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晴似乎也是剛剛從睡夢中驚醒,她的頭發(fā)還略有些凌亂的披散著,漆黑如墨的眼睛卻很沉靜。
她并沒有動,意識到站在屋子里的那個人是玉羅剎的時候,自知不敵的霜晴索性便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她在剛剛醒來時,猛然意識到屋子里出現(xiàn)另一個人的時候,霜晴幾乎是本能的刺過去一劍,她出手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可是,手中長劍的劍鋒卻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那人的手里,而被反手錯了一下位置的劍鋒,更是直接割破了主人的手臂。
霜晴手中的一柄劍正指著玉羅剎,劍鋒卻在他的手間,劍身的尾端,嫣紅的血跡正順著劍鋒向劍柄處滴落。
血是霜晴的。
她的手臂被自己的劍鋒劃了長長的一道傷口,嫣紅的鮮血還在慢慢的滴落。傷口并不算太深,也沒有傷及筋骨和經脈,只是因為握劍的手臂還要用力,所以,傷口還在不停的往外滲血。
玉羅剎剛剛并沒有下狠手,否則的話,霜晴絕對會傷得更重,甚至于那條手臂都會廢掉。
即使離得這么近,玉羅剎的身影依然淡淡的,仿佛置身于虛幻的迷霧中一般。霜晴定定的望著他的眼睛,仿佛手臂上那條清晰可見的傷口不存在一般。
玉羅剎也靜靜的看著她,那雙難以形容眼睛里,似乎還浮現(xiàn)出了一點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的笑意。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可怕氣勢,淡淡的血腥味更是讓人的理智隨時都會在這種恐怖的威壓下瀕臨失控。
玉天寶還僵硬的站在門前,他只是隨便披了件外袍就跑了過來,此時衣領處尚有些凌亂。玉天寶想到了可能會有人想要阻撓陸小鳳找尋羅剎牌,卻完全沒有意識到,玉羅剎竟然會突然現(xiàn)身于此!甚至于,玉羅剎來到拉哈蘇后,沒有直接找上他,反而先盯上了霜晴……
玉羅剎不慌不慢的轉過身去,霜晴的劍鋒依然還被他夾在手中,霜晴沒有想要掙脫的打算,鮮血已經染紅了她白色里衣的袖子,她卻仿佛無知無覺一般,只是由于疼痛,身體有些不自覺的顫抖。
玉羅剎似乎也沒有直接下殺手的意思。清冷的月色下,他仿佛籠罩著一片濃霧的面容依然讓人看不清晰。
看到玉天寶站在那里僵了許久,玉羅剎終于宛如嘆息般的緩緩開口笑道:“你來得倒是挺快,為了她,嗯?”
玉天寶抿了抿嘴唇,神色間似乎有些微微的波動,卻并沒有開口說話。
面對玉天寶的沉默,玉羅剎似乎不以為意,只是似笑非笑的輕聲道:“乖孩子,出來說話吧!”話音落下,玉羅剎也終于放開了霜晴的劍鋒,身影一閃,已經躍出了窗外長長的一段距離,穩(wěn)穩(wěn)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著屋中的兩個人跟上去,飄渺虛無的身影在迷離的夜色中若隱若現(xiàn)。
“啪”的一聲輕響,那柄還染著霜晴的血的劍落在地上,霜晴的手也有些無力的垂了下來。
玉天寶瞬間撲過來,擔憂道:“你的手臂怎么樣?”
霜晴微微搖了搖頭,抬起頭看向玉天寶,低低的說道:“沒有傷到經脈,只是皮外傷而已?!?br/>
望著霜晴微微閃動了一下的眼眸,玉天寶神色間有些怔了怔,兩個人飛快的交換了一個眼色:別把陸小鳳也扯進來!
玉羅剎悄無聲息的進來,霜晴的手臂被劃傷,這些都可以說是無聲無息,可是,玉天寶急急忙忙的趕過來的時候,發(fā)出的聲響雖然不大,卻也足夠引起陸小鳳的警覺。而此時,陸小鳳并沒有過來這里,玉天寶和霜晴在心里幾乎已經肯定了,陸小鳳那邊定然也出了什么變故!
