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綏的吻帶著清甜的酒香,溫柔繾綣,朱榆竟從中品出了幾分愉悅感,不如昨日的粗魯霸道,淺嘗輒止,勾人而不自知。
兩人唇瓣分開的時候,朱榆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也不知是李敬綏的目光,還是她自己做賊心虛,有些流連這份純粹的愛戀。
“我李敬綏見過千山萬水、浩瀚山河,你也莫將我看輕了,我的喜歡不需藏著掖著,卻也從未將喜歡當(dāng)作生命中的必需品為它失智,你的眼睛一直都在告訴我你是不可能屬于山水人間,你有自己該去的地方。
我們只是短暫相遇的旅人,交際過后了無痕,你的未來我不會染指分毫。”
李敬綏的豁然讓朱榆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有些空落落。
朱榆將腦袋轉(zhuǎn)到一旁:“我至今落魄,還是個了無趣的人,你為什么……會看上我?!?br/>
“初見便戀慕姑娘容貌、心懷不軌,后來私下觀察,發(fā)現(xiàn)漂亮姑娘是個眉目憂郁,身上寫滿了故事,神秘的……讓人想讀上一讀。”
朱榆捂住了耳朵根:“你靠的太近了。”
“所以,至少你沒走的時日里,不要拒絕,好嗎?”
李敬綏捧著朱榆的臉,兩人的距離很近,鼻尖廝磨在一塊。
這一瞬朱榆心動了。
可朱榆不能,她身上背負(fù)了使命、背負(fù)了詛咒,逃避了這幾個月,她是該回到該去的地方了。
不過。
“好”
在遠(yuǎn)離算計的這一寸凈土,她決定放肆,做一次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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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說開之后,朱榆和李敬綏之間其實(shí)沒有多少變化,只是更加正視這段曇花一顯的情感,日常中也多了些酸甜味。
“你在生氣嗎?”
李敬綏施針結(jié)束后朱榆疼得有些小心的問道。
“沒有”
虎子爹說過,男人說沒有那就是有。
“阿敬……”
“我該去坐堂了。”
李敬綏走后,朱榆百思不得其解,想半天也弄明白還把自己想郁悶了。
“你送過敬綏什么東西沒有?!?br/>
唐智看不過去,最后還是提點(diǎn)了一句。
送東西?難得唐智給出了提醒,朱榆終于有些眉目,她就贈予過唐大哥一幅畫板,想通癥結(jié)所在,朱榆有些樂了。
“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李大夫居然是個小心眼?!?br/>
唐智也有些忍不住想附和,他以前居然也沒發(fā)現(xiàn)。
醫(yī)館開張,朱榆如往常一樣坐在一旁看著李敬綏問診,她現(xiàn)在的眼睛已經(jīng)能模糊的看見人影子,而她就看著那抹青綠色的影子,獨(dú)自在腦海中勾勒著李敬綏的眉峰、鼻梁、嘴唇。
“影姐姐!上次縱馬的那個壞女人帶了好多人找上來了!”
當(dāng)日馮英的話朱榆大致都聽了去,所以知道她是個不定時的炸彈,遲早會找上門。
朱榆從懷中掏出了簪子,她的物件唐智最后一件不差的都還給了她,朱榆并沒推遲全部收下。
“虎子,幫我將這支簪子送到知府的府上,可以辦到嗎?”
“可以!”
虎子個子小,接過簪子溜出醫(yī)館左竄右進(jìn),沒有引來任何人的注意。
朱榆摸了摸才畫完一般的畫板,臉上露出了可惜的神色,看來是送不出去了。
馮英這段時間被突然消失的美人弄得牽腸掛肚,后來好不容易在馮一的提醒下終于帶算做正事的時候,卻被自家母親告知她三堂主消失一事就此打住,是打算就此翻頁。
這反倒讓本不上心的馮英勾起了興趣,對醫(yī)館里的美人好奇起來,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她心心念念的美人,竟然就藏在這么一件小小的醫(yī)館里面。
“影姑娘,上次不辭而別當(dāng)真讓我好找啊?!?br/>
朱榆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擋住了她所有亮光。
“影姑娘,我對你可是一見鐘情,鐘意得不得了,只要你同意當(dāng)我的侍寵,這家醫(yī)館殺害我風(fēng)舞幫三堂主的事情,我便不計較,如何?”
朱榆未將馮英放在眼里,反倒厲聲斥責(zé)起了清平郡的知府。
“區(qū)區(qū)一個地頭幫派,縱馬傷民、欺女霸男,理當(dāng)肅清,清平郡的知府當(dāng)?shù)谜媸鞘?!?br/>
馮英聽后哈哈大笑:“她一個知府算個什么東西,還管不到我們風(fēng)舞幫頭上,乖乖跟我回去,我這回又養(yǎng)了新的一批魔魚,等著放你進(jìn)去再為我表演一次憑空消失呢?!?br/>
朱榆想到湖底那一片骨骸,心中怒意橫生,東伊就是多了這樣的人才腐壞成了這樣,是畜牲而非東伊的子民,該殺!
馮英見朱榆枯坐不起,耐心也耗盡,伸手就要去拉她,卻被身后的力道一拽躲過了銀針急飛而來的殺機(jī)。
朱榆眼前隱約看到一抹青綠色護(hù)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就是本要送給我享用的大夫美人?好生狠辣,我喜歡!馮一給我把他臉上的面紗扯下,我要看看他到底是鬼是仙?!?br/>
“是!”
