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安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商場已經(jīng)開門了。
機(jī)關(guān)部門的圍墻原本是圈了一大塊地的，現(xiàn)在圍墻一拆，里面的房子都露了出來。
他們甚至不需要把里面重新布置，柜子桌子都是直接可以用的。
里邊東西滿滿當(dāng)當(dāng)，甚至還有臺9寸的電視機(jī)樣品正在播放。
陸懷安盯著那臺電視機(jī)看了兩秒才退出來，立馬有瞧熱鬧的擠進(jìn)去。
“哎呀，這什么機(jī)真有意思啊，還會動……”
“電視機(jī)！瞧著沒，電視！”
“是哎，這可是相當(dāng)于把電影搬回家去放了??！”
人們興沖沖地圍著看，可惜經(jīng)過上次樣品摔壞的案例，這一次人家把電視機(jī)放的非常里面。
看得見，摸不著。
錢叔壓低聲音，咳了一聲：“我剛剛看了，這臺價格是570塊，要票?！?br/>
和定州價格不一樣是正常的，但這漲的也著實(shí)不少。
“嗯，我們再到里邊看看?！?br/>
這次上頭辦事的決心非常大，從他們經(jīng)營的范圍就能看出來。
一路進(jìn)去，南食、百貨、五金電器全都有。
衣食住行全部包含在內(nèi)。
當(dāng)然，還是要票的。
“哎喲，舞獅子了舞獅子了！”沈茂實(shí)很高興，咧著嘴笑：“出去看呀！”
人群擁擠，怕果果被擠著，錢叔索性把她一抬，扛在了肩上。
果果開始有些害怕，很快就不怕了，抓著他的板寸開心地笑：“爸爸，我看到了！”
平日里沒什么娛樂活動，除了放電影外，舞獅子算得上是頭一號好看的演出了。
獅子左騰右挪，追逐著繡球，動作大開大闔，表演很是精彩。
人群中不時爆發(fā)出一陣歡呼和笑聲。
對這些東西，陸懷安不怎么感興趣，加上人擠的厲害，他索性借著抽煙的理由退出了人群。
他站在偏一些的臺階上抽著煙，目光在人群中掠過。
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瘦子嗎？
陸懷安慢慢地抽著煙，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胖子不在，他們那些同伙也全都不在。
而且，瘦子一直跟一伙人在一處，帶著些許討好的笑，跟進(jìn)跟出的。
有點(diǎn)意思。
陸懷安抽完煙，神色自然地過去把孫華叫出來。
那群人還在那邊，有個手里還拎了臺電視機(jī)。
看來收獲頗豐。
“看著沒？”
孫華皺著眉頭，仔細(xì)看了看：“誰？”
“瘦子，那個穿藍(lán)衣西裝領(lǐng)的?！?br/>
指給他以后，孫華總算對上了人：“咦，他怎么跟猴子他們在一塊。”
“認(rèn)識的?。俊标憫寻残α耍骸澳蔷秃棉k了。”
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孫華不明白這說明了什么。
陸懷安給了他兩包煙，示意他塞口袋里：“你去，找個認(rèn)識的，問他們知不知道瘦子的名字和來歷，看他是來干什么的?！?br/>
“行?！?br/>
孫華露出一副傻笑，樂呵呵的擠進(jìn)人群。
很快就被推到那群人附近，撞到人被搡開，又撈回去。
他口袋里的煙被摸走，那人攬著他脖子就錯開一步，壓著他說話。
不一會，孫華兩手空空的回來了。
“瘦子說謊了?！彼粗憫寻?，有些疑惑：“他說他是志縣來的，過來投靠親戚的，還要跟他們一起去搞火車?！?br/>
說什么親戚沒找著，身無分文，愿意跟著他們?nèi)ジ纱笫隆?br/>
關(guān)鍵他還真能說幾句志縣那邊的方言，剛好缺人，那些混混自然就信了。
反正到時有事把他頂上去，死了就死了，活著就給點(diǎn)錢，他們不虧。
陸懷安瞇了瞇眼睛，想了想：“你找個人，私下告訴他瘦子的身份，等瘦子吃點(diǎn)苦頭，你再把瘦子帶出來?！?br/>
“……”
這話好繞口?。?br/>
孫華理了會，才有些遲疑地點(diǎn)頭：“……好?！?br/>
“前期你別出面，懂吧?！标憫寻踩绱诉@般一番，教他說話的藝術(shù)：“你只需要在最后關(guān)頭，把瘦子帶出來就行，記住，你是傻的，為了好吃的才帶他出來?！?br/>
“……明白?！?br/>
以前被人罵傻子他都沒啥感覺，現(xiàn)在被陸懷安一說，孫華心里這滋味啊……
一言難盡。
看著孫華跟著過去，陸懷安瞇起眼睛，笑了。
那是群亡命之徒，知道被耍了一道肯定不會輕易放過瘦子。
而他要的，就是瘦子走投無路。
過去后，錢叔還問他：“你看到孫華沒？剛才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抽支煙咋這久?！?br/>
“看到了，他說他有點(diǎn)事，先回去了?！?br/>
獅子舞完了，人們有票的進(jìn)去買，沒票的只能瞧瞧熱鬧散了。
錢叔咂摸了一會，搖頭笑道：“今天這陣仗是真大，東西也確實(shí)齊全，從前黑市都整不到的，這商場里也有了，但我瞧著吧，他們想一舉把黑市干沒是不現(xiàn)實(shí)的?！?br/>
“嗯?！标憫寻策€在想著瘦子那事，隨口道：“只要沒取消票，黑市就會一直有。”
的確如此。
錢叔想了想，有些糾結(jié)：“聽說有人私下收布，價格挺可觀的，但我瞧著今天這衣服的價格沒啥變化??！”
成衣價格不變的話，布料再怎么也翻不起浪，就算短期漲了，后面也會回落。
陸懷安不以為意，搖搖頭：“后面會反過來的，看吧，用不了多久。”
幾人回了家，沈如蕓已經(jīng)起來了。
看到他們回來，她迎上來：“懷安，那個……龔蘭又來了?！?br/>
錢叔拍了下腦門，哎呀一聲：“我們怎么把她給忘了！”
說了她今天會來的，幸虧還留了沈如蕓在家。
一行人走進(jìn)去，龔蘭抱著娃娃正在哄。
看到他們進(jìn)來，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陸懷安擺了擺手，在她對面坐下：“坐吧，你哥沒跟著一塊來？”
“沒有?！饼徧m朝他們笑了笑，勉強(qiáng)挨著椅子坐了半個屁股邊邊：“陸老板，本來我哥是打算養(yǎng)好傷再來找你的，但是出了點(diǎn)事……”
這些話顯然在她腦海里回憶過數(shù)遍，甚至都不需要思考：“我哥說局勢有變，那批衣服可以先不出，關(guān)石布料上升，但是衣服價格卻沒什么變化，后面可能會反過來?！?br/>
錢叔和沈茂實(shí)互看一眼：竟然和陸懷安說的一樣！
“哦？他還說了什么？”
龔蘭猶豫了一下，聲音小了些：“他說，如果可以的話，你們把衣裳運(yùn)回關(guān)石，他可以幫著高價出掉，然后收布料，一進(jìn)一出可以資產(chǎn)翻番?！?br/>
有點(diǎn)意思。
這想法和陸懷安不謀而合，他沉吟片刻：“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