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谷區(qū)，近藤詩織家。

    掛斷與上原朔的語音通話后，近藤詩織很快用手機(jī)再次撥出通話——在電腦上看見上原朔發(fā)來的消息后，女孩急急忙忙地掛斷了自家母親的通話，接著才與上原朔進(jìn)行語音。

    “詩織，剛剛有什么急事嗎？這么急忙把掛斷電話？”

    接通后，另一邊傳來近藤育美的聲音。

    “沒什么，媽媽。”

    女孩敷衍道。

    如果不是知道倉促掛斷必定會讓自家母親回?fù)茈娫挘F(xiàn)在應(yīng)該在做其它的事情。

    “哎……”

    近藤育美不知是在嘆息什么。

    “你剛剛說到，長時間的激烈訓(xùn)練之后，反而導(dǎo)致無法睡著？”

    “是的?！?br/>
    近藤詩織打開免提，將手機(jī)放在桌上的同時用力點頭。

    “這很少見……如果讓我說的話，可能是練習(xí)導(dǎo)致的過度疲勞，也可能是因為有心事。”

    短暫的思索過后，近藤育美將兩個答案告訴女兒。

    “像你爸爸，年輕的時候，就會因為練習(xí)劍道過度，然后躺在席子上怎么也睡不著?；蛘哂袝r候，思考某個招式一整晚，結(jié)果第二天紅著眼晴起床，做事都不能集中精神。”

    “那媽媽，有什么辦法可以緩解這樣的情況嗎？”

    近藤詩織急忙打斷自家母親的回憶。

    每次問到的事情，母親就能說上一大段話——有關(guān)她和爸爸的甜蜜往事。

    不過，如果時間足夠，女孩并不排斥聽母親講述這些事情。

    “那個時候……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辦法。就是跪坐在席子上，然后讓你爸爸躺下休息?！?br/>
    “欸，是這樣嗎？”

    “是啊，有的時候，還會唱幾首他喜歡的歌曲。”

    回憶完畢之后，近藤育美很快把注意力轉(zhuǎn)回女兒身上。

    “倒是詩織你，為什么突然會想到問這個？有誰需要你這么做，來緩解類似的癥狀？”

    近藤育美想起女兒曾經(jīng)提及過的那個名字。

    上原朔。

    “沒有，只是想問一問而已……媽媽你不要多想！”

    女孩想要摔開剛剛拿到手上的玩偶，但又害怕母親詢問。

    “好了，關(guān)于緩解不能入睡的問題我已經(jīng)回答了。那么現(xiàn)在，輪到詩織你回答我的問題了?！?br/>
    “嗯?！?br/>
    近藤詩織用力點頭。

    “你現(xiàn)在，有沒有喜歡上哪個男孩子？”

    近藤育美慢悠悠地提出問題。

    “沒有！怎么會有！”

    女孩從沙發(fā)上站起，將玩偶扔在自己剛才坐的位置。

    “媽媽你也知道，學(xué)校禁止戀愛，我怎么可能冒著被開除的風(fēng)險去談戀愛！”

    “詩織，我不是在對談戀愛表示反對，或者提醒你不要談戀愛?！?br/>
    近藤育美聽到女兒急切的語氣，反而笑了出來。

    “為什么不能反過來想，為了戀愛，而把成績提升到年級前十？”

    “我……做不到的?！?br/>
    近藤詩織剛才的羞怒似乎轉(zhuǎn)眼就消失不見，只剩下絲絲沮喪。

    “我不是學(xué)習(xí)上的天才，媽媽……沒有辦法像別人那樣，只靠一個月就能把成績提升到班級排名第二?！?br/>
    “還是那位上原朔，上原同學(xué)，對嗎？”

    “是的?！?br/>
    女孩微微低頭。

    只是兩個月的時間，上原同學(xué)的變化就讓自己快要不認(rèn)識他了。

    成績上，與人相處上，劍道上，弓道上……

    仿佛只要是他接觸過的東西，都能夠在最短時間里做到最好。

    甚至連相貌，也比自己剛剛認(rèn)識他時更加帥氣。

    “那么，就盡可能向他學(xué)習(xí)。有什么你不會的地方，就向他討教?！?br/>
    近藤育美繼續(xù)說道。

    “嗯?！?br/>
    女孩的回答有些違心。

    這一個月來，上原朔的時間大部分都投入在弓道訓(xùn)練上。

    平時的夜晚，只能通過Line與他進(jìn)行極少的對話。

    盡管在學(xué)校里，上原朔表現(xiàn)得并沒有什么不同，但近藤詩織卻察覺到他的緊繃。

    隨著時間的推移，訓(xùn)練的進(jìn)行，上原朔的緊繃越來越嚴(yán)重。

    于是，女孩與上原朔的溝通，也開始變得有些拘謹(jǐn)，甚至小心翼翼。

    “好了，不說了，我要去準(zhǔn)備晚餐了?！?br/>
    近藤育美似乎察覺到女兒的情緒低落。

    “好好吃飯，詩織。”