馮一出手,兩人很快戰(zhàn)成一團(tuán),無關(guān)的閑雜人已經(jīng)四散逃去,只敢遠(yuǎn)遠(yuǎn)的瞧著熱鬧。
李敬綏擅醫(yī)擅毒卻不擅武,幾次交手已吃了多次悶虧,李敬綏的側(cè)踢被馮一避過之后,馮一立馬乘勢追了一記直拳,李敬綏手臂護(hù)在胸前格擋,但是力量上到底吃虧,巨力的沖撞之下雙臂被震開。
馮一畢竟不是置李敬綏于死地,在他漏出乘勝追擊的破綻之后,敏捷的伸手,將李敬綏的面紗扯下,而李敬綏踉蹌了好幾步撞到了掌柜臺才停下。
馮英自持是個喜愛收藏美人的雅客,當(dāng)看到李敬綏真容的時候,她的眼睛一亮,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這么高質(zhì)量的美人,如今卻是一個賽過一個絕美。
“不錯不錯!是個天仙一般的美人,馮一,你可得給我看好了,別讓我的天仙逃走了?!?br/>
“敬綏!”
李敬綏吃虧,朱榆那里還能坐的住,起身就要朝著李敬綏的方向跑去,卻被身寬臂長的馮英一把攬住纖腰,她的鼻子嗅了嗅便聞到一股清甜的幽香和藥香。
“原來我抓住的竟還是對甜蜜鴛鴦,甚好!甚好!你們以后就盡心盡力的跟著我,你們伺候舒坦,我便舍不得拆了你們這對小情人?!?br/>
說罷,馮英的嘴湊到了朱榆臉龐,準(zhǔn)備舔上一口先嘗嘗鮮,左臉卻被一團(tuán)泥漿糊砸在了臉上。
“壞人,放開影姐姐!”
“果子!”
果子爹瘋了一般想要沖進(jìn)去拉回果子,卻被周圍鄰里鄰居死死拉住,這時候沖進(jìn)去不是兩個一起送死。
“小雜碎,你找死!”
馮英推開朱榆,呸掉濺進(jìn)嘴中的泥腥味,勃然大怒,眼中殺意橫生,抽出腰間懸掛的利劍,誓要當(dāng)場斬下果子的腦袋。
朱榆朦朦的世界,捉到了一抹無機(jī)質(zhì)的寒芒,大腦還沒有反映過,她就已經(jīng)沖到嬌小的果子面前,將她護(hù)在了自己的懷中。
“啪嗒”
“咣當(dāng)”
這一聲伴隨著百姓的驚呼,還有馮英的慘叫。
馮英舉劍劈砍的手和利劍掉在了地上,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手,好似大腦這才反應(yīng)那是自己的手,馮英面部扭曲的捂著齊平的切口,汩汩的鮮紅血液不停往外流,凄厲的慘叫聲讓聽到的人紛紛毛骨悚然起來。
“出去一趟,心也變軟了?!?br/>
男人說完,幽幽發(fā)出了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影姐姐……別害怕,壞人的手被漂亮哥哥砍下來了,她傷害不到我們了?!?br/>
果子看到人手分離的血腥場面也非常害怕,可當(dāng)他感受到抱著自己的朱榆不停的發(fā)抖時,果子強(qiáng)行忍住了害怕,伸手在朱榆的背部輕拍著,安慰著恐懼中的朱榆。
“已經(jīng)出來四個月了,玩夠的話,就和我回家吧?!?br/>
話語中全是長者對叛逆孩童的縱容。
朱榆放開了果子,緩緩站起身。
“內(nèi)相……”
“過來”
朱榆聽話的一步步走向趙晉。
“果然不在你身邊永遠(yuǎn)都不能放心,我小心捧著、護(hù)著,你倒好出來一趟竟把自己傷成這樣?!?br/>
趙晉的手捧著朱榆的臉,拇指指腹輕輕的摩梭著朱榆失去光澤的眼睛,認(rèn)真而專注,瞳孔中傾覆著憐惜和心疼。
“罷了,回來就好?!?br/>
趙晉這才將目光投到了剛才朱榆護(hù)住的果子身上,朱榆珍重的事物,他總會更在意些。
“這個孩子……”
朱榆揪住了趙晉的衣角,攔住了他準(zhǔn)備邁向果子的步伐。
“這孩子長得還算喜人,你若鐘意,帶回去養(yǎng)著就是?!?br/>
“別動他……”
果然在外面野久了,爪子又忘記收著了。
趙晉眸色幽暗的看著清瘦許多的朱榆,到底是心疼,這次也就遂了她是愿。
兩人的重逢沒有持續(xù)多久,緩過勁的馮英面色蒼白,踉踉蹌蹌的爬起身,眼神中全是怨毒。
“你竟然傷我!風(fēng)舞幫不會放過你,我娘也不會放過你,我要把你身上有的骨頭一塊塊的拆下來喂魚,我要讓你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馮英的叫囂終于引起了趙晉的注意力:“鳳舞幫?”
“知道你傷的是誰了吧,我是鳳舞幫的少幫主,你今天別想活著離開!”
“這天下,只有一人配用‘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