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媽媽本來抱有一絲希望，畢竟肖逍不是隨便胡來的孩子，這下失望透頂。
“你們已經(jīng)？”肖媽媽問不出口。
這個開放時代，肖媽媽不算保守家長，主要肖逍第一次戀愛還找了陳修澤那樣層次的人，一旦遭遇什么，她很擔(dān)心。
“有沒有……懷孕過？”
肖逍黑線：“您說什么？”
肖媽媽黑臉：“你跟我說實話，有沒有墮過胎！”
“沒懷過孕，哪兒來的胎墮。”肖逍哭笑不得，能否先聊點正常話題。
“說實話！”
“是實話啊?！毙ゅ杏魫灒@種事兒怎么證明，她索性道：“要是懷了，我早生下來了，墮胎損德，我就是當(dāng)單親媽媽也要生。”
她以前那么說過，肖媽媽打消疑慮。當(dāng)時她說那話的時候，肖媽媽還揶揄她倒是找個人生，現(xiàn)在人找回來了，肖媽媽不是很想抱外孫了，半天沒吭聲。
最近家里跟冰窖似的，肖媽媽整日臥床休息，肖逍偶爾路過臥室聽到嘆氣聲，心里不好受。幸虧陳修澤把這事兒冷處理了，不然肖媽媽氣成啥樣不敢想象。
肖逍湊過去，好聲哄著：“說也說了，罵也罵了，換一般男人早把我扔了，您還沒考察出來？”一直沒說話機(jī)會，今天把她叫出來，說明有戲。
“怎么，心疼了？”肖媽媽涼涼地瞥她，“怎么不心疼心疼你媽?！?br/>
肖逍喊冤：“您這話說的，不心疼我能這么聽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么？”
肖媽媽冷哼：“還不是怨我把你鎖家里?！?br/>
“鎖家里也是為了解決問題，不怨。”肖逍壓下對陳修澤的擔(dān)心，誠懇撒謊。
“別以為拍了馬屁，我就同意?！毙寢尯笠蔚伤谎郏澳闫綍r挺理智的，突然犯糊涂。我就不明白你為什么要跟他好。電視報紙見天出現(xiàn)誰誰誰被什么豪門拋棄了，誰誰誰的有錢老公出軌了，你都沒看到？”
“那些人是那些人，他是他?！?br/>
“哪兒陣風(fēng)給你刮來的自信。”肖媽媽氣笑了，“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蟲？”
“是啊?！毙ゅ行χc頭，挨了肖媽媽一記戳，摸著額頭問：“他也來好幾天了，對他沒點兒了解？”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是不是做給我看的。”
聽這話音，有松動。肖逍思忖一下說：“如果我出身他那樣的家庭，跟他就相配了？”
“我不管別人，你跟他就是不行?！毙寢屨f著變回嚴(yán)肅狀。
“排除家庭和財產(chǎn)，我覺得也沒什么可反駁我們在一起的理由。您反對不是沒道理，但是您能保證我按照您的意愿就能一輩子保持平淡和沉浸在您想象的幸福里么？”
肖媽媽不說話，任何人不能保證自己的人生，更別說別人保證。
“我說他不會背離我，您不相信，那假設(shè)這是個未知數(shù)，我也要選擇和他在一起?！毙ゅ姓鎸嵉乇磉_(dá)內(nèi)心想法。
肖媽媽臉一變，有發(fā)火的苗頭。
“先聽我說?！毙ゅ汹s緊安撫，放緩語氣說：“當(dāng)初我也有和您一樣的疑慮，可像我常跟您說的，人的時間很短，我不想有很多遺憾。和他在一起我很開心，就算不知道這份開心能持續(xù)多長時間，至少我的生命里有一段難忘的日子，這就足夠了。”
“理想化?！毙寢屶吐暡毁澩?。
“那我也有理想化的機(jī)會，不是每個人都有的?！毙ゅ袛堉蠇尩母觳灿懞茫敖o一次機(jī)會？再考察考察?！?br/>
“起開起開。”肖媽媽嫌棄擺手，“你都生米煮成熟飯了，再考察有什么用?！?br/>
“那不行，該考察考驗都不能少，我休假在家住著，等您考察結(jié)束為止。”
肖媽媽還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哼了哼沒作聲。
