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露的視野模糊起來,就連聽覺與味覺都開始變得遲緩,伍宜的左手也同樣感到難以發(fā)力,不要說使劍,連握劍都很勉強。
她們此時才發(fā)現(xiàn)∶毒性作用最強的正正就是墨庭芳剛剛突襲時打中的部位,她的出手是處心積慮,剛好針對著兩人的弱點,看來在潛伏觀戰(zhàn)的過程中墨庭芳早已經(jīng)摸清她們的底細了。
「露露,你傷得怎么樣?」
這么甜膩的稱呼凌露還是不太習慣,但伍宜給她的感覺的確不像是敵人∶
「我的五感受到影響了,這女人使的是什么毒?竟然這么厲害的?」
火煉金身雖然不能抗毒,但可以大幅延遲毒性發(fā)作的時間,但現(xiàn)在卻沒有半點功效。
「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伍宜越靠越近,肩膀都快要蹭到凌露身上了,即使在這種時候她還是沒有忘記揩油。
「保護我?你先顧好你自己吧……再說,我要走隨時都能辦到?!?br/>
凌露并不擅長應(yīng)付這種厚面皮的人,再加上現(xiàn)在她也沒有真的完全相信伍宜的話∶
「海拉,把我傳送走吧!」
地面上的影子一陣波動,一只小手從中伸出,正要搭上凌露腳上之際,墨庭芳隨手一揚,一柄銀色的飛刀瞬間釘在黑影上。
銀色的飛刀像融化般融入了凌露影子,在其上留下了一個銀色的圖案,這圖案由大量細密的文字組合而成,似乎是某種咒語。
「唔?沒反應(yīng)?」
期待中的「影行」并沒有發(fā)生,以海拉現(xiàn)在的能力,這招可以傳送數(shù)十公里的范圍,足夠讓她逃離戰(zhàn)場了。
「我剛剛一直在觀看你的戰(zhàn)斗,你有什么本事我早就了如指掌?!?br/>
墨庭芳手上轉(zhuǎn)動著另一柄同樣款式的銀色小刀∶「這道具名叫定影釘,只要插到影子上便能阻止該物體的空間傳送,在主神空間中雖然能找到很多的逃跑手段,但阻止的方法也一樣的多。」
她五指一張,剩下的一把小刀像變魔術(shù)般轉(zhuǎn)眼出現(xiàn)在伍宜的影子上。
單看這一手,凌露就看出墨庭芳在暗器一道上下過了很多的苦工。
「擅長使毒丶潛伏丶暗器……的確很像一個刺客該做的事呢,可惜,你本身的實力太弱了,論正面戰(zhàn)斗,你比不上我們?!?br/>
凌露強行以內(nèi)力壓制毒素,幸好她的地火是依靠護腕來吸納的,中毒的影響不大。
墨庭芳突然襲擊的一下只是讓凌露中毒,并沒有受到其他外傷,由此可以判斷出她的戰(zhàn)斗力很一般。
即使逃跑的手段被封鎖,凌露也不是沒有一戰(zhàn)之力。
「實力?的確,以正常的狀態(tài)要解決你們兩個有點困難呢?!?br/>
墨庭芳輕輕旋轉(zhuǎn)著自己尾指上的指環(huán),當轉(zhuǎn)到某個角度時,兩人都聽到很明顯的一聲「咔」,像是打開了什么機關(guān)似的。
墨庭芳的氣勢瞬間暴漲。
「這是……」
凌露的說話已經(jīng)不像剛剛的有底氣了,她清楚的感覺到墨庭芳的功力大大提升,幾乎接近自己的水平。
墨庭芳的主要兌換為唐門四絕器,在主神空間中是A+級的武功,原本是只有歷代唐門門主才有資格修練的絕學(xué)。
其中/共分為∶劍器丶暗器丶毒器丶殺器。
劍器是一門精妙無比的劍法,暗器顧名思義是暗器手法的極致,毒器包含了各式毒物的使用,至于最後的殺器則是一套相當奇特的內(nèi)功。
