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室里坐了一會兒后,顧心緣只覺得心里更加苦悶了,便決定到校園里四處走走散散心。雖然是這么想,但是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尹紅梅傳話所說的操場方向走去了,心里也不禁又是期待又是苦惱,心想:“萬一,要是不小心碰到他的話,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反應呢?我要怎么跟他說自己成績的事情呢?他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我的成績的事情?他會鼓勵我嗎?會吧,應該會的……是呀,如果他討厭我,又怎么會要紅梅約我出去呢?對了,他這些天疏遠我必定是因為想要避嫌,他一定是仔細考慮過了??墒?,即使真是這樣,我現(xiàn)在成績考成這樣,又怎么面對他呢?真是苦惱……”
走下樓,顧心緣漫無目的地走著,低著頭緊張兮兮來到學校操場上,畢竟之前經(jīng)常在這里跟他一起跑步,說不定——哎!竟然沒人,真是可惜!咦?那邊不是他嗎?他這是去上廁所嗎?要不然在這里等著呢?等著好了!
又等了五六分鐘的樣子,她越發(fā)感覺自己緊張起來,甚至想立馬逃走,可是就在這時,她聽到了熟悉的女孩的聲音,那聲調(diào)語氣卻是非常的陌生,不由地有些奇怪,便探過頭去看,發(fā)現(xiàn)站在歐陽路身邊的人竟然是崔若男,不禁納悶對方為什么待在這里,又為什么這么激動。她慢慢地走了過去,躲在墻邊,有些自嘲地想:“我這是在干什么呀?又不是在抓奸?!笨墒?,不知道為何,她就是不敢靠過去,便默默地站在那里聽兩人說話。
“為什么你總看不到我?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的成績一直在下降……”
顧心緣緊皺著眉頭,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兩個人的對話,表面還算平靜,可內(nèi)心已經(jīng)混亂如麻:“崔若男竟然喜歡歐陽路?!那,之前的那件事情豈不是……歐陽路又為什么這么平靜?難道他早就知道她的心意嗎?可是,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的呢?啊,是呀,就是從那件事情之后……難怪他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躲著我了,我竟然還以為……”
聽著崔若男的控訴,看著完全對此一言不發(fā)的歐陽路,顧心緣只覺得心里的溫度一點點地流失了,她很想就這么移步而去,或者偷偷地躲在墻角里狹小的影子下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但看著離自己不到五米的兩人,她的腳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擅自走了出去,想要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看看歐陽路到底是怎樣的一個表情。“絕對不可以逃跑,我又不是見不得陽光的臭蟲!”她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被這兩個人給小瞧了,但是,從心底散發(fā)出來的怒氣卻讓她的牙齒都跟著打起顫來,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下,她強迫自己的嘴角翹起來,而嘴里發(fā)出的聲音竟然超乎想象的平靜:“你們好。”
崔若男生怕顧心緣誤會了自己,立馬開口解釋:“心緣,不是——”
“什么不是?”顧心緣語氣平靜地反問道,“你想說自己不是真的喜歡歐陽路?還是想說那次舉報我的事情不是出于私心?”
崔若男低下頭,無措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所有的話都堵在喉間,沉默了一會兒,只好深嘆了一口,沒有說話。
“哼!無話可說了?”顧心緣的嘴角揚起一絲悲傷的得意,斜眼瞄了一眼歐陽路,卻發(fā)現(xiàn)他竟然像一個木頭人似的,冷漠地站在那里,心里不由得更加惱火:“為什么什么都不說?既然你們已經(jīng)互通心意,甚至約好了一起在校園里散步,是不是代表了你更喜歡她呢?難怪被老師抓到之后你就疏遠我了,原來竟然是為了她?呵呵,惹動了我的心,卻要舍我而去,甚至連通知都不通知我一聲?我就那么活該嗎?憑什么?為什么?你們要看我的笑話,我偏偏不要你們看!你們想我哭,我偏要笑給你們看!”
為什么要那樣笑?是無所謂嗎?
歐陽路看著顧心緣臉上那虛假的笑容,聽著她那過于平靜近乎不在乎的語氣,一瞬間只感覺自己跟她的距離似乎很遠,不由得有些氣惱,他輕輕拉住急于解釋的崔若男,壓抑著滿腔的怒火,語氣不佳地說道:“我看你就算解釋了,她也未必能聽進去,別浪費口舌了?!?br/>
跟我解釋是浪費口舌?你竟然連跟我說話也覺得討厭了嗎?
