進了來,病房里是黑暗的,走廊那明朗的光線在他背后投出或深或淺的陰影,她一怔,頭暈輕抿唇。
他顯然尚未發(fā)覺她的異常,想去開燈還被她制止,問了只是口渴后,當即倒了水放進她掌心里。喝了幾口,喉嚨那種悶燒的感覺總算是下去了些,任瑾往后挪挪想讓他上來一起睡,一靠上枕頭壓抑的難過立即鋪天蓋地而來,將她徹底淹沒。
頭一陣陣發(fā)暈,連著他脫鞋上來的動作都被放慢成了一格格,似慢電影一樣,她甚至聽不清他說了些什么,耳朵嗡嗡響。
溫時修對她的事都很敏感,當即便發(fā)現了她的異常,一觸手額頭竟發(fā)燙,他立刻叫了醫(yī)生。是傷口有些感染了,護士給她重新換了藥后又進行輸液,體溫已經量過,三十八度低熱,幸好發(fā)現及時。做好這一切,醫(yī)護人員退了出去,只留兩人。
任瑾側躺著,右手搭在床沿不動,那藥水透過手背進入身體,雖涼卻好受了不少,她抿了抿唇,抬眼去看他,卻見那眉目里山雨欲來,她還來不及害怕,他已經坐下徹底冷臉。
“我問你的時候為什么一聲不吭?”明明問了她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卻只說是口渴,若是他沒有發(fā)現呢?后果會有多嚴重她自己知道嗎!
任瑾縮了縮脖子,沒接話。
“說話!”
聽不到她回答,他的聲線立時便沉了下來,似含了冰,重重擊在她心上。那原本溫淡和煦的眉眼如寒風過境,緊緊盯著她陰冷無比。
任瑾一向怕他兇她,心里堆砌的小委屈還沒來得及涌出,偏見他又捏住了自己下巴,逼著對視,眸里壓著的淡漠和怒氣直觀而來,她嚇傻。
“任瑾,我在問你話!”
“……哥哥,”終有顫抖聲音從嘴里溢出,任瑾最怕他用這樣陌生又不近人情的眼神看自己,當下就濕了眼眶,掙扎著爬起來也不管腿上陣陣疼痛,單手去抱了他脖頸就黏,“哥哥,我錯了,你別這樣看我?!?br/>
任由她靠上來,怒意尚未下去,他僵直坐著一動不動。
“嗯,錯在哪兒?”
就算這樣也知道要找個舒服點的姿勢,小姑娘眼睛含了淚,偏著腦袋在他肩口軟乎乎地蹭,小聲又委屈:“我不該和你說沒事,不舒服應該馬上告訴你?!?br/>
“嗯,然后呢?”脖頸很明顯已經被蹭濕了一片,溫時修見不得她哭,心已經軟了面色卻強裝著還在生氣,聲線冷硬。
“我錯了,其實哥哥我很難受頭很暈,”她閉著眼,吸吸鼻子可憐兮兮,“你不要這樣兇我?!?br/>
她最怕他這樣。
眉眼之間冷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深藏的心疼,他也不想這么做,無奈他的小姑娘總是不長記性,不兇一點她記不住。
“躺好。”
看在任瑾認錯態(tài)度良好加上不舒服的份上,溫時修沒再說她,抱她放平就扯了餐巾紙給她眼淚都擦干,他脫了鞋子躺上來,將自發(fā)拱過來的小姑娘攏緊,捏了捏她的鼻尖冷聲:
“以后還敢不敢了,嗯?”
她猛搖頭。
他這下滿意了,親了親她發(fā)絲便撫了她背哄她睡覺,她難受一安靜下來頭就昏昏沉沉,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黑暗里他平視前方,擔憂她低熱會反復,加之心里一件事一直反復在想,更是睡不著,索性睜眼到天亮。
溫母和任媽媽做了乳鴿湯和豬蹄讓岳寧帶過來,還囑咐她盯著任瑾吃完,岳寧此刻便坐在床側,貫徹溫母和任媽媽的一片好心,盯著任瑾不停吃吃吃。
“溫時修去哪兒了?”岳寧突然想起發(fā)問。
任瑾剛咬了一口肉,聞言話都說不清楚:“去校區(qū)了……”
難得岳寧聽懂了,哦了聲也沒太大反應。等任瑾咬完嘴里這口肉,才想起表哥的事,連忙問兩人和好了沒。
岳寧白了她一眼,還是輕輕點頭,這事雖然是兩人心里的一個疙瘩,但好歹就此翻篇了,誰也不會再提起。
等任瑾消滅完溫母和任媽媽做的,已經撐得動都動不了,岳寧看了捂著肚子笑,還沒忘混了杯蜂蜜水給她喝。
抿了兩口,甜度剛好,任瑾望著天花板發(fā)了幾秒呆,突然苦著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岳寧,我覺得再這么吃下去我遲早要肥一圈?!币呀浉杏X肚子上有肉肉了,腫么辦qaq
岳寧對任瑾這種擔心表示極度不屑:“你放心吧,你胖成豬你家哥哥也會要你的。”
任瑾頓時(⊙x⊙;)
“而且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么?”
岳寧賊兮兮笑:“骨感是女生羨慕的,肉感才是男生喜愛的,所以你看你這么肉肉的,他肯定喜歡死了!”
“……”
這廂兩人聊得愉快,另一方溫時修其實并沒有去校區(qū),不過是騙任瑾的借口,實際和父母在一起。這會兒三人坐在一起緘默,溫父溫母是何等人,早看出自家兒子這兩天的異常,就等著他主動!
“聽說她昨晚有些低燒?”溫母想起這事,問道,“沒事了吧?”
溫時修明顯心不在焉,低低一嗯就沒了下文。溫父和溫母對視一眼,也不再主動開口。
就那件事,不管是醫(yī)鬧發(fā)生之前,還是這兩天住院,他前前后后都想了很多。
比如之前說過的,是不是太快了些,當時他說,如果她覺得太快,那就往后推一推,他可以等,反正遲早有這么一天。
然而這想法在醫(yī)鬧事件后徹底變了,他不想再等一分一秒,是他心急想讓她名正言順的成為自己的,可又要考慮很多方面,比如她的想法,比如任爸爸任媽媽的想法。
這些都是不可避免需要考慮進去的因素。
但不管怎樣,他想他已思考的足夠清楚。
“爸媽,今天和你們一起,我是有事情想告訴你們?!?br/>
溫母早就準備好了,點點頭就等他說,溫父眸色淡淡地跟著嗯聲,音調平緩柔和。
“說吧!”
輕輕咳了聲,那想法隨著即將說出來之際,變得更為堅定,這便是他確定以及一定要去做的事,不容遲緩,不容拒絕。
“我打算等她出院,就和她去領證?!?br/>
作者有話要說:8月1號-3號日更一萬,就說你們怕不怕?。。∧健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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