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周曉言有多少心思,也或者她把那個叫高峰的男人多么勤快地往周曉語面前領(lǐng),周曉語總是淡淡的,一半因為她心里一直裝著另一個男人,另一半許是那種前世都不曾表現(xiàn)出來的叛逆思想在作祟。
“你是怎么會事?”送走了高峰,周曉言生氣地質(zhì)問周曉語,“高峰有什么不好的,人老實本份,家庭成員簡單和睦……”
“奇怪了,你既然覺他那么好,自己怎么不跟了他。”周曉語終于掃了吳德勇一眼,“反正你又沒結(jié)婚,婚前有權(quán)力選擇自己的幸福!”
“小語……”李玉芬和吳德勇聽了忍不住同時出聲。
“你還是不要叫我了,我聽著不舒服!”周曉語對吳德勇說,又轉(zhuǎn)頭對上李玉芬,“本來就是啊,不然她那么積極干什么?”
“我這是為你好,別不識好人心好不好?”周曉言冷靜下來說,“你還是這個脾氣,以后誰會受得了你!”
“那就不勞你費(fèi)心了!”周曉語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天下那么大,總有合適我的人存在,何況我還在讀大學(xué),也暫時不想考慮這些問題,要找我也自己找,用不著你幫忙,你還是多關(guān)心一下自己吧!你那么無私的姐姐我受不起!”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為什么自從你有了他以后,每次我回來,我們姐妹都會鬧得那么不愉快?!”這是她留給眾人的話。
“小語,你去哪兒?一會兒就要吃飯了!”李玉芬問。
“我回學(xué)校!”周曉語頓了一下腳步,“對不起媽媽,我不想和姐姐吵,只有先離開了?!?br/>
“走吧走吧!再也別回來了!”周曉言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一句話沖口而出。
“小言,這個家里還輪不到你來作主!”周偉華訓(xùn)斥,“這也是小語的家,你趕她走算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她自己要走的。”周曉言氣鼓鼓地說:“每次都是這樣,說不了幾句話就要走,好像家里藏著什么不好的東西一樣,這是做給誰看啊!”
周曉語聽到這話,不禁笑了,自己的姐姐怎么會變得這樣,記得小時候她們還在鄉(xiāng)下時,她經(jīng)常是自己的保護(hù)神一般的存在,難道戀愛不但會讓人變成傻子,也會讓人的本性有所改變嗎?
算了,這些事,她前世也經(jīng)歷過一點(diǎn),不過還沒那么明顯,不如就暫時不要見了吧!這樣一見面就鬧,為難的只是父母而已。暫時這個不通情理之名就由自己來背吧,反正日久見人心,相信總有一天父母會理解的。
想通這些事,周曉語再不言語,頭也不回地朝前走,現(xiàn)在的時間還早,應(yīng)該還有車可以回上海的。
買好票,車子還有十五分鐘開始發(fā)車,她只有靜靜地在站里等。
“小語!”
一聲急切地呼喚打斷了她亂七八糟的思緒,抬頭一看,爸爸周偉華正努力在人群中搜尋著自己。
“我在這兒!”周曉語揮了揮手,周偉華見了分開人群朝她走來。
“你媽很擔(dān)心!”擠到周曉語邊上,周偉華冒出一句話。
“她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周曉語不置是否地笑笑,“我又不是第一次獨(dú)自回校!”
“可是現(xiàn)在是假日啊,你這么回去……她會以為你在學(xué)校里有男朋友了?!敝軅ゴ笕A有點(diǎn)猶豫地說出了李玉芬的想法。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不走?”周偉華看著她問。
“不走干什么?繼續(xù)跟姐姐吵?”周曉語笑得有些無奈,“還是接受她的安排,和那個高峰在一起玩?”
“這件事我也覺得她多事了一點(diǎn),可是你媽媽倒挺喜歡那個叫高峰的人的……”
“所以她也想把我和那個人配成對?”周曉語笑得更無奈了,“老實說,爸爸,如果我在別的地方安家,你們會不會真的以我身體不好之名,反對?”
