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知道錯了,您就別生氣了?!本傲嘀粡埬槹Ш康溃霸僬f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您沒必要這么激動吧?!?br/>
“不是故意的?”隔著電腦屏幕,景梁怒氣沖沖道,“不是故意的,所以你這次考試只考了五十分就很無辜了是吧?”
“就差十分就及格了,可以了好不好?”景廉底氣不足的說道。
“……及格你妹??!滿分不是一百五嗎?你當(dāng)老子是白癡啊,臭小子!”景梁額角青筋微凸,顯然被氣得不輕。
他老人家年紀(jì)大了,早沒了年輕時候的宏圖壯志,于是干脆的把自己的事業(yè)和公司交給了出色能干的大兒子,就想一心一意的守著他漂亮可人的太太好好過日子。
可惜太太卻是個工作狂,愛妻心切的景梁自是打包行李跟在太太屁股后面滿世界到處飛。
不曾想,只是出來幾個月的功夫,自己本以為雖然有些叛逆但學(xué)習(xí)還算用功的小兒子竟會考出這么爛的成績。
天知道當(dāng)遠在國外的他接到景廉班主任老師的電話時,聽到對方用婉轉(zhuǎn)而又不失犀利的語言繪聲繪色的向他表達了對于自家小兒子此次考試成績的痛心疾首后,自己是多么的羞愧和沒面子。
景廉尷尬的摸摸鼻子,看著罵的吐沫橫飛的老爸,心中默默吐槽道:若不是他這次運氣差,他也不會考成這樣好嗎?
事情的起因源于幾天前的一場稀松平常的數(shù)學(xué)單元考試,景廉如同以前一般,為了堵住老爸那張嘮叨的嘴,早早地找好給他遞答案的小弟,然后就穩(wěn)坐泰山的等著把這場考試蒙混過去(這就是景爸爸這么多年以來覺得景廉學(xué)習(xí)不錯的原因)。
豈料到禍從天降,學(xué)校老師為了保證考試公平竟臨時決定將本年級各個班的學(xué)生座位給打亂混在一起,景廉被安排坐在了最邊上位置的第一排。
若是景廉附近坐了別人說不定他還能抄到什么,可好巧不巧的就是他旁邊竟坐了從來都沒有認(rèn)真學(xué)習(xí)過數(shù)學(xué)更是一塌糊涂的郝歡顏……于是景廉他,就杯具了。
最可恨的就是,郝歡顏這個壞丫頭不僅學(xué)習(xí)爛,她還視力好,居然反抄了景廉同學(xué)的答案,還仗著自己運氣逆天,選擇題一個不會卻靠著猜全部答對,于是姐弟倆一個抄答案的考了九十分,一個被抄的只考了五十分,活脫脫的人間慘劇。
想到這兒,景廉更是氣得牙癢癢。他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我考得再差也比郝歡顏強,要不是抄我的,那個死丫頭能考九十分嗎?她……”
“你說什么?我們歡顏考了九十分?”完全無視景廉其他的話只抓住這一句的景梁驚呼道,坐在另一邊埋頭工作的景太太也就是郝歡顏的親媽葉秋瀾聞言一震,興奮的沖了過來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小廉?我們家顏顏真的去參加考試了嗎?而且那孩子還考得這么好嗎?”
被一向優(yōu)雅自矜的后媽難得的激動而驚訝到的景廉頓時忘了自己該說什么,只是機械的點點頭,這讓葉秋瀾更加歡喜了。
“太好了,阿梁,我們顏顏現(xiàn)在居然能去參加考試了!我真是太高興了!”
不外乎葉秋瀾這么亢奮,因為自閉癥的原因,郝歡顏從小就不愛接觸外界,哪怕在學(xué)校也不肯跟老師同學(xué)多說幾句話,這也導(dǎo)致了她上課從來不聽,作業(yè)從來不寫,連考試都不愿意去參加。要不是她父母的強制性要求,她恐怕連門都不肯出。
郝爸郝媽心疼她,雖然抱著渺茫的希望盼著郝歡顏有朝一日能病好,所以在心理醫(yī)生的建議下,逼著郝歡顏去學(xué)校念書多接觸點人氣兒,卻也實在不忍心再委屈這本來就命運多舛的孩子去做她不喜歡做的事情,于是這對有錢任性的父母靠著金錢和關(guān)系一路買通了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只希望在學(xué)校里盡量能給她最大的自由。
被另一種方式給寵壞了的郝歡顏理所當(dāng)然率性而為,除了定時上下課以外,素來只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可今時不同于往日,因為最喜歡的封嶸的期待,郝歡顏只能勉為其難的去參加了考試,還在景廉的啟發(fā)下無師自通的學(xué)會了作弊,取得了一個勉強達到及格線的考試成績。
這卻無疑給了郝家父母一個希望,讓他們看到了郝歡顏能夠成為一個正常人的可能,如何不讓他們歡欣鼓舞。
于是乎,早就被遺忘了的小可憐景廉同學(xué)只能麻木的看著自家老爸和后媽愉悅的討論著該怎么獎勵郝歡顏,尤其是在聽見他們說要給郝歡顏增加零用錢的時候,他的悲傷已經(jīng)逆流成河了。
明明……明明她是抄的我的啊……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啊?景小廉哭暈在廁所里。
正當(dāng)景小廉憤怒的關(guān)掉筆記本電腦的時候,他家親愛的大哥又給了他會心一擊。
“阿廉,我托人弄了不少好螃蟹,你幫我給歡顏送幾只去?!本凹掖蟾缇扮贿呎眍I(lǐng)帶,一邊悠然的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為什么你自己不去送?”景廉不滿道。
景琰抬了抬金絲邊的眼鏡,冷笑道,“因為老子我要賺錢去養(yǎng)你,而你此刻正閑的沒事做。如果你還想要你這個月的零花錢的話,你就給我動作麻溜點!懂否?”