不過,不管是什么變故,總比他也過來,三個人一起對上玉羅剎要好。當初,霜晴和玉天寶聯(lián)手之下,玉羅剎卻依然穩(wěn)占上風,對方的深不可測,自那時,他們便已經心知肚明了,自然也就明白,即使陸小鳳過來,恐怕局面也依然還是這樣。
所有的這一切只是發(fā)生在一瞬間,玉天寶和霜晴都明白,玉羅剎雖然看似站得很遠,但是,屋子里兩個人之間任何細微的動作,恐怕都別想能逃過他的眼睛。
玉天寶輕輕的握著霜晴的手腕,緩慢的垂下眼眸,裝似不經意的掃過霜晴背后的床榻上,先是彎下腰幫她撿起落在地上的劍,然后又拿起另一柄放在被子上的長劍,借著把雙劍還給她,又扶著霜晴起身的動作,幾不可見的掩了掩床上的被子。
玉羅剎還在外面等著,雖然看似不慌不忙的,連半句催促也無,霜晴和玉天寶卻絲毫沒有在屋子里拖延的意思。霜晴沒有管還在流血的手臂,直接把那件十分暖和的毛皮披風裹在了身上,隨便拿出來兩顆補血的藥吃了之后,兩個人便看似無比乖巧聽話的出了屋子,跟在玉羅剎身后不遠處。
夜已經很深了,萬籟俱靜。
冰上小鎮(zhèn)的人家里早已經熄了燈,這座晶瑩剔透的小鎮(zhèn)沒有了星光點點的璀璨明亮,只有天空上的一輪冷月投在冰雪上,映出幽幽的雪光。
三個人的輕功都很高明,在朦朧的夜色中前行,踏雪無聲。
玉羅剎淡淡的身影停在了一片密林里,冬日里,樹葉早已經落光了,夜間的冷風吹過的時候,只有樹枝還會發(fā)出嗚咽的聲響。
密林中透著一種幽深的感覺,夜色深沉,星月無光。
玉羅剎轉過身來,他的面容在夜色中愈發(fā)朦朧,只有一雙眼睛里有著沉暗復雜令人難以捉摸的光。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細細的打量著站在一起的霜晴和玉天寶,許久,卻不發(fā)出任何聲響。
霜晴和玉天寶也只是安靜的站在那里,玉羅剎的心思,從來沒有人能夠琢磨得透,就連玉天寶也不能。
三個人站在這片幽深的密林中,毫無預兆的,玉羅剎突然之間出手,掌風狠戾,竟是要讓霜晴立時斃命一般。
霜晴并沒有躲,玉羅剎的動作太過迅疾,加上之前有過交手,霜晴知道如今的自己決計無法躲開這一掌。所以,霜晴的應對反而是揚劍刺向玉羅剎。
玉羅剎的武功實在太過可怕,在絕對的壓制之下,任何應對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既然如此,霜晴根本就是置自身的安危于不管不顧的姿態(tài),只想拼盡全力也要傷到玉羅剎。
比起霜晴,玉天寶更清楚玉羅剎的深不可測,他也明白,自己攔不下玉羅剎十成功力的這一擊,他似乎在瞬間便橫下心來,閃身擋在了玉羅剎的掌前,卻任由霜晴的劍以驚雷掣電般冷冽森寒的氣勢,毫不留情的刺向玉羅剎的心臟。
霜晴拼盡全力的一劍,劍鋒宛若一道寒芒流光,劍氣如虹,勢如破竹!
饒是玉羅剎,一時之間也有幾分心驚。
他當然能在這樣森寒凜冽的劍氣之下殺死霜晴,順帶把礙事的玉天寶也弄個半死,但是自己怕是也免不了會受傷。霜晴從一開始就存了兩敗俱傷的心思,可是,明顯占據優(yōu)勢的玉羅剎卻不愿意因此受傷。
所以,玉羅剎毫不猶豫的退了。他的身影稍一停頓,十成功力的一掌也瞬間散去,游刃有余的和霜晴、玉天寶兩人纏斗了片刻之后,這才抓住空檔凝聚內力,以一個巧妙的身法,先略過了霜晴氣勢駭人的一劍,然后又猛然間出手,一掌將玉天寶打飛狠狠的摔在密林的樹干上。
玉天寶先是撞在樹干上,立刻又摔落到地上,身上沾了不少枯萎腐爛的落葉和冰雪,整個人顯得極其狼狽,他的左臂因為剛剛接連兩下的撞擊,骨頭都發(fā)出了兩聲清脆的碎裂聲,幾乎已經不能動彈,然而,玉天寶看到玉羅剎已經抓住了霜晴的一個破綻時,瞳孔猛地收縮,直接喊道:“別碰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玉羅剎的手上的動作似乎有了一個微微的停頓,他在錯過霜晴剛剛那個破綻之后,沒有將其立斃于掌下,卻是以力破巧,正面交鋒,擊開了霜晴的劍鋒,旋即以七分內勁,將其重傷。
玉天寶剛剛被打飛,雖然看似狼狽,但是畢竟是沒有傷到內腑的外傷,而霜晴被玉羅剎擊中這一掌,玉羅剎的內力順著奇穴涌入霜晴的經脈,霎時間,丹田便是一陣如同經脈錯落、走火入魔般的鈍痛,身形穩(wěn)不住的摔在地上,忍不住便是一口鮮血。
玉羅剎看著面前這兩個武學造詣本來很是不俗的年輕人,此時卻一個比一個狼狽的模樣,反而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很輕,如同他的人一樣詭異飄渺,不可捉摸,可是,他的笑聲聽起來卻似乎很是愉快。
微微笑著搖了搖頭,玉羅剎的言語間頗為玩味,他靜靜的看向玉天寶,似笑非笑的輕聲道:“好孩子,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還是個情圣?!?br/>
作者有話要說:姓陸的都是倒霉蟲
后面會有神展開→→
最近評論好少orz,我能安慰自己,是因為*太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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