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是沒的談。
空氣里燃起火藥味,氣氛緊張。
林清正很沉靜,一言不發(fā)的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搭在手杖上,抬著眼,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顧柏勵。
旁人都不再說話,屋子里安靜的落針可聞。
宋藝咬著唇,低聲開口,“我想跟著外公回去?!?br/>
她抬起頭,眼眶是紅的,看著顧柏勵,說:“顧行洲生前最在乎的就是外公,上船那天,他還跟我說,等回來要如何緩和跟外公的關(guān)系??墒撬麤]能回來,既然有幸我回來了,我想代替他,留在外公身邊,好好的照顧他,侍奉他。如果你們覺得我去了林家,會讓顧家難堪,那么我每周末會回來,住兩天。”
“這樣,一方面能夠平衡兩邊的關(guān)系,另一方面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不會讓外人覺得我們兩家不和,更不會有其他不好的聯(lián)想。希望二伯您可以答應(yīng)?!?br/>
林清正沒做聲,算是默認(rèn)了她的提議。
顧柏勵沉著臉,沒說話,但可以看出來,他并不想如此。
宋藝知道他們的顧慮,在他們眼里,她是留不得的人。
顧老七瞇了眼,突地轉(zhuǎn)了口風(fēng),說:“二哥,既然宋藝這樣說,那就按照她說的吧?!?br/>
顧柏勵側(cè)目,顧老七揚眉,笑說:“她想到也算周到,咱們要是再不答應(yīng),倒是顯得咱們有什么問題似得。說來也對嘛,林老先生也是小六最后的親人了,現(xiàn)在小六不在,自然只能由自己的老婆去盡孝心了?!?br/>
“去吧?!鳖櫪掀邤[擺手,“好好幫小六孝敬老人家?!?br/>
宋藝坐上林清正的車,才恍然反應(yīng)過來,他們突然那么好說話的理由。她若是留在顧宅,反倒不太好動手,她若是出去了,他們倒是更方便。
她心頭一驚,立刻叫停了車子。
林清正鎖眉,“怎么了?”
宋藝緊抿著唇,“我覺得喪禮期間,我還是留在顧家比較好,等葬禮結(jié)束我再過去?!?br/>
“怎么?”
林清正活了大半輩子,宋藝的心思,一眼便能看出來。
“我是顧行洲的妻子,這種時候應(yīng)當(dāng)要守喪的?!?br/>
這里沒有別人,林清正直言,“在船上,你們遇到了什么?”
“沒……”
“是不是顧柏勵他們做的?”
其實不用問,林清正心里已經(jīng)認(rèn)定了。
宋藝垂了眼,想說不知道,但終究是沒有。
林清正笑,“你不說,我也知道,一定是他們做的。當(dāng)初他們沒有把他一起炸死,那么多年的心病,總是要除掉!他們不把我林清正放在眼里,那日后我便要他們好好看看,我林清正到底是不是吃素的!”
“你不需要擔(dān)心,我能帶你出來,就不會讓你在我手上出事!放心吧?!彼溃缓笾笓]了司機繼續(xù)開車。
車子駛離顧宅范圍,宋藝看著窗外稍縱即逝的景色,略略松了一口氣。
她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跟老爺子坦白,后想了想,這種事兒,應(yīng)當(dāng)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便也把這個坦白的念頭給打消了。
回到林宅,林清正讓傭人收拾了一間房出來,紀(jì)鈺茹見著他們進來,看到宋藝時,表情略微僵了一下,但還是急切的上前,挽住林清正的手臂,問:“怎么樣?”
他擺擺手,顯然是不愿多說,安排完事情,就自顧自上了樓。
紀(jì)鈺茹轉(zhuǎn)頭,看向宋藝。
兩人的視線對上,數(shù)秒之后,宋藝先轉(zhuǎn)開,帶著姜應(yīng)雪上樓。她什么也沒帶,空著一雙手來到林家。
走到樓上,碰到魏佳薇。
她見著宋藝很驚喜,“宋藝!”
她點了下頭。
“你來這邊住么?”
她又點頭。
魏佳薇說:“那銳銳要高興了,他一直想著你呢?!?br/>
宋藝揚了下嘴角,開玩笑道:“那是不是讓他接受我是他后媽,會比較容易?”
“這……”顧行洲的事兒,魏佳薇也知道,說到這一層,她不覺得宋藝這樣年輕,要一直給顧行洲守寡。
她詫異,宋藝竟然還想給銳銳當(dāng)后媽。
宋藝拍拍她的肩,沒多言,跟著傭人去了房間。
她的房間安排在三樓,房間大小剛好,姜應(yīng)雪就在她隔壁,這樣也方便照顧。
傭人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退出去了,宋藝躺倒在床上,微微舒了口氣。出了顧宅,終于能睡一個好覺,吃一頓好飯了。
在那樣的深宅里,就算她被毒死,想來都不會有人知道。
出來是好事。
宋藝在床上躺了一會,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已經(jīng)太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等她醒過來,外面的天都黑了,她睜開眼,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她恍惚以為自己還在那座無人島上,顧行洲就躺在她的身邊,全身滾燙。
肚子有點餓,她看了下時間,竟然已經(jīng)凌晨。她下樓,去廚房找了一陣。
秦叔出現(xiàn)的突然,她嚇了一大跳,鍋碗瓢盆砸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響聲。
秦叔倒是很淡定,面無表情的過來,將東西都撿起來,“我給你煮碗面吧?!?br/>
宋藝站在旁邊,點了點頭。
她沒走開,就站在他的身邊,看著他下面。
秦叔的動作很熟練,很快一碗面就出鍋,他還體貼的給煎了個荷包蛋。
宋藝拿筷子開始吃,她是真的挺餓,吃的很快,秦叔就站在旁邊看著,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突然有點不好意思,擦了擦嘴,看了他一眼,說:“秦叔,我吃完會自己洗碗,你去睡吧,時間也不早了?!?br/>
他卻沒動,默了一會,反倒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抬手擦了下眼睛,說:“少爺真的沒了么?”
他的聲音微微發(fā)顫,小聲的問。
這些都是真正在乎顧行洲生死的人啊。
宋藝一頓,很重的點了下頭。
“嗬,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結(jié)果還是逃不過。我應(yīng)該要在他身邊的,這樣我也好跟他一塊死,到了下面,也給老爺一個交代。”
“秦叔,這跟你沒關(guān)系。”
“有關(guān)系,有關(guān)系的?!彼а?,卻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自言自語著,起身出了廚房,就這樣走了。
宋藝有點懵,可剛才秦叔眼里那種悔意,愧疚,是那么明顯。好看小說””微x公號,看更多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