“掌握經(jīng)濟大權(quán)了不起啊……”景廉委屈的嘟囔道。
“你說什么?”景琰瞇起雙眼。
“……沒什么啦,哥,你快點去上班吧!”
景琰接過傭人遞過的公文包,道,“最近你給我把皮繃緊點兒,好好念書,下次數(shù)學(xué)要是還考那么爛,不用咱爸動手,你哥我就先揍死你。都這么大個人了讀個書都讀不會,還不如人家歡顏考得好,真是沒用。”
沒用的景廉捂住胸口,強咽下涌入喉嚨里的一口老血,只覺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我討厭郝歡顏!我討厭數(shù)學(xué)?。?br/>
“我討厭數(shù)學(xué)??!”郝歡顏抱著高到幾乎和她鼻子齊平的數(shù)學(xué)參考書,悲憤的說道。
“是是是,我很理解你?!狈鈳V微笑,然后又從書架上拿出了一本《王后雄數(shù)學(xué)教材完全解讀》。
“可是沒辦法啊,寶貝,你的數(shù)學(xué)實在是太差了,這么簡單的單元考試你竟然只考了一個及格分,作為一名要參加高考的高中生,你的狀態(tài)是很危險的,我們必須防范于未然,加強學(xué)習(xí)。以后你每天做兩個小時的數(shù)學(xué)練習(xí)題,不懂的我會給你講解,知道嗎?”
兩個小時?
郝歡顏瞪大眼睛盯著這厚厚的一沓書,頓時覺得生無可戀。
封嶸看著好笑,揉了揉她的腦袋,接過她手里的書笑道,“我知道這不容易,可是萬事開頭難,只要堅持下去,你一定能學(xué)好數(shù)學(xué)的。”
郝歡顏泫然欲泣的看著他,道,“可是兩個小時實在是太長了,你不是常說凡事要循序漸進嗎?不如先每天學(xué)習(xí)一個小時,等我適應(yīng)的差不多了,再改成兩個小時也不晚啊?!?br/>
封嶸看著她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心中劃過一絲的不忍,可是一想到對她更好的未來,立馬狠下心腸,堅定道,“不準(zhǔn)討價還價,說是兩小時就是兩小時,我會陪著你的,要是你敢偷工減料的話,我就每天給你做你最討厭吃的青椒。”
不知為何,封嶸突然愛上了給郝歡顏做飯,不論多忙,他每天定是要給她做了晚餐后再去打工的,為此還扣了不少的工錢。
郝歡顏心疼他,非要給他菜錢和工資,封嶸不肯,郝歡顏就鬧著要絕食,逼得他不得不收了錢,還不準(zhǔn)他為了趕時間就不吃晚飯,必須留下來跟她一起吃了飯以后才能走。
長期以往對封嶸的工作也有些影響,他一咬牙,索性辭了每晚在超市搬貨的工作,只是每周末定期去外面打打零工,其余的時間就用來專心致志的照顧郝歡顏。
郝歡顏一見封嶸的態(tài)度這般堅決,知道事情沒有回旋的余地了,不開心的走出書店,舔著封嶸給她買的冰淇淋,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生氣。
封嶸見她不肯跟自己說話,明顯是鬧情緒了。無奈的搖搖頭,叫她乖乖地坐在這里等自己,然后兀自進了書店,繼續(xù)幫她挑書。
正當(dāng)郝歡顏悶悶不樂的盯著過往的行人發(fā)呆時,忽然聽見一個女子滿是凄厲的驚呼聲,“救命啊,有人偷孩子??!求求好心人啊,幫我把孩子搶回來??!”
郝歡顏側(cè)頭,就看見一個戴著墨鏡,身高八尺的健壯男子正抱著一個稚齡的孩童大步向前狂奔,身后跟著一個年輕的女人,一邊尖叫一邊拼命的追著。
男子抱著的孩子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樣子,剪著蓬松的短發(fā),看起來十分玉雪可愛。大抵是受了驚嚇,他恐懼的在男人的懷中掙扎,抽抽噎噎的哭泣著。
郝歡顏怔楞的望著他,手指不自覺的攥的死緊。靈魂仿佛被抽了出來,大腦一片空白,眼前卻如同走馬燈一般閃過無數(shù)片段:
娘不哭,娘不哭,煜兒給娘呼呼,娘就不哭了。
娘不要丟下煜兒,煜兒好怕。
煜兒不想當(dāng)皇帝了,外面有好多壞人,他們都想要煜兒和娘的命。
娘,煜兒好痛,好痛。
煜兒好困,好想睡,可是煜兒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就再也見不到娘了……
娘,對不起,煜兒撐不住了……
娘……
“煜兒……”郝歡顏哽咽的出聲,只覺得心口疼的不行,“孩子,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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