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冷婉聊了許久,將軍夫人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實在看著快要吃晌午飯了,冷婉才開了口。
「夫人,今日要不就留下來吃飯吧,我讓吳姐做幾個家常菜。雖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不過倒是稀奇可口?!?br/>
這陣子冷婉教吳姐做了不少菜,吳姐倒是也樂在其中,加上本身便會做飯,學起來也不算難。
逢人來鋪子里吃飯,她必然要將冷婉教的菜做幾道出來讓別人嘗嘗。
「再好不過了,我今日本就是存了來吃飯的心思,可怕給你添麻煩,一直都沒開口?!?br/>
將軍夫人笑得親切,拉著冷婉的手,兩人倒真像是祖孫倆。
原本冷婉并不愛同將軍府的人來往,上次出手相助,也是情非得已。
可后來十分自然的因為何種事情關系拉近,冷婉慢慢的倒是也融入其中了。
或許……這就是她骨子里的血脈吧。
「夫人若是喜歡,可以常來做客?!?br/>
心頭一熱,冷婉開口說道。
「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個老人家,成天在府里無所事事,頗沒意思?!?br/>
將軍夫人喜出望外,似乎是沒想到冷婉會主動開口邀請。
眼瞅著時間差不多了,兩人一齊下樓。
剛走下樓梯,將軍夫人便看見了跪在樓梯口的春來。
「春來?你跪著做什么?小姐呢?」.
在外頭將軍夫人還是給自家府上留了面子,承認蔣月蓉小姐的身份。
「夫人,春來沒跟進,讓小姐跑了?!?br/>
春來的肩膀一聳一聳,被嚇得止不住地哭。
將她安排在蔣月蓉身邊的時候,將軍夫人便特地交待過,不管她做什么,都要春來緊緊跟著。
若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更是要立刻稟報。
可今日春來還沒來得及放下水杯,便讓蔣月蓉奪門而出。
后來再去追,卻已經(jīng)找不見身影了。
被蔣月蓉非打即罵,責罰,便只好跪在樓梯口。
「跑了?」
聽見這兩個字,將軍夫人還有些詫異。
這段時間蔣月蓉如同狗皮膏藥一般粘著她,不管她去哪兒,她都要跟上來。
今日來冷婉的鋪子,她怎會跑了?
「我也不知道,小姐只說要喝茶,我便去奉茶了。剛端了茶過來,就見小姐再同傅公子說話,緊接著小姐就跑了……」
春來也弄不清楚狀況,只能知道什么說什么。
聽到這里,冷婉心中已然明了。
看樣子蔣月蓉「跑了」的事,跟傅九瀾脫不了干系。
正巧,剛剛在后頭教孩子說話的傅九瀾掀開簾子進了前廳,聽見春來口中提到了自己,便主動湊了過來。
「夫人,剛剛蔣小姐在后院見到我,說羨慕我和娘子的感情,我便反問她左兄現(xiàn)在何處?小姐許是突然思念左兄心切,于是去左府尋自己的相公了?!?br/>
明知道他是胡說八道,可見他那副正經(jīng)得不能再正經(jīng)模樣,冷婉還是禁不住笑了。
「原來如此?!?br/>
將軍夫人本來也就沒打算追究真相,她將蔣月蓉就在身邊,不過是怕她在暗處為非作歹罷了。
現(xiàn)在她要去左府,便讓她去。
只要人還在京都,就一定能碰上。
因著將軍夫人的出現(xiàn),今日的午餐很豐盛。
冷婉一邊同吳氏布菜,一邊肚子咕咕叫。
她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聊天也這么消耗體能?不過是同將軍夫人聊了一上午,此時已是饑腸轆
轆。
同王猛一樣,將軍夫人被這些菜驚艷到了。
先是嘖嘖稱贊了一番,還不等幾人動筷子,書房里突然傳來了張秉儒的聲音。
「九瀾,為師決定和你一同研發(fā)什么考試寶典……」
他一邊說,一邊推門出來。
「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竟然如此香氣撲鼻,吳氏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話還沒說完,張秉儒便被食物的味道吸引了。
他順著味道走到了桌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菜品,完全忽略了將軍夫人。
「什么考試寶典?」
將軍夫人不解地問。
她覺得冷婉這個地方的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時不時就有些新鮮事。
看了傅九瀾一眼,冷婉選擇了緘默,這件事涉及到他的私事,她斷不會主動開口。
「這位……莫不是將軍夫人?」
不愧是曾經(jīng)的天子師,張秉儒還算是見過世面。
「這位是……」
將軍夫人不曾參與朝政,平日里也不愛出門結交,所以對朝堂上的許多人都不認識。
「在下張秉儒,曾經(jīng)有幸給太子當過老師?!?br/>
既然都曾在京都,張秉儒也不再隱藏自己的身份。
「張先生?!?br/>
聽說對方是經(jīng)學大師,將軍夫人也忙起身行禮。
「哎,夫人不必客氣,老朽早就離開朝堂了,現(xiàn)在躬耕于一方,算不得先生了?!?br/>
在將軍夫人面前,張秉儒倒是謙虛了起來。
「張先生謙遜了,您剛剛說的考試寶典是什么?」
日子太過無趣,所以導致將軍夫人就像個好奇寶寶,對很多事都充滿了探索欲望。
「考試寶典啊,這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br/>
張秉儒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少見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一旁的冷婉和傅九瀾相視一眼,皆是一笑,知道接下來的話題倒是用不上兩人插嘴了。
「前幾天我這徒兒突然跟我商量,說可以將我的畢生所學都撰寫成一本教材,給那些即將科考的學子復習所用。圖個方便,我們便管這教材為考試寶典?!?br/>
解釋了一通,將軍夫人這才明白。
「先生此舉可謂是渡人渡己,何樂不為?」
將軍夫人深明大義,也不拘泥于小節(jié),所以對此舉十分贊同。
「或許還是放不下面子罷,覺得自己教書講學一輩子,到頭來卻跑去寫參考資料了,未免……」
搖了搖頭,張秉儒終于說出了自己真正的顧慮。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心懷天下,達濟蒼生,是為仁。寒門學子求學不易,想得到先生這樣的老師指點,更是不易。若是先生能出一本輔導教材,對他們來說,豈不是莫大的恩賜?!?br/>
將軍夫人說得慷慨激昂,就連冷婉都被感動了。
「夫人所言極是!」張秉儒贊同。
「先生盡管放手去做,此事產(chǎn)生的一切費用,都由我承擔?!箤④姺蛉撕肋~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