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娘娘她。。?!?br/>
拓跋宏本在假寐,結果就被一陣急促的聲音打斷,聽著對方的話,瞬間睜開眼睛,犀利的眼神中充滿著寒意,仿佛下一秒就會讓人凝結成冰。
眼中的寒意讓下方的人瞬間低頭,一時間竟然不敢說話。
“她又不吃飯了?!?br/>
拓跋宏的語氣很是辨不清情緒,但是細聽,明顯能聽到里面的短促和無力,只是聽在下方人耳中,明顯能聽到里面的壓抑,一時間給予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不是,娘娘,她?!?br/>
婢女不知想到什么,鼓起勇氣說道。
“娘娘,她每天都按時吃飯。”
“那是什么事?”
拓跋宏聽到這瞬間有點不耐煩了,既然好好吃飯,還有什么事需要來找他。
“可是娘娘的狀態(tài)很奇怪,每天按點吃飯,但是什么話也不說,就感覺像。。?!?br/>
婢女忽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了。
拓跋宏聽到這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下一秒立刻起身,衣衫翻飛,在空中只留下了一個虛影。
天藍院中。
殿內。
長安與小山分坐兩旁。
只是此刻明顯給人一種仿佛沒有生氣的感覺。
小山依然是那副沒有感情的工具一般,只是坐在那里,兩眼沒有焦點。
而長安坐在對面,此刻機械般的吃著飯菜,一口飯一口菜,看著很是正常,只是細看,這已經成為了一種動作,而整個人沒有一絲活力。
“別吃了?!?br/>
碰。
長安手中的碗筷被打落在地。
長安只是輕輕地看了一眼,然后又繼續(xù)拿起盤子里的饅頭。
整個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長安,我讓你別吃了,你聽到沒有。”
拓跋宏一把扶著長安的肩膀,壓抑著心中的情緒怒吼道。
長安的眼神沒有看向拓跋宏,只是看向手中的饅頭。
“我讓你好好吃飯,不是這樣的,長安?!?br/>
拓跋宏此刻很是無力,此刻他明顯的感覺到眼前人的精神不對,只是還沒等他做什么,就看著長安眉間一皺,仿佛被弄疼了一般,拓跋宏立刻放開長安。
“對不起,長安,我不是故意的?!?br/>
長安看了一眼拓跋宏,只是這一眼卻讓他瞬間崩潰。
長安的眼神帶著膽怯和陌生,她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手中的饅頭,開始啃著饅頭,沒有喜悅,仿佛任務一般。
是的,就仿佛今天的任務沒有完成,此刻她正在完成一般。
“長安,你。。?!?br/>
“我已經吃飯了,我有好好吃飯?!?br/>
長安忽然打斷了拓跋弘的話,她舉著手中的饅頭對著拓跋宏說道,帶著笑意,仿佛一個獻寶的孩子,讓對方驗證她真的有在吃飯。
拓跋宏的眼里瞬間涌出一股酸澀,只是很快被逼退,他的聲音輕了下來,仿佛怕驚到眼前的女子。
“我知道,長安有好好吃飯?!?br/>
“那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長安怯怯的揪住了他的衣服。
“不要傷害小山好不好?!?br/>
看著他好像沒有生氣,長安又輕輕的補了一句。
拓跋宏看著眼前小心翼翼的長安,抬頭看了眼小山,這一刻他第一次嘗到了后悔的滋味。
他竟將她逼至于此,他明明知道小山對她何等重要,他慢慢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余溫柔。
“我不會傷害他的,他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br/>
長安聽到了滿意的答案,開心的雙手舉起饅頭咬了一口。
臉上充滿了滿足的表情。
拓跋宏面色柔和,輕聲輕語的哄著長安。
。。。
“她到底怎么了。”
“陛下,娘娘她刺激過度,身體一時間承受不了,所以才會選擇性的忘記讓自己痛苦的事情。”
太醫(yī)低著頭幾乎不敢說話。
“那要怎么做,她才能恢復。”
“這。。?!?br/>
太醫(yī)幾人對視一眼,然后還是之前的太醫(yī)硬著頭皮上前說道。
“等過段時間,臣等開服藥方進行調養(yǎng),或許。。?!?br/>
太醫(yī)開始想說過段時間,娘娘心情好了,或許就會想起來,但是看著陛下陰沉的臉色,立馬補充,只是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拓跋宏幾步走到這個太醫(yī)的面前耳語一句,卻讓太醫(yī)面色大變,但是看著陛下的神情,掩下心中所有的思緒,低下了頭,然后慢慢退了下去。
其余的太醫(yī)看著他的動作立馬跟上。
拓跋宏負著手,看著院子里的兩人,臉上帶了絲笑意。
“小山,你看,風箏飛偏了,這邊一點。”
長安看著天空飛著的風箏,不斷指揮著旁邊的小山。
小山雖然面無表情,動作也是很機械,但是卻很是配合。
長安的眼中滿是喜悅,仿佛一個開心的孩子。
這樣的眼神,即使十年前,拓跋宏從沒有見過。
長安在他面前永遠都是帶著距離的。
這一刻拓跋宏忽然不想改變。
朝臣發(fā)現(xiàn),這幾天拓跋宏整個人柔和了很多,不再像之前一樣戾氣重重。
而另一邊,皇后也開始著手前去重明寺之事。
對于這些南蘭除了自己要帶的東西外,其余的全部都是讓拓跋宏派來的人進行安排,一應之間很是信任。
“你為什么救我?!?br/>
房間里,拖也靠在墻邊,以著防備警惕的姿態(tài),一臉復雜的看著門邊站立的美貌女子。
眼中帶著復雜。
如今的他不過是一個廢人,救他又有什么好處呢?