    說完，近藤育美掛斷通話。

    女孩盯著眼前的手機(jī)屏幕，似乎正在下定決心。

    時鐘里的分針劃過三格后，她拿起手機(jī)，在Line中找到古賀香奈。

    竹聲：「古賀同學(xué)？」

    困鳥：「近藤同學(xué)碰到學(xué)習(xí)上的問題了？稍等一下，我馬上就有空?！?br/>
    以為近藤詩織是來詢問學(xué)習(xí)問題的古賀香奈很快應(yīng)答。

    竹聲：「不是的，古賀同學(xué)?！?br/>
    竹聲：「是關(guān)于上原同學(xué)的事情?！?br/>
    困鳥：「上原同學(xué)？是關(guān)于明天弓道比賽的事情嗎？」

    古賀香奈的回應(yīng)比近藤詩織預(yù)料中快了一些。

    竹聲：「是的。比賽場地從中央道場改到了高尾山上，時間也從下午兩點變成了夜晚七點?！?br/>
    困鳥：「嗯。」

    困鳥：「但是，近藤同學(xué)為什么把這件事情告訴我？」

    竹聲：「我想和古賀同學(xué)一起去觀看上原同學(xué)的比賽?！?br/>
    困鳥：「近藤同學(xué)有必須觀看的原因嗎？」

    竹聲：「我只是覺得……上原同學(xué)的弦，快要繃斷了?！?br/>
    對話框內(nèi)，很長時間都沒有再出現(xiàn)新的消息。

    正當(dāng)近藤詩織以為古賀香奈不會再回復(fù)時，新的消息再度傳來。

    困鳥：「近藤同學(xué)知道，弓道比賽不允許無關(guān)人員旁觀嗎？」

    竹聲：「嗯，我知道?！?br/>
    困鳥：「那么，近藤同學(xué)打算用什么樣的方法進(jìn)入道場呢？」

    近藤詩織沒有回答。

    她忽然升起的想法，在弓道比賽的規(guī)則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困鳥：「這樣吧，請近藤同學(xué)買好明天晚些時候前往高尾山的門票?！?br/>
    竹聲：「欸，古賀同學(xué)？那進(jìn)入道場？」

    這一次的對話框，不再有消息傳來。

    ……

    澀谷區(qū)。

    古賀香奈家。

    放下手機(jī)的古賀香奈，從自己的床回到座椅上。

    她的視線，停留在桌角的柜子上，一個透明的塑料罐上。

    里面裝有大約小半罐的四葉草。

    那是古賀香奈的作品，從小學(xué)校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

    所有的四葉草，都是用紙一步步疊起，最后用彩色鉛筆涂上顏色。

    最下層的四葉草，因為折紙手法的稚嫩，或許會顯得形狀有些奇怪，但越向上層，四葉草的形狀就越逼真。

    只是，稚嫩的四葉草更多，逼真的四葉草更少。

    女孩看了看眼前的時鐘。

    五點四十二分。

    按照往常的習(xí)慣，接近六點時，自家母親古賀樹理就會叫她，還有父親古賀宗成前去吃飯。

    如果古賀宗成在家的話。

    深深吸進(jìn)一口空氣，感受到書本的氣息后，女孩從手邊抽出一張潔白的便箋紙，在書桌上開始折疊起來。

    以鉛筆輕劃虛線，以直尺量出長度。

    小心對折，仔細(xì)壓平。

    就像是小學(xué)校時，用便箋紙制作四葉草那樣。

    時間在女孩一絲不茍的動作中流逝。

    “香奈，該吃晚餐了。”

    伴隨著輕輕的敲門聲，古賀樹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沒有應(yīng)答的古賀香奈仍舊專注于手上的折紙。

    對女兒沒有回應(yīng)感到奇怪的古賀樹理推開房門，看見她正在疊紙的樣子。

    只是短短一瞬，古賀樹理的表情變得難以形容。

    欣喜、悲哀、難過混雜其中。

    接著，又恢復(fù)如初。

    “香奈，為什么又想起疊四葉草了？”