“我不會!”周偉華立即說:“年輕人想到外面去闖一闖是很正常的事,何況你的學(xué)歷也不低,真的不必窩在小鎮(zhèn)上,何況這些年,你的身體一直很好,我很放心,只是……”
“只是媽媽不是那么想?!敝軙哉Z接下去說:“她也許是一片好意,但是卻在不知不覺中限制了孩子的發(fā)展。說到底,她還是不相信我,不想信我能照顧好自己。”
“好了,這事先不要說了?!敝軅トA感覺到她語氣里的憂傷,因而岔開話題,“這次我叫你回來辦的事你都沒有辦,怎么就這么走了呢?”
周曉語愣了愣,才想到,周偉華曾表示過要把他名下的那些房子都還給自己的,于是笑笑說:“那些房子你都放著吧,就當(dāng)我這個做女兒的孝敬你們的吧!”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敝軅トA堅持,“再說我和你媽也不準(zhǔn)備到市里去發(fā)展,市里的房子留給我們也多余?!?br/>
“可是我現(xiàn)在車子就要開了呀?!敝軙哉Z老實說:“再說我實在不想現(xiàn)在回家,看到他們我就有氣,姐姐怎么變成這樣了!”最后一句純粹是發(fā)泄。
“不管她變成怎么樣,馬上也快嫁出去了?!敝軅トA實話實說:“我就是怕她結(jié)婚之前知道我有那么多房子,來跟我要一套做婚房?!?br/>
“她要,給她就是了?!敝軙哉Z無所謂地說:“一套房子,我們還是給得起的?!?br/>
“可是以她那個男朋友的德行,我怕他對挑唆你姐姐吵得我從此不得安寧,所以你還是趕快拿回去的好。”周偉華顯然對吳德勇也沒什么好感。
周曉語拉著周偉華到退票窗口,把手中的票退了,又改買了兩張到市里的車票,一邊開玩笑地說:“你怕她煩你,就不怕她來煩我了嗎?”
“你又不在鎮(zhèn)上,怕他作甚,何況我們家是嫁女兒,不是招女婿,按道理來說就用不著準(zhǔn)備房子?!敝軅トA說:“大不了嫁妝里多給她一點(diǎn)。”
對于這樣的言論,周曉語沒有說什么,其實她也不是在乎這一套兩套房子,只不過白給吳德勇就有點(diǎn)不愿意了,如果前世的事沒有完全改變的話,以后他對周曉言也不是很好的,所以對她來說,吳德勇始終是個外人。
兩人到市里,已經(jīng)下午兩三點(diǎn)了,草草找了個地方吃了點(diǎn)午飯,直奔約好的律師事務(wù)所,那里的律師和楊森是大學(xué)同學(xué),因此看到周曉語也相當(dāng)客氣,很快,他們的過戶手續(xù)就辦好了,周曉語堅持在市里和鎮(zhèn)上各留一套住房給周偉華,其他的房子在商量之后,全由律師代理掛牌出售,當(dāng)然所得的款項都打入周曉語的帳戶。
從事務(wù)所出來,周偉華松了一口氣,“終于還給你了,不過說實話,那兩套房子也可以不要的,我不是自己有房子嗎?而且你還把超市留給了我們!”
“超市從一開始就是為你們養(yǎng)老而開的,不給你們給誰啊?!敝軙哉Z笑著說:“至于那有套房子嘛,就先這樣吧,租出去也行,賣掉也行,都隨你,這樣姐姐他們也不會來吵你了吧!”
“那我還是賣了吧,干凈一點(diǎn)?!敝軅トA也是個很怕麻煩的人。
“如果只是因為怕他們吵才賣,那大可不必!”周曉語笑了笑,“說句不敬的話,只要你還在,他們就算有這個心,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吵,畢竟房產(chǎn)證上的名字是你?!?br/>
“那我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嘍!”周偉華并沒有覺得周曉語說得有什么不對,因此倒也不生氣。
“那是當(dāng)然!”周曉語認(rèn)真的說:“上次我給你的檢查報告你看了沒有,胃炎已經(jīng)很嚴(yán)重了,以后就得靠自己養(yǎng)了,附在后面的注意事項你有沒有看,盡可能地照著上面的做吧,以后每半年檢查一次,若有好轉(zhuǎn)了就可以每年檢查一次了,媽媽也一樣。”
“其實不必這樣……”
“要的,一定要的?!敝軙哉Z差點(diǎn)跳起來,“我知道做胃鏡很不舒服,可是做了安心啊?!彼^不允許前世的悲劇重演。
“好了,好了,聽你的還不行嗎?”周偉華不知道女兒在這一點(diǎn)上為什么那么堅持,不過他能感受到周曉語的好意,也就隨她去了,又問:“張家新什么時候回來?”
