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琴皮笑肉不笑，不以為意地道，“章氏害臊了，所以投繯了嗎？”

    這下，馬家眾人很是難堪，沒有再接話。

    馬老大拉了馬老二一下，皺眉道：“二弟，小妹也是馬家人，如今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把爹爹后事操辦好，至于家中錢財，延后再議?！?br/>
    “行吧，我聽大哥的?！?br/>
    馬老二說完，瞪了馬小琴一眼。

    馬小琴詫異地瞟向馬老大，隨后垂眸陷入沉思中，沒有再蹦跶了。

    馬家的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姜玉珠盡收眼底。

    “夫人，章氏真是投繯身亡的嗎？”

    紅鯉感到不可置信，章氏掛在樹上的位置過于高了，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難道，之前章氏表現(xiàn)出來的也是裝的？

    姜玉珠觀察了下，回道：“雖說腳下埋炭的習(xí)俗不能作為章氏投繯的證據(jù)，但是就目前來看，章氏的確是投繯而亡。”

    生前自縊和死后被吊起來，有很多差異，這是現(xiàn)代法醫(yī)學(xué)的必修之課。

    姜玉珠對比二者的區(qū)別，確認(rèn)章氏是生前投繯，至于其中是否有隱情，那只有已經(jīng)死了的章氏知曉。

    “投繯自盡的人面色蒼白，被勒死之人面色紫紅，有經(jīng)驗的仵作一眼便會發(fā)現(xiàn)。”

    接下來，章氏被放下來，仵作在進行仔細(xì)的驗尸后，得出結(jié)論。

    姜玉珠認(rèn)可仵作的手法，支持章氏是自縊而死的結(jié)論。

    但是主動投繯還是被綁著強迫，有沒有人使用過暴力，不得而知了。

    姜玉珠勘察地點后道：“章氏投繯的位置過于高，若沒有梯子等物，很難爬上去?！?br/>
    昨日，章氏在一連串的打擊驚嚇掙扎后，有心思埋木炭，順便找梯子投繯？這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官差也對此有疑惑，看向馬老太太道：“是不是因章氏揭穿你與門房老頭不清白的關(guān)系，你懷恨在心，所以想法子除掉了章氏？”

    馬老太太直呼冤枉，叫苦不迭：“差爺，民婦討厭章氏，這也不是秘密了，可是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民婦哪有這個本事?。　?br/>
    馬老太太欲言又止，有些事不曉得該不該說。

    官差也看出來，追問道：“莫非其中還有隱情？”

    “有，其實今早，民婦聽見動靜了。”

    章氏投繯之前，曾經(jīng)破口大罵。

    馬老太太帶著下人跑到后院，還和章氏大罵一百回合。

    “民婦以為章氏只是為了嚇唬人，誰知道她真的把脖頸套在繩索上，踢掉了腳下的梯子?！?br/>
    瞬間，繩索卡死了章氏的脖頸，章氏怒目圓睜，那面色把馬老太太嚇得一激靈。

    “還有此事？”

    官差想不通章氏為何當(dāng)面投繯，難道是為報復(fù)馬老太，故意在死之前嚇唬？

    馬老太太嚇得不輕，指著天發(fā)誓道：“不僅僅有民婦看到了，老大老二和小琴，他們都是親眼所見！”

    官差們越聽越離譜，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問道：“當(dāng)真？”

    馬老大面色陰沉，之前他們都已經(jīng)說好，多說多錯，他娘到底還是沒有管住嘴。

    馬老大正要使眼色，馬老太太老實地道：“比真金還真，咱們還救人了！”

    怕官差不相信，馬老太太指著斷裂的梯子道：“我家老大本想上樹，誰知道梯子突然斷了，老大摔下來，等下人尋來新梯子爬上去，章氏已經(jīng)沒氣了！”

    馬老太太說得很誠心，她是恨不得章氏死，但也不是現(xiàn)在。

    “差爺，章氏的死，最難受的當(dāng)屬民婦了?！?br/>
    馬老太太和馬老頭早已形同陌路，彼此互不干擾。

    馬老頭除了開香油鋪子，還有別的產(chǎn)業(yè)。

    現(xiàn)下人一死，馬家人兩眼一抹黑，也只有得寵的章氏知曉一些。

    馬老太太昨晚反應(yīng)過來后，還帶著補品去探望章氏，苦口婆心地道：“老爺有心納妾，你就是馬家的人，以后馬家給你做后盾?！?br/>
    為了銀子，馬老太太低聲下氣。

    章氏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出言擠兌幾句。

    “若知道章氏投繯，民婦用盡手段也要讓章氏把錢財吐出來啊！”

    馬老太太很苦悶，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章氏死后，馬老太太第一時間沖到章氏的房內(nèi)，誰知道房內(nèi)的包袱皮是空的，錢財?shù)任镌缫巡灰矶w。

    “老爺給章氏買的首飾也不見了！”

    吃個啞巴虧，馬老太太也不敢提，看到回娘家爭產(chǎn)的女兒馬小琴，她的面色好就怪了。

    馬老二沖上前去，湊在官差身邊打聽道：“差爺，在衙門可以查到草民爹爹留下的產(chǎn)業(yè)嗎？”

    死老頭子，守財奴，銀錢分文不給親骨肉！

    馬老二心中有怨懟，他什么都不想，一切向錢看。

    官差遲疑了下，還是道：“房契地契這些衙門都有檔子，可查，若是馬老頭存了銀子在錢莊，這咱們就伸不上手了。”

    錢莊有錢莊的規(guī)矩，取錢都要暗號和信物，缺一不可。

    官差說完，馬老太太一嗓子嚎出聲，可比得知馬老頭沒了哭得真心多了。

    章氏投繯暫時定案，馬老二主動要求和官差一起回到衙門。

    “二哥，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把大哥放在哪？”

    馬小琴說得直截了當(dāng)，“要是去衙門，也該咱們?nèi)置靡黄鹑?，至于娘親……”

    “娘親她這般做派，若被爹爹知曉必定休回娘家，哪有臉面要馬家的錢財？”

    產(chǎn)業(yè)就那么多，排擠一個少一個。

    馬老二猶豫了下，默不作聲，雖然娘對他不錯，但是在利益面前，馬老二承認(rèn)小妹說的有道理。

    “這些年，是誰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這些狼崽子養(yǎng)大啊！”

    馬老太太受不得打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看到爭產(chǎn)鬧劇，嚴(yán)臨興致勃勃地道：“這要是改成話本，戲班子唱戲，保準(zhǔn)精彩！”

    紅繡先是點頭，而后搖搖頭道：“章氏和馬老頭是禁忌，正經(jīng)戲班子都不讓唱的?！?br/>
    “可惜，馬老頭的死是畫龍點睛之筆?。　?br/>
    嚴(yán)臨嘖嘖有聲，深感惋惜。

    姜玉珠：“……”

    嚴(yán)臨的蹩腳成語，又來了。

    馬家三兄妹跟隨官差去衙門，找人查檔子，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