顧心緣微微抬高自己的下巴,神情漠然地說道:“不過是認識而已,誰還真能把誰當回事兒嗎?真是太自以為是了!”她心里怨自己真心待人,卻被人戲耍背叛,一時間既羞恥又自卑,只覺得自己太蠢,不禁惱羞成怒。
你到底為什么要這個態(tài)度?
歐陽路眉頭微蹙地直視著顧心緣的眼睛,試圖了解她心里的真實想法,可是對方卻猛地一撇頭,完全不跟他對視,想到自己為了她近乎忍辱負重,而她卻對自己如此不理解不在乎,不由得更加生氣了。他狠狠地咬了咬牙,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想要反駁些什么卻又覺得有些不大忍心,便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呵,”顧心緣冷笑一聲,滿身帶刺地說,“這是懶得搭理我嗎?我還懶得搭理你們呢!”
“你何必這么說話呢?”崔若男滿面愧疚地抿了抿嘴唇,輕嘆一口氣,解釋道,“我跟他只是站在這里說話而已,你大可不必——”
“假惺惺的爛人!我最看不上你這種口是心非的爛人了,別在這里裝模作樣了!討厭,惡心!”顧心緣咬著牙,恨恨地瞪著崔若男,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只覺得對方所有的話都是虛偽的,只覺得一直以來的一切都是設(shè)計好的陰謀詭計,似曾相似的恥辱感一下子席卷過來,讓她恨不得沖上去撕破對方的臉。
“顧心緣!”歐陽路難以置信地看著臉上再沒有一絲溫柔的顧心緣,失望地搖了搖頭,“你怎么變成這樣的了?呵,還是說一直以來你都是這樣?我可真是看錯了你了!成績考不好是你自己的事情,何必遷怒于人呢?”
“我怎么樣,輪得到你管嗎?我才是真的看錯了你呢!”顧心緣惡狠狠地看著歐陽路,大聲反駁著,心里卻在想:“你明知道我成績考得不好,不僅不安慰我竟然還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哼!你跟她到底有多熟?騙子,大騙子!”她下意識地向左手邊摸去,正好碰到了手腕上的手鏈,心中的怒火一下子旺盛起來,她取下手上的鏈子,高高地舉起手來,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咬著牙冷冷地說道:“你的東西,還給你,我才不稀罕呢!”
歐陽路看著悲慘地躺在地上的那代表著他的誓言跟心意的鏈子,心被揪得生疼,想著這半年多以來,自己為了保護她而選擇躲著她,但她卻那么坦然而自然地消失在自己的生活當中,他其實一直是無法接受的,只能任由滿腔滿腹的抱怨將自己吞沒,一天天增長的思念帶著抱怨一同增長,比想象中更加沉重的怒火讓他失去了控制自己情緒的能力,所有的思念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都化作了怨氣。他硬生生地從脖子上拽下自己的鏈子,猛地摔在地上,昂起頭,面如死灰地說道:“扔了正好,反正我也不想要了!”可是,鏈子砸在地上的那一瞬間,他的心卻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們別——”崔若男剛想說話,可看到歐陽路脖間的血印子,又立馬閉上了嘴巴,看著悲痛欲絕的他,她心里一疼又是一冷,更加明白了顧心緣在他心里的位子,自己根本永遠也比不上,她沉默著,沒有再說話,因為她知道這根本就不是她該插手的事情。
顧心緣看著歐陽路那粗魯而干脆的動作,一眼就瞅見了他脖間被鏈子拉出的血印子,心里一疼,也頓時明白了對方?jīng)Q絕,她撇撇嘴,無力地垂下頭,就在低頭瞥見那剛剛被扔在地上的鏈子,眼淚瞬間涌滿整個眼眶,愣愣地回想著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事情,她只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臉色絕望得慘白,從嗓子里發(fā)出幾聲又哭又笑的呵呵聲,眼神冰冷地斜視了歐陽路一眼,冷冷地說了句:“讓開!”便挺直背脊從兩人中間走了過去。
看著顧心緣慘白的臉色和那單薄的身形,歐陽路喉間一緊,懊惱自己為什么這么口無遮攔,甚至恨不得立馬就追出去,但是高高筑起的自尊心告訴他——不行!于是,他只能選擇邁起步子往前走,只覺得回頭就是認輸。走了沒幾步,他又不由地有些后悔,可是剛一停下腳步,又想到崔若男還在后面,反而加快了腳步,一邊走一邊在心里說服自己:“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她的態(tài)度不對,我不能因為喜歡她就不分青紅皂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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