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五六十歲以后,會有很多很多奇奇怪怪的念頭,做一些年輕時不敢去嘗試的事情。那些年輕時就一鼓作氣用光了所有勇氣的人,如果并沒有得到自己滿意的結果。那么在他們老了以后,空閑下來的人生應該就是躺著去回憶自己年輕時所做出的一個個決定。
“媽的?!?br/>
許放遠是被窗外的車鳴聲吵醒的。他睜開眼,揉了揉還不甚清醒的深色瞳孔,嘴里發(fā)泄式的罵了一句口頭語。昨晚的事情他在片刻間還回憶不起來,不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什么環(huán)境?;谢秀便保€以為自己仍在那座工業(yè)城市,他和鹿森一起在那里住了那么久,許放遠默認那是家的設定。
“這他媽怎么那么……”吵。
許放遠回神的時間慢了點,他拉開窗簾往外看,樓下狹窄的過道被叫賣早點的攤販堵得嚴嚴實實,兩輛車卡在中間不停的按著喇叭。一副毫無問題的城市縮影。
心跳簡直在回神清醒的一刻躁動到爆炸。
外面的景色,分明就是昨晚上他帶陳雅來的那件賓館。許放遠想了半天,始終回憶不起后半夜他們兩個發(fā)生的事情。他四處看了看,這屋子里不像是還有第二個人的樣子,就好像從來都只是他一個人待在這里睡了一夜,根本沒有陳雅這個人一樣。
許放遠頓時慌了,就像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間一樣。他來不及去弄清楚這里面的彎彎繞繞,開始翻來覆去的找手機,他要看看鹿森有沒有找他,現在是什么時間。
他要盡快的去和鹿森解釋?;蛘哒f,搶在鹿森之前先讓他安心。
“媽的,都是套路,都他媽的是套路啊!”
許放遠嘴里不停的咒罵,罵到后來他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么了。真是越心急越容易出錯,許放遠覺得特別委屈,自己招誰惹誰了啊,這他媽又是什么套路,為什么又套路他。
許放遠翻來覆去,他除了內褲什么東西也沒穿,房間里沒有開空調,他也一點都不覺得冷。把那幾件衣服來來回回的找,然而什么都沒有,等他回頭一看,他的手機直直的出現在視線里,正安靜的擺在桌上。
許放遠又是咯噔一下,這是他的習慣。人總有點**性,再加上他總會做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從來沒有手機離身的習慣,在外面就更是如此。哪怕是他昨天喝多了和陳雅酒后失去了理智,他也不可能把手機擺在桌子上。就算是和鹿森在一起睡覺,他也是習慣的把手機擱在離他最近的位置,伸手就能拿到。
他的腦海中幻想了許許多多的情節(jié),那些看過的電影全部出現在他的思緒中。經過了這么多事,許放遠覺得自己離普通人應有的道路越來越遠,現在發(fā)生啥情況他應該都不會很稀奇了。此刻四周安靜,手機忽然爆炸,或者忽然響起,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想到這些許放遠又暗暗罵了自己一句,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能不能靠點譜,難怪總是被人算計。
許放遠走過去拿起手機,他打開系統相冊和QQ微信,全都風平浪靜,沒有任何他不想看到的東西。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打開了攔截軟件。里面果然有一條信息,正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里。
“恭喜您許先生,您尾號為XXXX的銀行卡今日將收到我們的轉賬金額十萬元。”
許放遠看了一眼,確定沒有認錯。仍然是之前那個恐嚇他讓他必須要回家的號碼。他此刻周身上下才感覺到了寒意,但那股寒意不僅僅是源自于空氣中的濕冷,還有一股被人為控制的冰涼。
他找到了空調遙控器,打了一個暖風。然后坐回到床上,開始認認真真的回想整件事情,從他回到家鄉(xiāng)到那一天。
其實他著急,他很著急。但是除了回想,他現在什么也做不了。他知道自己并沒有那種從別人的行為里尋找漏洞去突破的能力,但是必須得做點什么事情,才能安慰此時不安的恐慌。
“許先生,假如您執(zhí)意不愿意和我們見面溝通,那就此作罷。假如您有溝通的意向,可以回到您父母的身邊等消息,我們就知道您的意思了,會有人專門聯系您?!薄@段話驀然又重新閃現在了他的腦海中,原本已經被許放遠的記憶丟棄到一個遺忘的角落里。
這個號碼的主人曾經不止一次的詢問自己是否需要金錢,這十萬塊錢也能作此解釋。那么再繼續(xù)往前梳理,根據這句他忽然想起來的話。許放遠忽然覺得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釋的通了,他感覺自己的毛孔都豎起來了,自己真的是打一開始就在被人算計,這根本就是挖好的坑。
陳雅這個人,就是給他發(fā)短信的人!不對,應該是發(fā)短信的人請來的人才對。那張當初拍下來的他父母的照片,是直直的正臉照,所以他才能這樣清晰無比的認出。那樣的一個角度,除非是有人拿著手機正在他們的面前才可以做到,假如不是威脅恐嚇,那么陳雅這樣的一個相親身份,就再合適不過了。
昨天并不是她第一次去他家,所以才這么輕車熟路。他的養(yǎng)父母早就知道了陳雅這個人,并且一早就替他考察好了這個“女朋友”所以才這么滿意,迫切的希望自己去相親,并且很大程度上就希望自己和陳雅在一起。
可以回到您父母的身邊等消息,我們就知道您的意思了,會有人專門聯系您?!S放遠苦笑了一下,這個人,應該就是指陳雅了。
這不就是和自己聯系了嗎?