“他大概還要半看多的時間吧?!敝軙哉Z牽了牽嘴唇,“當(dāng)初說了是三年的?!?br/>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他也要回來了?!敝軅トA不禁打趣,“我看你最多大學(xué)畢業(yè)也得嫁人了,也嘴硬什么晚婚!”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等到我畢業(yè),他又不想和我結(jié)婚了呢?!敝軙哉Z一臉笑意地說:“人每天都會變,誰知道在最后的一段時間里他不會變呢!”
“是你不想跟他結(jié)婚吧!”周偉華毫不留情地拆穿,“唉,現(xiàn)如今這么好的男人難找了,你也就別矯情了,你敢說你那么排斥那個高峰,其中就沒有一點(diǎn)張家新的原因?他也一心一意地對了你那么多年了,要不也不會弄個視頻聊天了?!?br/>
周曉語不依了,“爸,我是不是你親女兒,你怎么幫著別人???萬一他在外面胡搞瞎搞的,我們在國內(nèi)不是都不知道嘛!”
“我這是幫理不幫親!”周偉華笑著說:“你還說,人家張家新為了讓你放心,都簽下賣身契了,你倒還在這里胡思亂想的,真不知道你的這種不安全感是從哪里來的!”
周曉語聽了苦笑了一下,這點(diǎn)她不能說實話了,只能笑笑帶過。
他們乘坐的車子還是回到鎮(zhèn)上,這時周曉言他們已經(jīng)去上班了。
“小語,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大學(xué)里有對象了?”李玉芬看周曉語回來了,把她扯到一邊問。
“媽媽你也很看好高峰是不是?”周曉語皺了皺眉頭問。
“當(dāng)然,那孩子肯吃苦,嘴又甜,人也活潑,配上你文靜的性子正合適?!崩钣穹壹?xì)數(shù)高峰的優(yōu)點(diǎn)。
“可是我不喜歡!”周曉語態(tài)度堅決地說:“我和他才第二次見面,你們就想把我往他身邊推,就是相親也沒那么快吧,何況我還要兩年才畢業(yè),你認(rèn)為這么好一個男人會等我嗎?”
李玉芬剛想再說什么,周偉話急忙開口,“好了,孩子的事就讓她們自己作主吧,小言你不是也放手讓她自己作主的嗎,小語你也讓她自己作主吧,省得以后有什么事,怨到我們身上來?!?br/>
“可是她的身體……”李玉芬又不甘在開口。
“她的身體現(xiàn)在不是很好嗎?”周偉華再次打斷她。
“對啊,媽媽你認(rèn)為像她這么一個好的人,怎么會容忍我這樣的身體呢?現(xiàn)在是因為沒有告訴他,可是我們不可能一輩子瞞著他吧?!币郧爸軙哉Z最討厭別人拿她的身體說事兒,沒想到今天她自己也得拿著這個由頭說事兒,只能說一名‘世事難料!’
李玉芬一聽來了精神,“那就先不要告訴他,婚后再告訴他,反正他這個人也蠻好的,家境又不大好,到時也只能認(rèn)了?!?br/>
家境不太好!周曉語抓住了這個關(guān)鍵字,看了看周偉華,笑得有點(diǎn)高深莫測,“所以姐姐才那么積級?”
“家境不好有什么的,將來可以自己掙,主要是他人好就行了嘛!”李玉芬忙說:“我和你爸爸結(jié)婚的時候什么都沒有,現(xiàn)地家里還不是條件蠻好的?”
周曉語笑笑不說話,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和媽媽之間有這么深的代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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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算錯誤,男主明天回來,今天還有一點(diǎn)鎖事交代。這幾天隨風(fēng)真的很累,不但舅舅過世,連公公也趕在這時候開刀,感覺所有的事情都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