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百勝畢竟百戰(zhàn)名將,手中沉月墜星戟挾著一股毀天滅地月沉星墜之勢刺向趟里金。沒有任何的花樣和招式,僅僅只是簡單的一戟刺出,簡單、干凈、利落,卻讓有著北涼武威王帳下第一猛將之稱的趟里金根本避無可避,一來自己刀勢用老,二來聶百勝的氣勢排山倒海如大山一般壓來,而其這一戟之力更是讓趟里金心里陡然一陣涼意,剎那間只有一個念頭自己恐怕是要死在這七殺坡了。
說起來冗長麻煩,其實就是簡單的幾個呼吸之間,趟里金已經(jīng)明白了聶百勝百戰(zhàn)先鋒的名號絕對不是徒有虛名,但為時已晚,只好閉目等死。卻忽聽得耳邊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傳入耳中,正待猜想發(fā)生了什么,卻陡然間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并沒有死于聶百勝一戟之下,原來是略后面一點加入戰(zhàn)團的六人中自己的親弟弟趟里銀在聶百勝長戟刺到自己的面門前那一瞬間,全力擲出手中長刀,略微偏移了一下聶百勝戟勢,才讓自己幸免于斃命,不過自己的左邊腦袋處此時卻鮮血淋漓,連帶著自己的耳朵和一縷頭發(fā)已被一戟挑飛。
趟里金心下駭然,才交手一招,聶百勝給了自己無窮的壓力,自己從未遇到過給自己壓力如此之大的武將,即使當年面對自己的師傅,北涼第一猛將、常年護衛(wèi)于國王鐸封德輝左右的鐸可明義都未能感受到如此大的壓力。
不待趟里金多想,聶百勝長戟一擺一圈橫掃,長戟帶著呼呼風聲砸向已經(jīng)呈半圈狀加入戰(zhàn)團圍著自己的六人,趟里銀剛才已經(jīng)抽空揀回自己長刀,聯(lián)手其他五將和聶百勝戰(zhàn)作一團,趟里金也顧不得自己左耳傷勢,揮舞長刀加入戰(zhàn)團。此時,就連一邊觀戰(zhàn)的北涼武威王鐸可阿郎都不得不由衷的佩服聶百勝,能在七名猛將聯(lián)手圍攻下,毫無懼色,更是長戟閃爍翻騰攻勢頻頻,但若是說一味的進攻卻又不對,因為長戟揮舞下,卻是攻守兼?zhèn)?。一般武將,即使是武藝嫻熟的大將,在使用長兵器對敵時,因為武器在近身圈內(nèi)不靈活的特性,基本是很少能顧及到自己的內(nèi)圈防護,而聶百勝一桿長戟卻出神入化,不僅攻的七將防多攻少,更是護的自己周身風雨不透,絲毫不露破綻。鐸可阿郎不得不嘆服,北涼若能得此人效忠,何愁不能馬踏中州大地啊。
這邊站團中,轉手間已經(jīng)過十余招,七人聯(lián)手只是防御,企圖耗盡聶百勝體力來獲勝,七人此刻心中也明白,自己根本無法和對面這個人單打獨斗,武功、氣勢完全不在一個檔次,而且最為關鍵的是,自己幾人剛猛之氣十足,卻幾乎沒有殺氣,而對面之將卻每一招之間殺氣騰騰,自己面對的仿佛一個尸山血海中翻滾噬人的猛獸。二十余招已過,忽聽得聶百勝一聲大喝,長戟指左打右,劈面一戟刺向趟里銀面門,待趟里銀慌忙招架之時卻忽然改變方向,變刺為砸劈向最右邊的查可速頭頂,待查可速揮舞手中長刀企圖架開長戟時,聶百勝卻第三次變招,兩腿一夾,胯下午夜嘶風馬居然直直向一邊歪斜,但又保持不倒到地上,聶百勝借胯下戰(zhàn)馬之力,雙腿夾緊馬身,上半身卻于地面持平,改砸為削,戟鋒橫變,一戟將最左邊的斡連祁攔腰削為兩半。
戰(zhàn)團形勢突變,聶百勝手中長戟連邊三次,將七將之一的斡連祁一戟削為兩截,手中卻不停招式,長戟削過斡連祁身體一瞬間戟鋒邊的月牙小枝插入地面,冰凍的土地硬生生被一桿削過一個人身體的長戟插出一個兩寸來深的洞。聶百勝借長戟插地之力,本來與地持平的身子豎直站起,胯下戰(zhàn)馬也跟隨借力長嘶站立而起,手中長戟順帶收起,接連一戟鉤向查可速,查可速本來招架的長刀此刻還未放下,只是眼中余光撇見他們其中一人身上獻血紛飛,不知生死如何,卻見兜頭一桿明晃晃的長戟已經(jīng)自下而上掠過自己的頭頂,正待慶幸自己未受傷,卻發(fā)現(xiàn)眼前忽然一黑,直挺挺向后仰躺倒下馬去,臨死那一刻,查可速都還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被一戟自下而上劈為兩半的。
此刻原本在最外圍的忽骨臺見瞬間聶百勝已戟挑自己一方兩名大將,尤其是查可速平時與自己來往甚密,卻沒想到葬身于這異國他鄉(xiāng)。忽然骨臺心中悲憤,大吼一聲縱身而起,左腳在馬背之上重重一踏,直踏的戰(zhàn)馬馬頭一偏,自己身體卻劈頭蓋臉高舉長刀向著聶百勝頭頂劈來。忽骨臺不愧是北涼武威王鐸可阿郎帳下七猛士之一,身在空中時長刀已然劈了下來。
第一個和聶百勝交手吃過大虧深知聶百勝實力的趟里金一看忽骨臺的招式,大吼一聲:“不可!”話音未完之際,已見聶百勝故技重施,左手韁繩一帶,戰(zhàn)馬長嘶站起,馬頭往右一偏,聶百勝手中長戟斜斜一戟刺出,忽骨臺長刀未至,已然被洞穿前胸,被月牙小枝卡主,整個身體穿在了長戟上,手中長刀叮當一聲掉到了地面。
聶百勝在七將聯(lián)手圍攻之下,瞬間斬殺三名敵將,策馬駐戟而立,威風凜凜,猶如天神。北涼剩余四名戰(zhàn)將趟里金、趟里銀、瓦楞、邦青縱然是心中談不上恐懼萬分,卻也驚駭無比,尤其是忽骨臺身體此刻還四肢下垂,彎曲而又無力的穿插在聶百勝駐地的長戟之上。
本來刀光戟影的落日平原七殺坡去突然寂靜了起來,不過這份寂靜僅僅只持續(xù)了一瞬,在趟里金一聲大吼之下四人再次揮刀殺向聶百勝,此刻他們縱然心中有些許驚駭,卻也再無退路,一來自己北涼武威王乃至整個北涼不能如此丟臉,二來聶百勝連斬他們七勇士其中的三人,這份仇已經(jīng)無可化解,唯有拼死一戰(zhàn),至死方休!要么,聶百勝飲恨于他們四人之手,要么他們四人步之前三人后塵,從此黃泉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