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攀上曲折的石磚樓梯,安西雅前進的腳步卻越發(fā)的慢了下來,雖說一怒之下發(fā)出了要一個人住在上面的豪言壯語,可是只要稍微冷靜下來想想,自己可是這幫家伙中最弱的一個了啊,雖然在過去的旅行中自己沒少收拾過那些打自己主意的小毛賊,可是如果再來一個貞德那種級別的敵人,她可不認為自己還能那么好運氣的死里逃生。
“切,只不過是一個人住二樓而已,有什么可以大驚小怪的。。。。。?!?br/>
然而讓安西雅現(xiàn)在就這么灰溜溜的下去腆著臉說還是換一個人上去什么的,實在是太慫了,就算她的臉皮厚如城墻,這么沒品的事也做不出來,更何況凪之前拿鑰匙甩她臉的無意之舉確實十分傷害了她的自尊,是的,也許她并沒有什么強大的力量,但這不是她就必須低人一等的理由。
203號房間的大門設(shè)在二層靠北的走廊的盡頭,想必于南邊向陽的走廊,這一邊不長的走廊則顯得格外陰暗,小心的踏入這走廊之中,安西雅像只小老鼠似的躡手躡腳的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門。明明是自己的房間,卻有一種在做賊的感覺,是以前工作帶來的后遺癥嗎?
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么,這段短短的走廊讓安西雅感到了極大的溫度差,是的,明明在樓梯口還是蠻暖和的,可是當自己快要走到203的房間門口時,溫度一下子便低了下來,凍得人牙齒直打顫。
“真見鬼?!?br/>
哆哆嗦嗦的抬起手中的鑰匙,安西雅在慌亂中試了好幾次才將它插進了大門把手上的鑰匙孔中,將手朝逆時針的方向用力一扭,只聽咔嚓一聲,厚重的硬木房門向內(nèi)緩緩的彈開了一段距離。呈現(xiàn)在面前的是一間寬敞的會客廳,大大的紅木圓桌被設(shè)在房間的中心,環(huán)繞著圓桌整齊的擺放著一圈共十二把帶靠背的木椅,桌面上擺著一個精致的銀燭臺,燭臺上插著七八根燃到一半的白蠟燭,它們產(chǎn)生的光芒將這間因為沒開窗戶而顯得有些陰暗的會客廳點亮。
“真不愧是有錢人的房間。。。。。?!?br/>
張望著走進房間,雖然這里只擺著一張圓桌,可是搭配上房間精巧的裝潢和墻壁上掛著幾幅深色調(diào)的油畫,立刻就給人一種肅穆和莊嚴的感覺。以這間會客廳為中心,左右兩邊分別是臥室和書房,而臥室之中更是被設(shè)計有獨立的衛(wèi)生間和感覺都可以用來游泳的超大浴室。
與之前莊嚴的會客廳不同,臥室的設(shè)計就能讓人感覺輕松的多,寬敞的雙人四柱床上拉著純白色的綢緞流蘇,床的側(cè)面便是延伸到房屋外的大陽臺,即使是出于背陰的北方,這間陽臺也保證了臥房的采光的良好。床的正對面便是一個紅磚壘砌的壁爐,被清掃的很干凈的壁爐中整齊的碼放著一圈上好的木柴,只要稍微加點助燃物和火種便能燒的很旺盛。
“嗚啊——”
一把放開手中重重的旅行箱,安西雅發(fā)出一聲歡快的嗚鳴,穿著鞋便撲倒了鋪著軟軟床墊的大床之上,從小出身在帝都貧民窟的她在長大后便一直過著漂泊不定的旅行生活,之前在艾蓮娜的酒吧里住的雙人間對于她來說其實已經(jīng)是很舒適的選擇了,因為不少時候她都會睡在商隊堆滿商品的貨車里,或是在投宿的修道院大廳里和那些臭氣熏天的旅行商人一起打地鋪。這種只有貴族才能住的上的豪華套房對于安西雅來說可以說是頭一次體驗到,與其說是旅店的客房,不如說可以讓人忘記漂泊的生活,切實的給人一種家才有的溫暖。真是萬惡的封建地主階級,如果說以前她還對那些為了幾個臭錢就跑去給貴族做情婦的貧民窟少女們感到很不屑的話,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準備把吊一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貴族凱子寫上了自己日程規(guī)劃之中了。
之前的恐懼在大床給自己帶來的溫暖中一掃而空,隨意的摔掉自己腳上的小皮靴,跑到陽臺將紅色的落地窗簾一拉到尾,安西雅連衣服和襪子都懶得脫掉,便一頭鉆進了被窩之中。好舒服,盡管天已經(jīng)大亮了,但是拉上質(zhì)量上乘的厚窗簾后,原本明亮的房間一下子便昏暗了下來,如果不是擺著床頭右邊小方桌上的油燈發(fā)出的橙黃色的光芒,安西雅甚至連對面的壁爐都要看不清了。
安西雅頭一次覺得這次自己一時沖動的決定其實蠻不錯的,因為比起在一層和其他人擠在一起睡覺,獨自霸占一張雙人大床可以給人截然不同的體驗,安西雅頭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能在床上盡情的打滾是這么一件令人心情舒爽的事。在那么一瞬間,安西雅忘記了自己旅行者的身份,她把自己想象成像露易絲那樣嬌生慣養(yǎng)的貴族大小姐,只要自己輕輕搖動手邊的鈴鐺,就會有一個身穿黑西裝的帥氣管家來到自己身邊,滿足自己一切刁蠻的要求。而自己也可以每天都睡到午后,然后起床打著陽傘在溫暖的私家森林里散步,最后當夕陽西下,享受完每道菜只要嘗一口便能吃飽的大餐后,穿上漂亮的白色公主裙,在上流社會的交際舞會中成為最閃亮的焦點。。。。。。
“比起露易絲那種只會把一切都搞糟的傻妮子,如果我是貴族的話,肯定能把那些愚蠢的家伙玩的團團轉(zhuǎn)。。。。。?!?br/>
當然,這一切只是一場夢罷了,從溫暖的被窩中伸出手,安西雅在身邊的方桌上摸索著,想要拿過來桌上正將房間照亮的油燈吹滅。
“什么嘛,放到哪里去了。。。。。?!?br/>
然而,安西雅閉著眼睛摸了半天,卻怎么也找不到剛剛還放在桌子中央的油燈,有些惱怒的她不情愿的從床上坐起來,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抓錯了地方。
一根白色的羽毛從安西雅的面前緩緩飄落,滑過她的鼻尖,最終落到她連衣裙的領(lǐng)口之上。而在她的視線之中,床頭邊的方桌上空蕩蕩的,不要說什么油燈,連一個紙片也找不到。
“喂喂喂,不要跟我開玩笑啊魂淡。。。。。?!?br/>
機械式的一點點緩緩抬起自己的腦袋,安西雅慢慢的將自己的視線上移,雖然她情愿相信這只是一場夢,然而仿佛活見鬼一般,一只白色的貓頭鷹正用爪子穩(wěn)穩(wěn)抓住油燈的手柄,撲扇著翅膀懸停在空中。明明只是一只畜生而已,安西雅卻對方正臉上兩只碩大的金底黑瞳的雙眸中讀出了相當人性化的不屑與讓她本能的產(chǎn)生畏懼的濃濃殺意。
發(fā)出一聲恐怖的嘶鳴,飛在空中的貓頭鷹低下頭,用自己尖銳的前喙啄滅了被自己抓起的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