再追問適得其反，肖逍見好就收，起身去拿藥倒水，大門那兒進(jìn)來一個人。
“喲，你又飛回來了？”
章聿拎一紙袋進(jìn)客廳，抽走肖逍手里的杯子，喝光了水。
肖逍皺眉敲他一下，返身又去倒了一杯。
“這是什么？”肖媽媽接過紙袋，翻開瞧了瞧，里面全是藥和營養(yǎng)品，她迷茫問章聿：“你們醫(yī)院的？”
“說來復(fù)雜?！闭马仓v起繞口令：“是逍逍的男友托兄弟再托兄弟讓我?guī)Щ貋淼??！?br/>
關(guān)系確實復(fù)雜，肖媽媽后面沒聽懂，前面的男友聽懂了，紙袋放茶幾上，她沉默不語。
肖逍知道前面的兄弟是葉栩，后面的兄弟是許意，繞這一大圈到章聿手里，陳修澤用心良苦，肖媽媽總不能和干兒子翻臉。
“再給倒一杯？”章聿舉起杯子，鳳眸噙滿笑意。
肖逍好聲好氣受支使，拿過杯子去接水。
晚上，章媽媽下廚，兩家人到齊小聚。
肖爸爸和章爸爸討論陳氏變動的事兒，原來他們的公司會牽扯其中，難怪肖爸爸一直關(guān)注陳氏新聞。
章媽媽挪個菜，小聲問：“怎么樣了？”
肖媽媽不避諱肖逍，直接說：“天天來，我天天訓(xùn)，明天也會來吧?！?br/>
章聿吃驚，后仰倚到肖逍身上：“估計您是唯一訓(xùn)過他的人。”
“怎么可能?！毙寢尣恍?。
“您不清楚外界對他的評價?！闭马才e個例子：“有個上市公司前天倒閉了，年初惡意競爭和陳氏搶客源。聽說那個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在一次酒會上對他委婉地威脅了一下，這才半年就被陳氏整垮了。”
肖媽媽說不出話了。
“小聿?！闭聥寢尦聊槨?br/>
“實情。”章聿聳肩又說：“其實您不用擔(dān)心，他沒了逍逍，睡眠都成問題。逍逍是他的致命弱點?！?br/>
肖逍不樂，推開他：“我怎么成弱點了？”
章聿抬手卡著她的肩抱住，筷子上都是油，她縮肩避開，聽到章聿說：“通宵開會兩天還能上門，沖這個，您看我的面子給個機(jī)會吧。”
飯桌驀然安靜。
兩對爸媽異常詫異，肖逍坐不住了：“手機(jī)借我用用。”
章聿指了指客廳，肖逍馬上離座去撥號。
第一遍沒人接，第二遍才通。
肖逍先說：“是我?！?br/>
那頭還沒說話，她身后來一聲：“來回奔波腰疼，逍逍過來給我揉揉?！?br/>
她不理章聿，耳邊忽然傳來一句：“不可以?！?br/>
“嗯？”她乍聽沒理解，稍一想反應(yīng)過來，笑了：“你怎么跟他一樣幼稚?！?br/>
陳修澤回道：“我有幾天沒碰你了。”
肖逍臉一熱，側(cè)過身正對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鎮(zhèn)定多了。
他碰不著就不讓別人碰，肖逍對這霸道邏輯也是不知怎么形容，然而實際的霸道邏輯是不管他碰沒碰，別人都不許碰。
一桌人都在看肖逍，肖媽媽沒過來阻止，肖逍安了心。
某人的笑容很是玩味，肖逍冷靜扭頭去陽臺，調(diào)整聲調(diào)問：“工作很忙？”
陳修澤據(jù)實回答：“總部要做改動，開了兩天會，有時差?！?br/>
這個沒辦法，肖逍說：“那注意補(bǔ)覺?！彼f著自己都沒底氣，再補(bǔ)也不能睡夠八個小時。她回眸看看，倒回頭說：“告訴你一個還算好消息的消息，我媽開始動搖了?！?br/>
“可以回來了么？”
“這個要求有點高，沒那么快。”
陳修澤沒了聲，肖逍安慰：“一步步來吧，已經(jīng)看到希望了。”
微小希望怎么能滿足陳修澤，一陣靜默過后，緩沉話音飄到肖逍耳邊：“一天二十四小時，除去睡眠時間，我只能忍受兩個小時看不到你。”
肖逍兩頰又熱了，故意調(diào)高聲調(diào)掩飾：“為什么還有兩個小時？”
“給你的自由時間?！?br/>
“唔，那你還挺民主，給我兩個不是一個?！?br/>