    古賀樹理靠近自家女兒，輕聲問道。

    身穿居家衣物的古賀香奈，在桌前燈光的映照下，臉龐上的表情出離認(rèn)真。

    大半分鐘過后，女孩完成了最后一個步驟，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有一件事想做，那件事情……大概有些超出限度了吧。”

    她側(cè)過頭，看向一旁已經(jīng)安靜觀看了一會兒的自家母親。

    “又是什么事情？”

    古賀樹理的語氣中難掩擔(dān)憂。

    “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需要家里的幫助?！?br/>
    女孩輕輕搖頭。

    “媽媽，請你晚上替我……不，我會自己打電話告訴他們，想要做的事情。”

    “香奈?！?br/>
    古賀樹理輕輕呼喚女兒的名字。

    “怎么了，媽媽？”

    古賀香奈回以一個微笑。

    “這件事情，必須要做嗎？”

    “大概……也不能算是必須做的事情吧?！?br/>
    古賀香奈的話語有些遲疑。

    “但是，媽媽，我不能看著和我一樣的人一直下墜，直到我沒有辦法再幫助他?！?br/>
    “他？”

    古賀樹理注意到自家女兒的人稱。

    “對，就是那位上原同學(xué)。”

    古賀香奈沒有嘗試隱瞞。

    “明天下午到晚上，我要和班級里的一位女生一起前往高尾山，觀看弓道比賽?！?br/>
    “香奈，值得嗎？”

    古賀樹理轉(zhuǎn)換了問題的方向。

    “媽媽?！?br/>
    女孩輕輕笑了起來。

    “如果以我陷得更深一些為代價，能夠把他拉出沼澤，那我覺得沒有問題?！?br/>
    聽到女兒的話語，古賀樹理輕輕搖頭。

    “我沒有辦法阻攔你，香奈?！?br/>
    “但上一次去請求他們，是你的爸爸需要尋找一份穩(wěn)定工作的時候?！?br/>
    “嗯，我記得，媽媽。”

    古賀香奈神情認(rèn)真地點頭。

    “那是還在小學(xué)校時候的事情?！?br/>
    “我只希望，香奈你，不會為做出的選擇后悔。”古賀樹理轉(zhuǎn)過身，“好了，來吃晚餐，今天也不用等你爸爸了?！?br/>
    “爸爸打電話回來說不用等他？”

    “不是，他發(fā)消息回來，說還在開會，沒法趕回來吃晚餐。”

    走到房間門邊，古賀樹理停住腳步。

    “說了好多遍了，香奈。把燈光開亮一點，這樣下去，對眼睛會不好。”

    話音落下，房間內(nèi)的頂燈亮起。

    明黃色的燈光照耀著房間內(nèi)的古賀香奈，以及房門口的古賀樹理。

    “我知道了，媽媽?！?br/>
    古賀香奈走到自家母親身邊，牽住她的手。

    “吃飯的時候，總不用開著房間里的燈吧？”

    女孩順手關(guān)掉剛剛打開的燈光，與母親一同離開房間。

    房間內(nèi)，只剩下一盞臺燈，孤零零地散發(fā)著自己的光亮。

    ……

    星期天。

    按照北條弘樹先前的安排，下午三點半時，上原朔前往北河的校園進(jìn)行集合。

    出門時，上原朔看過天氣預(yù)報——大約會是打雷下雨的天氣。

    所以，結(jié)合北條弘樹的提示，他還帶上了學(xué)校的制服以及換洗的衣物——為了避免意外出現(xiàn)之后導(dǎo)致的時間過晚，以至于無法乘坐京王線返回都內(nèi)。

    以及一把雨傘。

    于是，包括上原朔在內(nèi)，原先能夠算作輕裝上陣的弓道部員們，隨身攜帶的物品一下變得臃腫起來。

    不過，有兩位外人的行李比弓道部員們更多——聽說這次的比賽場地在高尾山，作為新聞部駐弓道部記者的朝井真帆，攜帶了露營需要的設(shè)備。

    但負(fù)責(zé)提拿行李的人，并不是朝井真帆，而是她的后輩原田佳奈。

    為行為賦予“鍛煉后輩”的美名之后，這位駐部記者就開始拿著相機(jī)四處閑逛，并時不時心不在焉地拍下一張照片。

    直到上原朔的到來。

    在上原朔的印象中，這位新聞部的記者對他的態(tài)度，在五月十日的第一場比賽之后就莫名變好。

    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原先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系男麄髡詹]有像約定的那樣出現(xiàn)。

