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凡輕咳一聲，以掩示自己的窘態(tài)，看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高先生剛才說這房子打算賣多少錢？”

    “我想怎么著也得七百萬吧，高哥那邊都六百五十萬了。”高大全滿臉市儈之se說道：“這房子倒是真不錯，買來住人或是開鋪?zhàn)佣夹?，七百萬并不貴。”

    張曉凡沉吟一會，看起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臒熁腋讍柕溃骸凹埡t在哪兒，這缸都滿了。”

    高大全轉(zhuǎn)身拿過一個塑料袋，說道：“倒里面就行，沒這么多講究?！?br/>
    張曉凡嘴角輕輕抽動，把缸里的煙灰都給倒了，默不作聲地打量著手中的家伙。

    這只煙缸看過去像是木制的材料，高約一掌左右，上面刻有花卉的圖案，烈ri當(dāng)空，一個束著辮子的孩童指著太陽，帶著笑臉向身后一位穿著朝服的官員述說的什么。這口杯子人物場景雕工jing湛，人物刻畫鮮明，縷空刻琢的惟妙惟肖，能夠看出其高超的技藝。

    “這杯子挻漂亮的，拿來做煙缸可惜了?！睆垥苑矒u頭說道。

    高大全擺了擺手，說道：“看上去挻不錯的，可又不值錢。”他忿忿不平地說道：“我找過一哥們看過，他說這是普通的木料做的東西，雕工還成，但不值什么錢，最多也就七八百塊左右。老頭子書房里還有一個，你要的話都送你?！?br/>
    張家哥倆一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高大全，心中暗暗一嘆，這家伙是典型的拿著金碗去要飯，二到家了?！皷|西挻漂亮的，但我也不會為了幾百塊錢的東西買這套七百萬的房子吧？”

    高大全訕訕一笑，說道：“這不是在商言商嘛，價錢的是咱們好商量。但我可告訴你，要是不抓緊時間的話，高哥可就要定了。咱們都說好了的，明天上午帶著本子去房管局交易?！?br/>
    “六百二十萬，不能再多了?！睆垥苑渤谅暤?。

    高大全一聽有門，嬉笑道：“才多這二十萬，我費(fèi)那么多事干嘛啊，連利息錢都不夠……必須七百萬，少一分都不行?！?br/>
    張曉凡冷笑道：“七百萬，七百萬我可以在東海買幢別墅，用得著來你這里買套老房子？六百四十萬，比那個什么高哥多了四十萬，這樣夠意思了吧？”

    高大全嘿嘿一笑道：“我看你也是真心想買，那咱們都不玩虛的，六百五十萬以內(nèi)我是肯定不會賣的，你要是真有心的話，給我六百八十萬，我也省得費(fèi)那么多事和你談價格?！?br/>
    張曉凡佯裝沉思一會，拍板道：“六百八十萬沒有問題，不過必須今天交易。”他看了看時間，說道：“現(xiàn)在是下午兩點(diǎn)，過一會兒單位也上班了，咱們抓緊時間把手續(xù)給辦了，也好早早交割?！?br/>
    高大全巴不得早拿到錢，這話可說到他心坎里去了，樂得不可開交，笑道：“沒問題，我這就讓人把戶口本給拿過來?！?br/>
    周明軒說道：“要不要我?guī)兔Υ騻€招呼，東海這里的局長和我也挻熟，出新證的話也會更快一些。”

    張曉凡笑道：“那就麻煩你老哥了，我還沒辦過這些手續(xù)，一會兒還得麻煩你跑一趟?！?br/>
    “呵呵，張老弟說笑了，你今天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正愁找不到機(jī)會謝謝你。”周明軒交待道：“證件都帶齊了過去，其他的瑣碎事情都交給我了。”