“現(xiàn)在十分鐘也不給想?！标愋逎芍苯油品约旱脑?，大反轉(zhuǎn)。
“……白夸你了?！毙ゅ醒鲱^看星空，嘆了口氣。一連分開好多天，她能不想陳修澤么?！懊魈炷氵€來不？”
“上午有事，下午到?！?br/>
“嗯，我爭取出現(xiàn)在客廳?！?br/>
只讓看，不讓碰，那不更折磨么。
陳修澤什么沒說，不想給肖逍壓力，只應(yīng)了一聲。
肖逍趴窗臺上像旁邊那盆被曬蔫吧的吊蘭，無精打采，長吁短嘆全落在肖媽媽眼里，某些觀念悄悄地發(fā)生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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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戳了一遍又一遍，肖逍納悶，家里沒人？
她要撥電話的時候，門開了。
身材高挑的女孩站在門里面，長得很漂亮，腿長又纖瘦。
為什么能看到腿，因為這女孩穿著她的裙子，身高差導(dǎo)致裙子變短，兩條細(xì)長腿完全暴.露。
她站在門外與女孩默聲對視。
女孩皺皺眉，豁然開朗：“??！是你！”
肖逍也猜到了：“Abbey？”
“Bingo！”Abbey打個響指，沖里屋喊：“Kyle！”
陳修澤從書房出來，看到肖逍站在大門口，隨手扔下文件，幾步走到門口。肖逍雙手揚起，瞬間離地被一手抱進(jìn)屋，她差點兒驚呼出聲，緊緊攀住陳修澤的肩。
“一言不合就扔狗糧?！盇bbey撇嘴，回頭喚：“叮當(dāng)，到媽媽這兒來?！?br/>
陳修澤挪步沙發(fā)，抱人坐下：“回來怎么不說聲?！?br/>
“重獲自由的驚喜?！毙ゅ邪粗募缙鹕?，四處張望，“叮當(dāng)在？”
驚喜感本來是有的，讓一只貓搶了。陳修澤手握纖腰，一把將人按進(jìn)懷里，哪兒也不讓去。
Abbey抱叮當(dāng)走回客廳瞧到這一幕，果斷放下叮當(dāng)去看自己的衣服干了沒。
“叮當(dāng)。”肖逍招手，叮當(dāng)從沙發(fā)靠背跳下，優(yōu)雅走進(jìn)她懷里，準(zhǔn)確說是走進(jìn)陳修澤懷里。
“葉栩臨時有事，一會兒來接他們。”陳修澤拂開掃到肖逍胸的絨毛尾巴，“剛來被它打翻了水杯?！?br/>
“噢。”肖逍不冷不熱應(yīng)一聲，抱叮當(dāng)坐到一邊。
陳修澤顰了眉，胖尾巴又豎起來，他按下，胖尾巴再豎起來，他按下。
豎起來按下，豎起按下……
叮當(dāng)扭頭看陳修澤，大眼憂郁。
“別欺負(fù)它。”肖逍嗔視，敲了敲陳修澤手背。
暗沉黑眸對萌萌貓眼，陳修澤一聲不吭。
換好衣服的Abbey將出門又開了眼界，Kyle甘愿挨打，她的下巴頦要驚掉。
肖逍長時間不見叮當(dāng)，抱著逗不停，完全把身邊的人忽略了，此時客廳一角很是陰郁。
“我男朋友也這樣，誰讓叮當(dāng)是個男孩子?！盇bbey拎走電燈泡，對陳修澤堆笑賣乖：“同學(xué)找我，我先走了哈。”
“嗯?！标愋逎傻貜?fù)。
Abbey要吐血，好歹找個司機(jī)送一送啊，外面那么曬。
肖逍讓她再待會兒，陳修澤一個電話直接把人送走了，肖逍只能眼瞅著電梯門關(guān)上，與叮當(dāng)揮別。
“哎，估計以后見不……”
咔，門一關(guān)，肖逍被提溜到玄關(guān)臺上，陳修澤雙手支在她兩邊，傾身下壓。
“我們有幾天沒見了？”
風(fēng)雨欲來，肖逍裝看不到，揚頭思考：“四天？五天？”
“六天七個小時?！标愋逎擅鏌o表情看她。
“哦，我都請了這么長時間假，明天得上班了。”
“可以，只要你明天能起得來?！?br/>
“……”肖逍甘拜下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