墨庭芳右手上戴著的三個指環(huán)各自內(nèi)藏一根短針,只要撥動指環(huán)上的機關(guān)便能自由伸縮。
這三根手指各自對應(yīng)殺器中主修的三條中樞經(jīng)絡(luò)「手太陰肺經(jīng)」丶「手陰明大腸經(jīng)」丶「手厥陰心包經(jīng)」。
當短針刺入經(jīng)脈後身體會自動以殺器抗衡,試圖逼出這些短針,相當于無時無刻都在修練。
假以時日,當身體已經(jīng)習慣此物,脫下後便頓時失去阻力,功力將上升逾倍。
第一個指環(huán)是兩倍,第二個指環(huán)是四倍,第三個指環(huán)是八倍。
雖然威力驚人,但人力終究有限,要是墨庭芳真的脫下第三個指環(huán),因為經(jīng)脈不能適應(yīng)暴增的內(nèi)力,時間一長就會爆體而亡,因此這對她來說是最後的底牌。
凌露跟過往最大的分別,就是現(xiàn)在的她不太會隱瞞自己的情緒,看見墨庭芳的真正實力後,她的表情變化相當?shù)木省?br/>
「哎呀,怎么忽然像遇到貓兒的老鼠一樣了?」
墨庭芳輕笑著說道,這是她出現(xiàn)以來第一次微笑。
畢竟她等了這么久就是在等這種表情,驚訝丶恐懼,然後慢慢的幻化成……絕望。
此刻,她開始感到了一絲復(fù)仇的快感。
「哦?看來有人你比更著急的去死呢。」
一名周身被渾厚的金色氣墻所包裹著的男子從墨庭芳身後沖來,那正是伍宜的隊友,剛剛一直在跟克洛伊對戰(zhàn)的王鵬。
「隊長,我來助你!」
看到伍宜中毒,王鵬立即拋下了自己的對手趕來幫忙,即使經(jīng)歷連番戰(zhàn)斗他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一方面是因為金鐘罩防御力超群,而另一方面是克洛伊一直沒有認真。
墨庭芳右手食中二指一并,頭也不回的向後指,一道長近十米的鮮紅色劍氣從指尖暴射而出。
劍器本來是一門劍法,但就如同凌露的火焰刀一樣,只要練至高深境界便能純以真氣遙距攻敵。
這招沒有太多的變化,但在比殺器更高一層的「逆殺器」內(nèi)力推動之下,赤色劍氣幾乎是一下便把王鵬的金鐘罩氣墻切開。
王鵬心頭一震,決定再不保留,體內(nèi)經(jīng)脈的運行路線高速逆行。本來堅硬無比的金鐘罩在眨眼間變得柔軟無比,避重就輕的化解了這霸道的一劍。
「要不是運起逆練金鐘罩,這劍可能就把我腰斬了!」
金鐘罩是少林絕學(xué),走的原是剛猛一路。但在伍宜道家太極理論的指導(dǎo)下,王鵬成功的把金鐘罩練至能剛能柔的境地,武學(xué)天賦也算是很不俗了。
但他的對手,是墨家的武學(xué)天才。
帶著雷光的右掌在王鵬還在興幸時便已經(jīng)狠狠的轟在他的胸口,一下就洞穿了柔軟若綿花的護身真氣。
墨庭芳所使的依然是剛剛的「陰陽轟雷手」,但她這次只用其中的柔勁,以柔制柔之下輕松破解王鵬的防御。
在生死關(guān)頭的一瞬間,王鵬一咬牙,不顧胸口的重傷強催功力,本來已經(jīng)被打散了的金鐘氣罩正高速重組。
他也明白,在這種等級的對手面前絕對不能喘息,不然等待他的就是死亡了。
五根白色的利刃穿透了王鵬的身體,位置剛好在他身上那些還未來得及重新筑起護身真氣的地方。
這五根利刃源自墨庭芳的左手,她手上的指甲在轉(zhuǎn)念之間便延長到一米的距離,這與其說是武學(xué),不如說是人體改造更貼切一點。
唐門八十一絕技之「乾坤劍甲」。