    張曉凡連聲道謝，說是要打電話轉(zhuǎn)錢，便拉著張曉堂向外走去。

    “怎么樣，東西是真的嗎？”張曉堂剛一下樓，便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急忙問道。

    張曉凡很是肯定的說道：“是真的，跟老爺子手中的差不多，但是要漂亮不少?！?br/>
    張曉堂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他手里的“煙缸”，細(xì)細(xì)觀察了一番，愛不釋手地說道：“老爺子那口犀角杯是非洲犀角的，而這只是亞洲犀角的，兩者差別相當(dāng)大。亞洲犀角的長度一般在一尺左右，犀角的纖維粗，表皮和內(nèi)肉呈現(xiàn)出像甘蔗纖維的粗絲狀纖維。底部斷口的切面也類似甘蔗的斷面，有比較密集的細(xì)小粒點(diǎn)，被稱為‘魚子紋’或‘粟紋’。亞洲犀角的角質(zhì)比較柔韌，棕褐se像深se蜂蜜，且不透明，角的正前方上部有一凹槽，在杯底的邊緣上經(jīng)?？煽吹桨歼M(jìn)一段，角的正后方下部又有一條凸起，使杯的口部不是規(guī)整的正橢圓形，這種現(xiàn)象俗稱“天溝地崗”，也被稱為‘馬蹄型’。非洲犀角比較長且大，一前一后兩個角，前長后短，最長的可達(dá)到二尺六七寸長。非洲犀角的角質(zhì)看上去膠質(zhì)感強(qiáng)，纖維比較細(xì)密，內(nèi)肉呈半透明狀，角也不如亞洲犀角柔韌，顯得脆硬，受到干濕氣候的影響時會裂，杯口呈馬鞍形。你看這只杯子，明顯就是早就絕種的亞洲犀角，還畫著……”

    張曉堂說到這兒，眼睛都瞪圓了，顫聲道：“這他娘的是‘指ri高升’圖啊，我的乖乖，這只杯子怕都能值上好幾百萬……高大全拿它做煙缸……”

    兩人互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濃濃的鄙視，這他娘的是敗家敗到一定的地步了，非常人所能比得。

    犀牛角世界上非常名貴的牙角料之一，犀牛角比象牙更為稀有，其中又以亞洲犀的角最為珍貴，在古代它是與夜光璧、明月珠等物相提并論的。《戰(zhàn)國策?楚策》曾載，楚王“遣使車百乘，獻(xiàn)雞駭之犀，夜光璧于秦王”；《漢書》記“南越王趙陀獻(xiàn)文帝犀角十”；道教文化中的八寶之一就有犀角，然而宋元以前的犀角雕刻極為罕見。

    犀角之所以如此珍貴有名，其一古人有把犀牛形象作為崇拜物的習(xí)俗，如青銅鑄造、瓷器刻畫等的圖案，認(rèn)為犀?？梢员傩?、鎮(zhèn)兇、保平安。此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犀角本身就是一種名貴的藥材，價格比黃金還要貴得多，市價上一克最少得上千元，好的上萬元不止。當(dāng)然，自古以來便是貴重藥材的犀角，如果把它制作成為一件jing美的工藝品，那么耗費(fèi)去的材料將會非常之大，其身具的價值也不能同ri而語。

    就拿這只指ri高升杯來說，雕工jing湛，喻意深遠(yuǎn)，是件不可多得的寶貝，拿它送給官場上的人物也是件最好的禮物。若是上拍賣行拍賣的話，最少也得三四百萬才能拿得下來。更何況據(jù)高大全口中所述，還有另外一只犀角杯在書房里面，要能湊上一對的話，兩件東西加起來上千萬都不止。

    早在五六十年代的時候，知道這東西真正價值的人并不太多，就算是有人拿到手里也會把它賣入藥店里面，并不會當(dāng)成一件古玩來收藏，張家老爺子的那只犀角杯也是這樣得來的，在七十年代動亂的時候，花了五百塊錢買到手中，至今還拿著它當(dāng)成寶貝。

    高大全這時領(lǐng)著周明軒下樓，笑道：“怎么樣，咱們什么時候可以去交易？”

    “隨時可以?！睆垥苑惭壑樽右晦D(zhuǎn)，說道：“但咱們事先說明，你這房子賣給我以后必須凈身出戶，也就是說一磚一瓦都必須留給我，不能帶走。”

    高大全考慮了一下，點(diǎn)頭道：“沒有問題，只是那只彩罐我要帶走，這可是值錢的東西?！彼鸭依锏墓磐娑假I了個干凈，哪會在意別的東西，就連幾百萬的犀角杯都拿來當(dāng)煙灰缸，還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的。

    張曉堂急聲說道：“那只人物彩罐我買了，十萬塊怎么樣？”

    高大全這家伙眼睛一瞇，笑道：“沒問題，幾百萬的房子都賣了，也不差那點(diǎn)東西。”

    v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