    對此，在上原朔不知情的時候，朝井真帆對北條弘樹做過一番詳細(xì)的解釋。

    比如上原朔當(dāng)時放開弓弦后的照片不能體現(xiàn)弓道最鮮明的特點。

    比如有大前輩搶了本該屬于她的版面。

    比如上原朔的后兩場比賽并沒有特別出彩的表現(xiàn)，所以照片不夠吸引人，被負(fù)責(zé)審核?？牟繂T否決了。

    總之，有一百種狀況，朝井真帆就有一百零一個理由來應(yīng)對。

    對于這位死纏爛打的新聞部員，北條弘樹也沒有直接驅(qū)趕，只是說如果再不能進(jìn)行足夠的宣傳，之后的弓道比賽就不會讓她繼續(xù)旁觀。

    于是，上原朔就看到朝井真帆帶著笑容向他走來。

    微微皺眉后，上原朔試圖繞開。

    但沒有成功。

    “上原同學(xué)，祝你今天獲得好成績！”

    朝井真帆真心實意地祝福道。

    并且讓我能夠拍下好多帥氣的照片，滿足自己，也滿足?？男麄?！

    她在心中補(bǔ)充道。

    “謝謝?！?br/>
    看了朝井真帆一眼，上原朔再次改變方向，終于繞開了她。

    北條弘樹正和指導(dǎo)教師富田菱站在一起，對到來的弓道部員進(jìn)行點數(shù)。

    “下午好，上原同學(xué)?！?br/>
    看到上原朔出現(xiàn)，北條弘樹笑著打了個招呼。

    “下午好，北條前輩……還有富田老師?！?br/>
    上原朔差點忽略北條弘樹旁邊身材瘦小的富田菱。

    “人已經(jīng)到齊了，我們準(zhǔn)備出發(fā)?！?br/>
    在最后幾位部員出現(xiàn)在北條弘樹的視線中后，他輕輕拍了拍雙手。

    上原朔只是站在一邊，看著眾人登上大巴。

    踏上階梯時，他朝著大巴的后側(cè)望去。

    最后一列仍舊空缺著。

    在連續(xù)三次比賽之后，弓道部的部員們多少清楚了他的習(xí)慣，也就不會主動坐在最后一列。

    上原朔向前走去，中途偶爾會碰到其它弓道部員的身體部分。

    不過，不再像第一次時，會有人用不滿的眼神看向他。

    在最后一列的右側(cè)坐下后，上原朔閉上雙眼。

    就連白石芽衣，在近藤詩織旁觀過他的訓(xùn)練之后，也不再坐在最后一列。

    在這個位置，除了發(fā)生意外，不然沒有人會打擾他。

    大巴在新宿站停下。

    弓道部員們整齊的裝束，多少引起周圍行人的注意。

    上原朔吸引的目光尤其多——主要來自年輕的女生們。

    ……

    從新宿站到高尾山口站的高尾線，隸屬于京王線系統(tǒng)。

    弓道部為部員們統(tǒng)一購買了車票——位置被排布在一起，但每一位部員的位置都是隨機(jī)分配的。

    坐上座位后，上原朔看見白石芽衣腳步輕盈地向他的方向走來。

    確認(rèn)一遍手上的車票后，女孩在他身邊的座位坐下，將目光投向左側(cè)的窗外。

    感受到倦意上涌，上原朔閉上雙眼，準(zhǔn)備在大約一個小時的路程中稍作休息。

    “神谷，我有點佩服上原。和白石同學(xué)坐得那么近，他還能閉眼休息?！?br/>
    不遠(yuǎn)處，和神谷毅坐在一起的森可隆偷偷回頭，看向上原朔與古賀香奈。

