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臥佛嶺的山口處有一座小佛籠,不大,比普通人家里的廁所也大不哪去,就幾平米,高也不過兩米。但卻香火鼎盛,就連在“反四舊”運動中這里的香火也沒斷過,總有人偷偷前來上香祭拜。
可能是祈福,也可能是除禍,反正這附近十里八村的人家里有個什么事都會來這里上一柱香。傳言,這座佛籠是數(shù)百年前一位得道高僧籌建的,后經(jīng)多次翻修,香火始終未斷。
民心所向,政府也沒有辦法,最終這廟也沒有建起來,但旅游項目訂了下來,也不能半途而廢不是。于是,經(jīng)過多番考查論證,大會小會開了無數(shù),才將項目落在了佛水源。
而佛水源的名字也是在項目啟動后起的,以前這片大湖根本就沒名字,因為湖面中遍布著大片大片的蘆葦,人們都叫這里為蘆葦蕩,想當(dāng)年在抗日戰(zhàn)爭時,這里的游擊隊可是非常有名的。
而月坨島這座小漁村便是建在蘆葦蕩中的一塊巴掌大的陸地上的。整個村子一共就三五十戶人家,原本都是以打魚為生,后來佛水源建成以后,有一部分居民便在景區(qū)周圍干起了小買賣,可比打魚掙的多。
但傳統(tǒng)職業(yè)這里的居民也沒扔下,以至于在村口形成了一片繁華的集市,每隔三天,便會有外地魚販涌來這里進行采買,時間一長,集市也越辦越大,后來不光是賣水產(chǎn)品,連果蔬產(chǎn)品、衣服鞋帽等等都有買賣。
土坡上,俊龍掃了一眼集市中的人流,想當(dāng)初自己便是從這里被賣出去的,卻陰差陽錯的來到了亞美家。
一轉(zhuǎn)眼,已經(jīng)兩個月過去了,俊龍也從巴掌大的小狗長到足有半米多長了,對亞美所在的村子也有了一些詳細的了解。
原本俊龍便是在月城中長大,對佛水源這片地方當(dāng)然早就了解一些,偶爾會帶著自己的兄弟們騎著摩托車來景區(qū)周圍飆車,別看來的次數(shù)有限,但對這周圍的環(huán)境和典故都有所了解。
而對于月坨島上的事情,除了自己看到的以外,大多卻是從一條老狗身上得到的消息。老狗名叫沙皮,是一條意大利扭玻利頓犬的串種,混身上下的皮堆在一起就跟老太婆臉上的摺子一般。
沙皮的家在村子的另一頭,是俊龍跟亞美在村子中散步時碰到的。被沙皮奇怪的相貌吸引,俊龍這才多看了沙皮幾眼。
想不到長相丑陋兇猛的沙皮卻表現(xiàn)的非常溫順,對幼小的俊龍并沒有什么抗拒,一直盯著俊龍好奇的目光直到俊龍離開也沒哼過一聲。
一開始,俊龍還以為這條老狗得了老年癡呆,不過幾次接觸之后,俊龍才了解到,原來沙皮的年齡并不像看起來那么老,只不過由于見過的世面多了,任何事在沙皮眼里都起不了什么波瀾。
這算是看破紅塵嗎?俊龍不禁暗笑,不過對于沙皮見過的大世面,俊龍卻非常好奇,一有空便會來找沙皮聊天,以打發(fā)亞美不在時的無聊。
“是阿俊嗎?”沙皮提起鼻子在空中聞了聞,懶懶的從院子中的狗窩里爬了出來。
“哼,老家伙,鼻子還真靈,給你的?!闭f罷,俊龍一甩頭,將一條從集市中撿來的臭魚拋到沙皮腳下。
沙皮不禁皺了皺眉,沉聲道:“又是臭魚,早說過,這幾年老子吃魚都吃膩了,你就不能給我?guī)c新鮮的嗎?”
“你還是忍忍吧,這里除了魚就是蝦,上哪找新鮮玩意去,要不哪天我回月城給你弄兩根香腸來怎么樣?”
“香腸嗎?”沙發(fā)不禁沉聲道:“還真是懷念啊,想當(dāng)初老子隨主人在角斗場角斗時早就吃膩了,不過一晃多年未吃,還真有點懷念?!?br/>
“懷念?我看你是饞了吧!”看著沙皮滿嘴溢出的哈拉子,俊龍不禁輕笑道:“哎,老說你在角斗場角斗,到底是怎么回事?說說?!?br/>
沙皮聞言卻不禁伏下身來,在左前腿上舔了舔,搖頭道:“算了,已經(jīng)過去了,還提它干嘛,我這前腿的老傷便是那時候留下的,看過太多的死亡,如今想想,能有命留下來,我應(yīng)該非常滿足了?!?br/>
說罷,將臭魚咬過來,冷笑道:“哼,臭魚嗎?跟死去的兄弟相比,能夠吃到臭魚,我應(yīng)該要知足才對?!?br/>
一口下去,大魚的肚子頓時被沙皮咬掉一大塊,鮮血一下便涌了出來。
“阿俊,你要記住,狗的世界永遠都是殘酷的,別看你有主人養(yǎng)著,但也要保持自己的野性,哪怕只是為了保護你的主人,你也不能忘記要時刻磨練自己?!?br/>
“安啦安啦,不就是鍛煉嘛,我可是每天都有在做,這種事用不到每次都說?!?br/>
“嗯,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看你的樣子,應(yīng)該不會只是普通的土狗那么簡單,說不定你未曾謀面的父親或是更上一代應(yīng)該是條更大型的狗,否則你不可能只在兩三個月便長這么大的。”
“你是說基因遺傳?哎,還真是麻煩啊,要是我的上一代是條更小的狗就好了,這樣我就不必長這么大,就可以經(jīng)常被亞美抱了?!?br/>
想起自己不斷瘋長的身子,俊龍就無比的郁悶,照這速度長下去,用不了一個月,恐怕亞美就會抱不動自己了。嗚……老天這是在嫉妒我嗎?好想再讓亞美每天抱在懷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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