不僅聯系了,自打相親見面之后,每天都要給自己發(fā)很多條消息,有時候被她煩的厲害,自己也不是一條兩條沒回。言語措辭還盡量文明禮貌,現在想想簡直是蠢得見鬼了!
自己聽從指示回了家里,就等同是表明了自己的意愿,被默認為愿意和別人在一起?默認和別人睡?
許放遠覺得這件事情他的養(yǎng)父母應該是不知情的,雖然他現在根本分不清除了鹿森他應該去相信誰。很多事情他都沒還沒有理順,但是他的養(yǎng)父母應該還不至于和別人聯合起來坑他。雖然不排除有為了讓他和鹿森分手而和被別人哄騙這樣聯合起來的可能。
許放遠覺得太可怕了,這地方簡直比X市更危險。更重要的是,他忽然間發(fā)現,這里他沒有經濟來源,沒有穩(wěn)定工作。甚至幾個相熟的朋友都正好在年后回城打工,別說人脈了,連個熟人都沒有。
他必須盡快回去,許放遠生怕不僅僅是套路,還有各種各樣他并不知道的危險。
想到這里,許放遠才算稍微搞清了一些東西。他不知道自己昨晚上到底有沒有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和陳雅有一些越了雷池的舉動,但是現在也管不了那么多,等走了他之后再慢慢想。
他試探性的給鹿森發(fā)了兩條消息,結果一樣石沉大海。許放遠覺得鹿森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一些別的什么,等自己回去找他當面解釋清楚應該更好,或者如果可以提前到他的身邊,把他的手機什么的拿到自己的眼睛下面,也許可以瞞過去也說不定。
鹿森不像他,什么都愿意給自己看。
到了這會許放遠才安心了不少,他冷靜了一會,穿好了衣服以防止再有什么偷拍之類的?,F在的警惕性有些過高了,但是他又不得不這么做。自己的這些心理活動若是讓別人知道,說不定都還會笑話他。
拿起手機,給自己最好的一哥們去了個電話。許放遠想先借點錢,自己手里有錢了做事才踏實,欠條可以以后再補給朋友。他不知道自己的銀行卡里是不是真的多了十萬塊錢,但是不管有沒有,這筆錢都絕對不能動。
有了前車之鑒,更何況它還屬于來路不明。
電話那頭的鈴聲很快響了起來,許放遠聽著這熟悉的音樂,莫名的有種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感覺。很快電話那頭被人接了起來,是他熟悉的朋友的聲音,聽起來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喂,特么誰?。课也毁I保險啊,也不買商鋪?!?br/>
“JB啥玩意啊,你丫沒睡醒呢吧?”許放遠心情好了點,又開始嘴上找不著調了。聽到朋友的聲音他很是安心,一邊又暗罵這混小子昨晚上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連個通訊錄名稱都不看,自己都不認識了。
“你管老子——”電話那邊笑了起來,聲音也熱絡了,很明顯朋友聽出了許放遠的聲音。
“你丫啥事啊,大清早的打電話。想叫你喝酒都找不見你。老子還以為你死了?!?br/>
“去你媽的,你才死了,咋說話呢?!痹S放遠笑罵?!斑@樣,你手頭有閑錢沒有,借我?guī)讉€急用。我特么在家呢,我爸我媽非逼著我相親,不給我錢,我現在連回去的錢都沒了,你手頭寬裕趕緊給我轉兩個,我回去發(fā)工資就還你。”
“哎,多大事,我剛發(fā)工資,這就給你轉啊別急?!边@朋友不愧是許放遠的鐵子,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末了還和他打趣?!鞍?,我說,你可別騙哥們啊。你這確實是回家了吧,可別是賭博啥的欠了錢。哈哈哈,這連手機都換了,不是躲債呢吧,躲債我可沒錢替你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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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