    神谷毅同樣閉上雙眼，沒有回答他。

    接著，森可隆發(fā)現(xiàn)女孩看向他的眼神。

    于是，這位核心部員也只能乖乖轉(zhuǎn)頭，閉眼休息。

    一小時的路程，對于陷入睡眠的上原朔來說十分短暫。

    電車的停滯，讓他從淺眠中醒來。

    離開電車，離開電車站，步行靠近高尾山，乘坐纜車。

    一連串的步驟后，弓道部員們離道場的距離已經(jīng)沒有多遠(yuǎn)。

    與上原朔擠到一架纜車上的朝井真帆，有些興奮地看著已經(jīng)能夠看到樣子的道場——不是為道場興奮，而是為上原朔將要出戰(zhàn)而興奮。

    上原朔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神情。

    他的腳下，有著高尾山美麗的景色。他的上方，有著開闊的天空。

    雖然被厚厚的云層遮蔽。

    甚至他的腦中，都回蕩著一段，在到達(dá)高尾山口站后出現(xiàn)的旋律。

    旋律并不令人感到煩躁，反而讓人有哼唱的欲望。

    走下纜車時，上原朔放慢腳步，落到了隊伍的后方。

    接著，他輕輕哼唱起腦中回蕩的旋律。

    “上原同學(xué)，請抓緊時間。我們來到山頂?shù)臅r間已經(jīng)不早了，如果遲到，后果沒有人可以承擔(dān)?！?br/>
    從上原朔身邊走過的白石芽衣，用冰冷凜冽，一聽就能讓人清醒的聲音提醒道。

    “好。”

    上原朔輕輕點頭，壓低了自己的音量。

    ……

    “高尾道場從落成到現(xiàn)在大約兩個月的時間。這一次突然改換賽制，也是因為高尾道場具備改換賽制的條件?！?br/>
    走進(jìn)道場后，上原朔聽到工作人員向北條弘樹與富田菱給出的解釋。

    “并且，如果各位隊員因為某些原因無法離開，可以夜宿在道場一旁的旅舍里。”

    “一旁的旅舍？”

    富田菱反問道。

    “是的，就在道場的右側(cè)，足夠容納數(shù)量不小的客人。”

    工作人員點頭肯定。

    “我想詢問的是，什么時候能夠進(jìn)入道場，開始比試？”

    北條弘樹打斷了對話。

    “各位隊員可能還要再等待一段時間，道場內(nèi)還有少許設(shè)備正在進(jìn)行調(diào)試?！?br/>
    工作人員帶著歉意回答道。

    “具體時間大概會有多長？”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到七點半的樣子?！?br/>
    估算過后的工作人員給出了答案。

    “這樣的話，無論怎么節(jié)省時間，我們都沒有辦法在結(jié)束比賽之后離開高尾山?！?br/>
    北條弘樹搖了搖頭。

    “對各位隊員造成的麻煩，十分抱歉?！?br/>
    “說到底，還是突然改變比賽場地帶來的問題。”

    走近的森可隆插話道。

    “如果能夠進(jìn)場，請第一時間通知我們?！?br/>
    眼看工作人員離開之后，北條弘樹才將視線轉(zhuǎn)向森可隆。

    “畢竟是第一次在高尾道場舉辦比賽，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也很正常……森同學(xué)也不要過于苛責(zé)了?！?br/>
    “那么明天的課時？”

    森可隆看向一旁的富田菱。

    “只能請富田老師替我們作證，是意外原因?qū)е挛覀儫o法及時回到學(xué)校?！?br/>
    富田菱連連點頭：“北條同學(xué)和森同學(xué)放心，等回到學(xué)校之后，我會為這件事情提交一份報告?！?br/>
    “那現(xiàn)在，我們也只能安靜等待了。”

    森可隆看著身邊的弓道部員們，無奈嘆氣。

    ……

    五月三十日的高尾山上，逐漸降臨的夜幕，漸漸移動到高尾山正上空的厚厚云層，都讓夜晚七點的天空不再明亮。

    通往山頂?shù)淖詈笠患芾|車上，只能隱約看到兩道身影。

    “古賀同學(xué)，我們差點沒有趕上最后一班纜車?！?br/>
    坐在纜車的車廂中，近藤詩織看向身后幾乎只剩下黑暗的山中景色，語氣似乎有些后怕。

    坐在她對面的，是古賀香奈。

    “這說明，運(yùn)氣還是在眷顧著我們?！?br/>
    古賀香奈將一旁的背包拿到手邊，拉開拉鏈。

    “說起來……古賀同學(xué)怎么會知道，高尾道場旁邊會有旅舍？”

    近藤詩織有些好奇地看向古賀香奈。

    “嗯……我問了別人之后才知道的?！?br/>
    古賀香奈的手稍有停頓。

    “那進(jìn)入道場……”

    “近藤同學(xué)不用擔(dān)心的?！?br/>
    古賀香奈稍顯強(qiáng)硬地截斷了近藤詩織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