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實在算不上絕色。不過中上之姿。

    那發(fā)色與瞳色更是讓人心生畏懼。

    灰色的頭發(fā)與灰色的眼。

    這樣的人，怕是看見的第一眼，就會覺得這人八成是個瞎子。

    可這女子卻不！

    明明是灰色的眼，卻閃爍著莫名的光澤，倒映著世間，怎么看也不是盲的。

    只是仍然讓人沒法喜歡。

    那灰色的眼，太過直接，仿佛能夠直映人心，讓人不敢直視。

    她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就好像理應(yīng)如此。

    “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一位？”女人輕聲說道，伸手給自己倒了杯檸檬水。

    摸摸下巴，默若霄笑了笑，“怎么，你覺得不是？”聲音清冷，卻是沒了絲毫引誘的味道。

    寧辰皺了皺眉頭，居然用自己的本音說話，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默若霄用本音說話只有兩種可能，聲音完全無效用也白用――放棄；聲音有效但聲音引起的后果很嚴(yán)重，所以放棄。

    這女人究竟是完全免疫默若霄的聲音，還是擁有的力量完全碾壓默若霄？？

    應(yīng)該是前者吧，否則雙方的交流不可能平視。

    女人喝了口水，輕飄飄的看了寧辰一眼，眼中流光溢彩――眼中灰蒙蒙的顏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卻是數(shù)不盡的顏色。

    女人垂下眼簾，在她閉上眼睛的瞬間，眼中只剩下紫色，雷霆若紫。

    “確實，我得承認(rèn)你說的話沒錯，他是有這個資格。”女人再次張開雙眼，眼睛又變成了灰色，她輕輕敲了下杯子，說道。

    默若霄嘴角動了動，他的猜測果然沒錯。

    “你好，我是這里的酒吧老板，嚴(yán)沁?！?br/>
    “我是寧辰?！睂幊近c了點頭，回了這句，便不再說話，只是看向默若霄。

    默若霄聳聳肩，“也是灰色俱樂部的頭頭之一，你也可以稱呼為她女王殿下，灰之女王。”

    嚴(yán)沁那灰色的眼瞳看了默若霄一眼，沒有否認(rèn)，回頭又看向?qū)幊?，“以你的能力，你完全有資格加入我們的俱樂部?！?br/>
    話說完，嚴(yán)沁就扔給寧辰一個徽章，徽章很簡潔，冰雪與火焰之上浮著一只灰色的眼。

    寧辰拿在手中把玩了下，倒是頗有幾分手感。

    他剛想要問什么，那嚴(yán)沁卻起身開門，走了出去，連一個招呼也沒打。

    走得就如同她來的時候一樣的突然。

    “她可真是一點都不可愛，難道這解說的工作又得我來？”默若霄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

    寧辰靜靜的看著默若霄，一言不發(fā)。

    默若霄輕輕拍了拍手，一種若有若無的波動從聲音中傳出，一瞬間就布滿了整個房間。就與之前敲擊玻璃杯的波動一樣。

    寧辰神色微動。

    默若霄搖搖頭，“不要緊張，我只是以防隔墻有耳。”

    寧辰點頭，應(yīng)該如此，他之前猜測沒錯。

    “想必你也明白，這個世界不是我們的世界，這里與那里很相似，但卻有很多不同，如果非要給這個世界一個定義，大概只能算是投影，我們世界的投影！”

    默若霄喝了口水。

    “我們的世界，法則規(guī)則限制無比的沉重，幾乎無法出現(xiàn)任何超乎自然的事物，唯一的解決方法只有科學(xué)。”

    “若是非要分清楚點的話，我們的世界應(yīng)該是無魔世界，而這個投影世界則算是低魔世界?！?br/>
    “可是這樣，你不覺得奇怪嗎？無魔世界居然是主體，而低魔世界竟然只是投影?！?br/>
    說道這里，默若霄苦笑。

    寧辰沉默不語。

    即使不以超自然的角度去看，只以科學(xué)的角度去看，能量高的自然是主體。

    就如恒星與行星。

    可顯然這一條在這里不適用。

    “所以，這里是個低魔世界，一個幾乎與我們世界一模一樣的低魔世界，甚至歷史軌跡也幾乎一模一樣。這大概就是主體世界對于投影世界，近乎主宰般的影響。”

    頓了頓，默若霄再開口說道。

    “當(dāng)然，這些是結(jié)合我得到的傳承，與我自己所看所見，由我自己得到的推論。一個極不完善的推論?！?br/>
    默若霄指指自己的額頭，繼續(xù)說道。

    “我不知道你得到的傳承里是否有這些，不過你如此沉默不語，你是認(rèn)同呢？還是反駁無言？”

