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錦見他們再度上前,趕忙又道:“話本子里說,有些主家擅長卸磨殺驢。你們干掉我,怕是回頭就得被滅口,那多不劃算,不如拿了銀子跑路。反正殺人越貨也是為了討賞,現(xiàn)在一步到位,你們還不損陰德?!?br/>
“對呀,”小和道,“攢功德太重要啦,我給你們背一背十八層地獄都有啥……”
為首黑衣人實在受不了,大聲道:“這倆人太過狡詐,別被他們迷惑!”
他們交換眼色,同時提刀而上,就在這時,神兵從天而降!
裴錦頓時松了口氣,這是睿王府的人!
蒙面首領(lǐng)見勢不妙,奮力向前躍起,劈手將長刀朝裴錦砍去。
“嗖”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直直扎進那人手腕,“當啷”,長刀落到地上,那首領(lǐng)還未來得及撿,迎面飛來一腳,將他踹出老遠。
裴錦一臉驚喜,“你也來啦!”
景淵隨手又解決一人,這才道:“抱歉,來晚了。”
局勢登時逆轉(zhuǎn),黑衣人完全沒有還手之力,頃刻間,有兩人被制住。其余人等見勢不妙,慌忙跳上墻頭拼了命地跑。
場面被控制住,被俘的黑衣人被帶走,其余人都忙著打水救火。
裴錦這腿腳也不行啊,讓小和扶著站到一邊兒,咱不能幫忙,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這時候,秦桑、龐盞、林素問從前院跑來,三人急得眼睛都紅了。秦桑一見裴錦,撲過來抱著師父就哭。
裴錦拍拍她,“師父沒事兒,你們不必憂心,醫(yī)所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們得挑大梁?!?br/>
秦桑抹了把眼淚,跟師弟們鄭重點頭,他們一個繼續(xù)配合救火,一個統(tǒng)計受傷人數(shù),一個去清點余下的藥材。
火勢終于被控制住。
縱火地點主要在細庫這邊,里面東西來不及搶救,被燒了個干干凈凈。
濃煙漸漸散去,景淵朝裴錦走來,“腳怎么了?”
“沒啥事兒,不必擔心,你快去忙。”
景淵轉(zhuǎn)頭看了看小和,“夏雨和,裴副使的腳是如何傷到的?”
小和從懷里掏出驚堂木,啪地朝旁邊柱子一拍。
“上回書說到,賑災(zāi)醫(yī)所的火起得可猛啦,夏雨和不敢動,躲在角落瑟瑟發(fā)抖?;鸸庵校羌殠斓拇白油蝗婚_了,只見黑影一閃,從上邊跳下個人來。
夏雨和定睛一看,嚯~!這不是太醫(yī)院副使裴大人嗎?裴大人縱身躍下,一個沒站穩(wěn),踉蹌了好幾步,趕忙扶墻站好。她畢竟不是練武之人,從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不就把腳脖子給崴了?”
景淵聽到這兒,伸出手道:“扶你回去?!?br/>
“別”,裴錦拒絕,“我是大夫,這是最微不足道的扭傷,我能走,也會給自己上藥。我沒那么嬌氣,出了這么大的事兒,咱們都要做善后的,還是各自去忙吧。”
景淵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好,我晚些時候來看你?!?br/>
裴錦點點頭,望著他的背影,突然笑了,“話本子里的故事,我也算趕上一回。”
小和一聽又來了精神,驚堂木再次拍到柱子上,“這就叫一箭射中惡匪首,英雄救美遠名揚!”
“好!”
大伙都在忙活,也沒人捧場,小和就自己喊了個好。
他扶著裴錦慢慢走到前院,裴副使給自己的腳上敷了藥,馬上和徒弟們處理傷員。
細庫的東西都燒沒了,前面藥柜倒是沒啥損失。裴錦立刻知會當?shù)蒯t(yī)館,列出缺少的藥材,各家醫(yī)館紛紛打開細庫,集眾人之力將臨時醫(yī)所的藥給補上。
裴錦的清單寫得清清楚楚,她告知大小醫(yī)館,這些藥材都不是白拿的,明日會有專人攏賬,然后將銀票送往醫(yī)館。
做完這些,她還要重新安置“住院”的病人,好在大火沒有波及前院,所有的醫(yī)案都在,不必重新整理。
裴錦一直忙到深夜,秦桑跑來告訴她,其余的人都在,只是所有地方都尋遍了,怎么也找不到杜季棠。
龐盞趕緊將黑衣人誤認,還把他送到安全地點的事兒說了。
裴錦難以置信,“這么說,你被當成了杜季棠?”
秦桑接口:“也就是說,杜季棠有可能被當成二師弟?”
龐盞嘆了口氣,“那黑衣人告訴我,這次目的之一就是殺龐盞。”
林素問一拍大腿,“杜季棠豈不成了替死鬼?”
裴錦冷笑,說了一個字:“該!”
龐盞扇了兩下扇子,“他們不是一伙的嗎?也不知是如何認錯的?!?br/>
林素問也覺得不可思議,“可能是……瞎吧?”
幾人正說著,景淵處理完事情趕了過來。
龐盞立馬起身,“師父,前院剛收拾了意見屋子做細庫,各家醫(yī)館的藥還堆在外頭,徒兒這就去整理。”
秦桑給林素問使了個眼色,倆人跟在龐盞后頭一溜煙跑了。
景淵望向裴錦腳踝,裴錦將裙角提了提,“瞧,包得跟豬蹄似的,估計要腫幾天,消了腫就沒事兒了?!?br/>
“真的沒事?”
“放心吧,比你腿上舊傷強多了,好了以后跑得嗖嗖的,小和都攆不上我。”
景淵不由失笑,她就是這樣,想讓她矯情她都不肯。
裴錦還振振有詞,“大女主只愛搞事業(yè),可以自己療傷,沒工夫讓男人憐憫。”
景淵冷哼,“是不是連我都是個意外?!?br/>
裴錦笑出了聲,“王爺千萬別這么說,下官惶恐。”
景淵冷聲道:“你哪里惶恐?”
“您是天潢貴胄,跺跺腳地面就要搖三搖,我可害怕了。”
景淵氣道:“我吹口氣還能滅火是吧?”
裴錦一本正經(jīng)胡說八道:“誰說不是呢,剛才怎么沒想到這招?有您站著吹氣兒,我們省多少事兒啊?!?br/>
見景淵一臉無語,裴錦笑著打哈哈,“別多心,鑲邊兒男主也是男主,臺詞總是比別人多的。”
她幫他斟上茶,問道:“他們招了沒?”
景淵搖搖頭,“他們隨身帶著毒丸,剛被俘就自盡了。”
“那怎么辦?他們身上可有證明身份的物件?”
“沒有,”景淵頓了頓,又道,“但是本王可以讓他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