這武功除了可以讓指甲伸長成攻擊用的利器外,還能以增加鈣沉積的方式強化指甲的硬度,具體表現(xiàn)為指甲的顏色變得完全純白。
在這門絕技的作用下墨庭芳的指甲已經(jīng)練得比真劍還要鋒利。
左手隨意一轉(zhuǎn),乾坤劍甲便把王鵬體內(nèi)的所有主要血管與臟器完全切斷。
一個已經(jīng)練到金鐘罩十二關(guān)的高手,在墨庭芳手下還過不到三招。
「逆練金鐘罩?不堪一擊,你還不如去逆練童子功吧。」
墨庭芳除了精研唐門四絕器,在唐門八十一門絕技中還同時兼練了近五十多門,即使因為各式原因沒有修練的二十馀門也曾經(jīng)熟讀其功訣。
她的武功既博且精,能應(yīng)對任何情況。
表面鋪滿冰霜的白色巨大拳頭從墨庭芳的頭上砸來,在克洛伊的指揮下,這霜巨人的拳力比剛剛戰(zhàn)斗時還強上了幾成。
克洛伊的實力其實比王鵬高上幾籌,只是因為她對中年男人沒有興趣,所以一直沒有認真起來而已。
轟的一聲,巨拳打了個空。
除了揚起大量的灰塵外,唯一的貢獻就是把王鵬的尸體打成肉餅。
在避開的同時墨庭芳伸手在空中一抓,數(shù)十顆石子丶冰粒丶碎骨被精妙的勁力納于掌中。
人身上戴有的兵器總會有數(shù)量限制,而唐門四絕器中的暗器有著大量使用各式隨手可得的雜物作遠程攻擊的技巧。
唐門暗器∶妙手空空。
墨庭芳手掌沒有動彈半分,可是其上的碎塊卻像是墊了彈簧一樣高速彈起,有些是直射丶有些是曲射,有些在射出後就消失在眼前,更有些在行進到一半便爆開成數(shù)顆裂片。
不過是牛刀小試,其中所運用的手法已經(jīng)足以讓凌露這個同樣修練過暗器功夫的人眼界大開。
唐門武藝雖然包羅萬有,但「暗器」毫無爭議的是其中名氣最盛的一項。
站于霜巨人肩上的克洛伊感到暗器幾乎是從四方八面射來,雖然身上已經(jīng)被虛空行者形成的護盾保護,但是小心的她還是發(fā)動了傳送術(shù)。
魔法的光芒一閃而過,克洛伊出現(xiàn)在數(shù)十米外的小山峰上。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霜巨人的那藍白色的頭顱已經(jīng)被打得千瘡百孔。
「主人,這人身上散發(fā)著一股死亡的氣息,很不妙?!?br/>
轉(zhuǎn)化為烏鴉外表的格林安提亞在克洛伊耳邊說著∶
「而且她有著可以限制空間移動的道具,正好克制你的能力,不宜跟她纏斗……咦,主人你怎么了?」
克洛伊的右肩上插著一塊指頭大小的石子。
石子周圍的皮膚正散發(fā)著一股詭異的青黑色。
在傳送術(shù)生效的前一刻,墨庭芳射出的這枚暗器穿過了她的防御,而且上面還施毒了。
從墨庭芳撿起這石子到射出中的空檔還沒有半秒,可是就這么短短的瞬間……
「你說得有道理,我們還是先閃人吧?!?br/>
克洛伊毫不猶豫的再次施展了傳送術(shù),不過這次的移動距離就不只是數(shù)十米了。
「媽.的!這女人果然靠不??!」
凌露氣得咬牙切齒,雖然她本來就不信任克洛伊,但想不到這人在緊要關(guān)頭還真是想也不想就溜了,果然是專業(yè)墻頭草。
墨庭芳不過是隨意出手,便已經(jīng)讓兩個不同隊伍的成員一死一逃。
「露露,不要怕,我身上帶有解毒藥!」
伍宜拿出一個頗有中式風格的白色陶瓷小瓶,上面寫著「白虎散」三字。
她有一手彈開木塞,不太雅觀的把解藥往自己的口里倒∶
「等我咬碎了再用口喂你吃!」
「……你還是直接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