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遙緊緊跟著她,從東市出來,一直走過秦淮大街,人太多了,轉(zhuǎn)了兩個彎,人就跟丟了。肖遙站在河邊,看著對岸,發(fā)起呆來。他往文源橋的方向張望時,看到女孩在橋上,正在朝他這邊,遠遠看著他。
這時天陰了下來,一般來說,肖遙碰到鬼魂的時候,天氣都會出現(xiàn)這樣的變化。對于來夫子廟玩的旅客來說,這種變化他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最多也只是擔心會淋雨,如此而已。
等肖遙走到橋上時,人又不見了。這時肖遙基本上可以確定她是進了煙花區(qū)了。肖遙過橋時,一陣風迎面吹來,一股濃厚的脂粉香鉆進了他的鼻孔。天色突然就暗淡了下來。再看秦淮河,明月初上,河邊的房子和剛才的大不一樣了。一看就是那種黑色的有一些年頭的木頭房,而且明顯沒有現(xiàn)在的霓虹電燈營造出來的玲瓏剔透的效果了。
天色依然是淡藍色的,夜色迷蒙,河船都是木船,河道明顯比現(xiàn)在的要寬得多。最大的不同是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全部穿古裝,從他們服飾上看,至少不是清代的??吹竭@個陣勢,肖遙知道,自己的夢想成真了。
秦淮河邊柳枝軟弱,挑臭豆腐賣的小二不停的有氣無力喊著:“剛炸的臭豆腐新鮮好吃流口水啊?!毙みb吞了下口水,隱約聽到這個從他身邊走過的貨郎嘀咕:“大明氣數(shù)已盡啊。”
大明氣數(shù)如何,此時的肖遙并不太清楚。之于肖遙來說,他惟一能確定的是,此時他的肚子像柳枝上的黃鸝,咕咕叫。我這一生,惟清風明月與箸下美味不可辜負。肖遙此時最大的感受你是無法知曉的。
他以前每次跟老婆吵架時都會來這里,夫子廟無疑已經(jīng)成了他逃避現(xiàn)實的地方。每次來這里人都很多,但沒想到了大明,這里的人照樣還是多,除了他們的穿著打扮不一樣外,臉上的焦慮和煩躁基本也沒有什么大的區(qū)別。
肖遙跟著人流走到一個地方,抬頭一看,是江南貢院。此時這里人頭攢動,人們都拼命往一個貼著一張白紙的地方擠。肖遙忍不住問身邊的一個人:“你們這是干什么?”這人仔細看了他一眼:“老冒,你都考了6遍了還問我?”
肖遙想了想,覺得有一個問題非常重要,已經(jīng)到了非問不可的地步了,不然他在這個晚明時代肯定是混不下去了。他非常嚴肅地看著老鄉(xiāng):“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老鄉(xiāng)摸摸他的額頭,嘆口氣:“科舉制度真的是害死人啊,老冒啊,趕緊回家吧,別再出來了?!?br/>
“回家你也要告訴我的名字啊?!?br/>
“冒襄,記住了,你叫冒襄,名震江南的四大才子之首啊,可惜啊可惜,你不是考試的材料啊,尋花問柳你倒是有一手,哈哈哈?!币蝗喝吮l(fā)出爽朗歡快的笑聲。
肖遙聽了,渾身一震,沒想到他真的穿到了一個青樓遍地的時代,而且,他還是晚明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冒襄。肖遙忍不住仰天大笑。
大家都萬分悲痛的看著他,老鄉(xiāng)忍不住說,完了完了,又瘋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