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寫字都不成了
裴翎這才看見自己被裴父打過的地方,腫的不成樣子了。
她的長相,屬于什么發(fā)型都能駕馭得了的,長發(fā)的時候乖巧知性,短發(fā)的時候就顯得明媚可愛,即便腫著臉,也能看得出來剪了波波頭的她很可愛。
裴翎付了錢,繼續(xù)在街上游蕩。
夜已經(jīng)漸漸深了,那黑色鋪天蓋地的壓下來,卻又被城市的霓虹撐起,然而那被黑夜帶來的冷清,卻不是物欲橫流的城市喧鬧能掩蓋的。
裴翎茫然四顧,總有種天大地大,自己無處可去的感覺。
就在這時候,她看見了站在街頭,一身黑色風衣的霍錦修。
他站在那大屏幕之下,即便是大屏幕上打著化妝品廣告的模特也不如他精致。
像是穿越了兩輩子之間的鴻溝,裴翎看見了上輩子霍錦修的影子。
那個冷漠的讓她滾、冷漠的決定了她孩子生死的霍錦修。
她的眼神也逐漸冰冷起來,那種冰冷霍錦修從未在裴翎身上見過,那種冰冷,讓霍錦修心里發(fā)慌。
他抬腳朝裴翎走去,雖然身量還沒有開始拔高,但霍錦修有一雙大長腿,走的飛快。
然而每一步都有些小心翼翼,好似生怕裴翎跑了。
裴翎站在原地沒有動,像是在迎接惡魔的到來。
霍錦修站在她面前,他以為他會看到裴翎通紅的眼眶,畢竟流了那么多血,怎么會不哭呢?
然而裴翎的眼神冷冷的,完全沒有哭過的痕跡。
她堅強冷漠得不像他記憶中的那個裴翎。
霍錦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能對裴翎說什么。
跟她說對不起嗎?既然做都做了,為什么還要說對不起?
問她傷重不重嗎?還是問她恨不恨自己?
霍錦修發(fā)現(xiàn)自己都說不出來。
許久他才有些干澀的問,“你剪了頭發(fā),為什么?”
“頭發(fā)長我身上,我愛剪不剪,關你什么事。”
她冷冷的斜了霍錦修一眼,越過霍錦修就要走。
霍錦修下意識的去拉裴翎的左手,“跟我回家?!?br/>
他的手干燥冰涼,碰到裴翎同樣有些干燥的手,像是生出了不一樣的火花來。
裴翎被她拽住了手,掙扎了幾下。
“放開我!”
霍錦修看了一眼她藏在口袋里的右手,聲音冷漠,沒有一絲情緒,“疼不疼?”
裴翎冷笑,“你讓我割一刀,你說疼不疼?霍錦修,你現(xiàn)在來裝什么好人?”
霍錦修緊緊的抿著嘴唇,顯得嘴唇異常的蒼白,“我沒有想到你爸能那樣?!?br/>
“你沒想到?你不知道我爸巴結著你們霍家嗎?你說我?guī)闳ノ荆野帜芊胚^我嗎?霍錦修,你這么聰明,你這么能算計,你把什么都想到了,你怎么會想不到這一點?”
霍錦修像是被裴翎說穿了心事,臉上出現(xiàn)幾抹難堪的色彩。
他聲線都有些蒼白起來,“我……”
他只是想讓裴翎和以前一樣,眼睛里能看見他而已。
他想到了裴翎會被裴父苛責,卻沒有想到裴父真的能下那么重的手。
他看了一眼裴翎還沒有消腫的臉頰,嘴唇蠕動了兩下,突然拽著裴翎往前走。
裴翎掙扎,“霍錦修!你給我放開!你放開我聽見沒有?!”
霍錦修一言不發(fā)只是牽著她往前面走。
最后進了超市,霍錦修買了一把水果刀遞給她。
“你割我一刀,要是一刀不夠你解氣,那就兩刀!”
裴翎跟看神經(jīng)病似的看著霍錦修,然后將刀丟在了霍錦修的身上。
她用一種冷漠到漠視一切的眼神看著霍錦修。
“霍錦修,我不會割你?!?br/>
她抽出自己一直藏在口袋里的手,“我會用這道疤永遠提醒我自己,你永遠都不值得我對你好。所以,我也永遠都不會再對你好了。”
霍錦修心臟的地方像是被帶鉤的鐵絲抓扯著,狠狠的往外拉,疼得一瞬間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抓住裴翎的手,堅決又偏執(zhí),卻什么都沒有說。
“有病。”
裴翎一把推開了霍錦修,霍錦修被推得退出去好幾步,而裴翎一下跑開了。
霍錦修看見她快走遠了,站起來跟著她。
裴翎心煩意亂,回頭沖著霍錦修吼道,“霍錦修,你少跟著我!我看見你就惡心!”
惡心……
現(xiàn)在裴翎已經(jīng)厭惡他到這種地步了?
如果今天裴翎厭惡他,是因為他讓裴翎受傷了,那么之前,裴翎沒有緣由來的疏遠又是怎么回事?
霍錦修的神色突然冰冷起來。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裴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向來習慣掌控一切,雖然他不喜歡裴翎,但不可否認,以前裴翎的情緒也都是被他掌控在手里的。
而現(xiàn)在的裴翎,像是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讓他的心無端的有些慌亂起來。
聽見霍錦修這句話,裴翎就覺得好笑,“我以前是怎樣的?對你任勞任怨,你打我,我笑;你罵我,我笑;你讓我去死,我也笑?霍錦修,那肯定不是我,那是個傻逼,現(xiàn)在那個傻逼死了,世上能對你任勞任怨的只有你媽,你找你媽去吧?!?br/>
霍錦修拳頭捏的很緊,沒有說話,就那么看著裴翎。
裴翎深呼吸一口氣。
“霍錦修,你現(xiàn)在是我最厭惡的異性,為了不讓我們以后滋生出更多的仇恨來,我們各自保持距離,你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我看見你就會心情不好,就像以前你看見那個傻逼我時的心情。”
她大步走遠,霍錦修沒有再追來。
他是有自己的驕傲的,今天這樣低聲下氣出來找裴翎,想要跟裴翎和好,卻得到裴翎這樣的話,他的面子上也掛不住。
裴翎漫無目的在街上轉了一圈,覺得沒意思,最后還是回了裴家。
裴母眼眶都已經(jīng)哭紅了,看見她回來,連忙抱著她。
“你這個傻孩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裴翎反過來安慰裴母,“沒事,我就是出去走了一圈?!?br/>
裴母問她手上的傷,她低下頭,整個人像是瞬間頹敗了下去。
“醫(yī)生說傷了筋,以后寫字都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