南蘭一眼就看穿了眼前人的心思,輕輕笑了笑。
曾經那個被世人稱贊的拖也大人,如今竟也有自我厭棄的一刻。
看著對方明顯警惕,只是很快又放松下來的表情。
“我若是你,就該知道,這一刻只有我能幫你。”
看著拖也不說話,南蘭往前走了一步。
“畢竟如今的你不過是廢人,左右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死罷了,既如此又何須問我為什么救你,若我是善意,于你只有利,若我是壞意,如今的你又能如何呢?”
“你。”
拖也被這話聽得整個人氣血攻心,就想上前,只是很快又泄了氣。
如今的他,連幾步路都走不好,又談何其他。
曾經的拖也,如今不過是再也拿不起一把劍的廢人。
拖也想到這整個人很是頹然。
南蘭的語氣很是欠扁,可是偏偏拖也一絲辦法都沒有,若是以前,根本不可能有人在他面前說這句話。
當然他不打女人,要么他走,要么直接拔劍威脅,可是如今。。。
南蘭看到這卻很是心滿意足。
“怎么,生氣了,只是可惜,如今的你,恐怕我這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都能對付你?!?br/>
拖也眼中涌出了屈辱,他閉上眼睛,仿佛這樣就能聽不到這些話。
“你知道為什么嗎,是因為你斷了一只胳膊,成為一個廢人嗎,畢竟我還是一個完整的人?!?br/>
拖也忽然睜開眼睛,眼中涌出了狠意和殺意。
南蘭并不害怕。
“并不是如此,而是因為你的心,你的心廢了?!?br/>
南蘭走到拖也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的心廢了,所以你廢了?!?br/>
拖也此刻看不見也聽不清所有,只看到眼前的人嘴一動一動,然后那話仿佛繞過他的耳朵,直接進入他的心中,久久不去。
啊。
下一秒,南蘭的脖子便被拖也反手制住,整個人痛苦的發(fā)出了一聲。
“我的心是不是廢了,我不知道,但是我即使只有一只胳膊,我也能殺了你?!?br/>
拖也的眼神充滿狠意。
“你干什么,快放開娘娘,你這人怎么如此狼心狗肺?!?br/>
尋花上前直接對著拖也就是一陣抓撓,想掰開拖也的手。
“尋花,你快退下,咳咳?!?br/>
南蘭的表情很痛苦,只是看著尋花的動作忍著不適說道。
“小姐?!?br/>
尋花看著拖也,只是拖也的手勁很大。
“要不是小姐,你早就死了,為了救你,小姐還特地想辦法要將你送出宮,你。”
“你說什么?!?br/>
拖也的眼神將尋花嚇了一跳。
只是很快又理直氣壯,大聲起來。
“我們小姐不僅救了你,還送佛送到西要將你送出去。”
拖也聽到這整個人恍惚了一瞬,左手的力道也不禁松了些。
尋花看好時機,立刻掰開拖也的手,然后反手一推,就將南蘭給解救了出來。
拖也被這力道直接往后跌了去,最后直直的倒在床上。
躺在床上的那刻,拖也也沒有起來,反而就讓自己倒在了床上,眼睜睜的看著屋頂。
南蘭阻止了尋花的確其他動作,看著床上的人。
“你不用擔心我會做什么,畢竟,直接把你交給陛下,我能得到的利益更大不是嗎?”
拖也的眼神動了動。
“若是問我為什么救你,大概是為了昭貴妃吧,畢竟若是你出了事,她應該也會難過吧。”
“長安?!?br/>
拖也聽到這個名字恍惚了一瞬。
南蘭見此眼神閃了下。
“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你也該為了,關心你的人而振作起來,曾經的拖也大人可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br/>
南蘭說完后直接轉身離開房間。
幽閉的房間再次只剩下拖也一人。
拖也的眼神動了動。
這一刻他想了很多。
甚至來不及細想南蘭為何救他,畢竟他如今只能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