    無謂的笑笑，默若霄看向?qū)幊剑f道。

    他說這些話時，一丁點能力都沒有用，他只是平平常常的說出來，敘述。

    可是偏偏這樣的話，寧辰無法不重視。

    因為都是實話，因為這個世界只有寧辰與他是同類，因為那種無處不在的格格不入，寧辰能感受得到。

    顯而易見，默若霄的這些話，能夠傾訴的對象只能是寧辰。

    這真是可笑至極，一個人居然只能對一個曾經(jīng)差點殺了自己的人傾吐思緒，這算是世界的惡意嗎？

    寧辰微微點了點頭，“你說得全對?！?br/>
    “不過，我還是想說一點。無論法則或是規(guī)則也是一種力量的具象,只有近乎無漏的力量，才能近乎完美的壓制。”

    默若霄眼前一亮，“真是不錯，我倒是漏掉了這點?！彼p輕拍了怕手掌。

    隨著默若霄的拍手，籠罩整個房間那若有若無的波動迅速散去，顯然默若霄與寧辰第一次交流到此為止。

    “你應(yīng)該知道，這里與我們那里不一樣，無論是在家還是去網(wǎng)吧，上網(wǎng)都得實名制，”默若霄指了指寧辰手中的徽章，“那玩意里面有個芯片?！?br/>
    寧辰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中的徽章，隨手放入上衣口袋，然后起身就走。

    默若霄就好像沒看見一般，自顧自的喝著檸檬水――顯然，相比于原來是世界，這個投影世界的“缺口”顯然很大，默若霄與寧辰都有相同的野心，而這個“缺口”顯然是好事。

    寧辰走出酒吧，前前后后不過一個小時不到。

    那一節(jié)美術(shù)課，估計還沒結(jié)束。

    不過此時的寧辰卻是心情復(fù)雜，根本沒心思考慮什么美術(shù)課。

    隕星界的邊緣世界、主體與投影……

    寧辰慢慢梳理著突然涌出的巨大知識量，微微皺著眉頭。

    默若霄那個家伙絕對是故意的。

    寧辰可以肯定，默若霄也絕對不會知道隕星界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

    因為寧辰所得到的傳承中，也只是淡淡的掃過一句。

    ……隕星之地，常世之心，無量之門……

    沒頭沒腦的一句，只能大約能猜測出，所謂的隕星界應(yīng)該是常世的中心，至于無量之門又是什么，誰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事實上，得到了傳承的寧辰與默若霄，大概是沒法與這世界上的人有所溝通的。

    因為所知道的東西不一樣，所看的高度不一樣，所能想的那就更不一樣了。

    眼前所見一切，皆為常世。

    無論是什么隕星界，又或什么投影世界，哪怕跳出這所謂隕星之地，那也依然在常世之中。

    寧辰與默若霄想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跳出去，跳出這所謂的隕星界。至于跳出后的是哪，那還真沒考慮過。

    要知道上輩子的寧辰與默若霄，都幾乎爬到了那個世界個人武力的頂點。

    差那么一點，寧辰就可以稱得上是金罡（或稱金剛――見神不壞是為金剛），或說是國術(shù)三條路，力道的頂點。

    國術(shù)三路，力道、神道、覺道。再說直白點就是力量、精神、直覺。

    這三條路都是國術(shù)的頂尖，但是側(cè)重點完全不同。

    力道重力，以力行道，重體，見神不壞，體若金剛，摧枯拉朽，揉金似水，可以稱得上是武力無雙。

    神道重神，以神入道，重觀，見神不動，秋風(fēng)未動蟬先覺，一擊不中遠遁千里，幾乎無人可傷。

    覺道中庸，以直合道，重髓，見神不變，十米之內(nèi)，幾為先知，力神相合，詭變千幻。

    還有那傳說中的龍虎之道，更是力道與神道完美相合的結(jié)果。

    無論誰走力道、神道或覺道哪一道的巔峰，對其它二道也絕對是大師級的人物。只能說相對來說，專精的一道強點，其二弱一點。

    只是，寧辰?jīng)]有機會再往前踏出那一步，成就金罡，就與默若霄同歸于盡來到這個世界――又或是說，曾經(jīng)的寧辰完全有能力踏出那一步，只是那一步一旦踏出，前路也就絕了。

    寧辰不敢。

    他還有父親。

    父尚在，他又怎敢。

    默若霄敢！

    他不光敢，他還敢把那斷掉的前路，給硬生生的給接上――哪怕那路對于常人言是血海、是死亡，甚至無法證明是真的，他就那么無畏的踏了上去。

    寧辰輕吐了口氣。

    若是父親不在，寧辰完全無法預(yù)料自己會做什么，或許會是第二個默若霄？又或者山里尋道，客死他鄉(xiāng)？

    他終究與默若霄相似，但卻又完全不同。

    換成默若霄，擋他求道的，恐怕統(tǒng)統(tǒng)都得死！

    但在心中，寧辰是感謝默若霄的！

    哪怕那是由無數(shù)尸骨血肉，而硬生生磊起來的路，那終究還是路，終究還有前路。

    前方有什么，寧辰不知道，也無需知道。

    終有一日，那里的風(fēng)景會看到。

    瞇著眼，寧辰看向天空。

    一片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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