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歡和徐淮桉到包廂時，爺爺奶奶和她的妹妹黎安衾已經(jīng)在里面了。

    “好久不見清歡了，在大學過得怎么樣？”黎奶奶關(guān)心。

    黎清歡笑得大方：“很好?！?br/>
    “爺爺奶奶，這是清歡給你們挑的衣服?！毙旎磋駥⑹种械拇舆f過去。

    爺爺奶奶都歡喜的笑起來，夸他們懂事孝順。

    正在打游戲的黎安衾嘁一聲：“又不是她出錢買的?！?br/>
    黎清歡坐在她身邊道：“確實不是我出錢，所以給你也挑了一件?！?br/>
    徐淮桉把小裙子放在她面前，黎安衾放下手機，扒拉著袋子拿出裙子看，然后發(fā)出嫌棄的聲音：“不好看，沒眼光，我不穿?！?br/>
    黎清歡伸手捏她的臉蛋，小女生現(xiàn)在正是皮膚好的時候，滿臉膠原蛋白，還肉嘟嘟的，捏起來手感特別舒服。

    “你姐姐是藝術(shù)生，眼光能不好？”她的語氣里帶著寵溺的笑意。

    “哼?！崩璋掺乐匦履闷鹗謾C，嘀咕著：“第一名跑去當藝術(shù)生，能好才怪?！?br/>
    黎清歡沒理會她，只是抽走手機，裝進自己的口袋里。

    “你干嘛？還給我！”黎安衾喊道。

    黎清歡看她一眼，不說話。

    哪有把兩位長輩晾在這里，自己低頭玩手機的。

    黎安衾明白她的意思，心里卻十分的不屑，分明她也和爺爺奶奶沒有話講，偏要裝出一副識大體的樣子。

    在她看來黎清歡就是活得太完美，總是為他人著想，累死自己。

    縱然有千萬的不愿意，黎安衾仍然和爺爺奶奶笑著聊起天來，直到長輩們?nèi)康烬R。

    徐家的爺爺奶奶問了兩句黎清歡的近況，話題便落在親生外孫女身上：“阿衾明年就中考了吧，想考哪所高中??？”

    “深城四中?！彼患偎妓骰卮?。

    黎清歡早想到了，不動聲色的繼續(xù)吃飯。

    “和你姐一個學校啊，那你可要好好學習，成績不能比她差啊。”

    黎安衾差點沒忍住翻白眼，沒好氣道：“她的成績是全年級第一名，我怎么可能不比她差?。俊?br/>
    話落，徐淮桉揚揚唇角，輕咳一聲壓下去，黎清歡從桌下踢自家妹妹，示意她好好講話。

    徐家的爺爺奶奶聞言有些尷尬，說道：“原來清歡的成績這么好啊。”

    黎清歡禮貌的彎唇，黎父這時滿臉驕傲的開口了：“清歡是挺厲害的，第一名考入的盛南大學，這方面阿衾你要多向姐姐學習?！?br/>
    黎安衾懶洋洋的應聲，黎父接著道：“都說大學比高中輕松，清歡你千萬不能信這種話，專業(yè)上不能懈怠，多考幾張證，等你步入社會就知道了，作用很大的。在學校里和同學室友之間也要好好相處，多參加集體活動，別怕吃虧，吃虧是福?！?br/>
    黎清歡笑著點頭，聽見身邊的妹妹接話：“是個屁！”

    她看過去，黎安衾小聲說：“一股子爹味，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下來的?！?br/>
    “他本來就是我們的爹。”

    “......”

    黎安衾滿臉無語，黎清歡夾了一只蝦到她盤子里，壓低音量：“多吃少聽?！?br/>
    “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崩璋掺莱灾r含糊不清地說。

    這副模樣把黎清歡給逗笑了，其實她挺羨慕自家妹妹的，隨心所欲，從不為難自己。

    她偶爾也想這樣，可是本能的做不到。

    飯快吃完了，黎清歡去洗手間，出來后沒有急著回包廂，而是在餐廳里面慢吞吞地晃了一圈。

    周時序收到黎清歡的消息后，問余嘉年在不在學校。

    余嘉年：【我當然在??！我如果一個人回去，哪來的臉面對江吟月的哥哥和爸爸，我連家門都不敢出了還回什么回啊，不如留校保自由呢?！?br/>
    周時序懶得聽他講廢話，直接道：【去小炳勝，我請你吃飯?！?br/>
    余嘉年的話瞬間變簡略：【我來也！】

    國慶期間餐廳實在火熱，他們在外面排隊好久才進來，剛剛坐下余嘉年就喊：“漂亮學妹?！?br/>
    周時序翻著菜單，頭也不抬地道：“少做夢多吃飯，快看看點什么菜?！?br/>
    余嘉年激動的扯著他衣袖，“點什么菜啊，真的是漂亮學妹?！?br/>
    周時序聞言倏地望向前面，黎清歡站在柔和的暖燈下，一雙烏黑的眼睛格外明亮，神色間微微帶著點詫異。

    “學妹學妹！”余嘉年朝她招手。

    黎清歡這才走過去，笑道：“沒想到學長真的來了?！?br/>
    周時序清咳，有點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

    他當時想的是，既然黎清歡知道小炳勝今晚有活動，說不定她也會去，哪怕她沒有去，她推薦的餐廳，他也挺想嘗嘗的。

    “正好余嘉年想出來吃飯?！敝軙r序面不改色道。

    余嘉年不由睜大眼睛，周時序淡淡地瞥一眼，他頓時明白，面帶笑容的接過話：“沒錯，是我苦苦哀求他陪我出來吃飯的，我早聽說小炳勝特別好吃?！?br/>
    “原來是這樣?！崩枨鍤g不再多問：“我要回包廂了，你們慢慢吃，它家的羅氏蝦和招積茄子不錯?！?br/>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余嘉年拿過菜單道：“我為你犧牲太大了，學妹說的這兩道菜我看看，什么茄子啊要58，必須給我點上，我嘗嘗?！?br/>
    周時序仍然望著她的背影，在想她是跟誰一起來的，需要坐包廂。

    同學聚會嗎？好像都喜歡在國慶的時候舉辦，她會來參加也挺稀奇的。

    “喂喂，望眼欲穿啊?！庇嗉文晟焓衷谒矍盎位?，“快點點菜，我要餓死了。”

    “你點吧?！敝軙r序淡聲道。

    黎清歡回到包廂，徐淮桉離近些詢問：“吃壞腸胃了？”

    “沒有，在外面碰到同學了?！彼χ卮?。

    黎安衾又在玩手機，聽見他們的對話，說道：“你看她如沐春風的樣子，說不定是碰到小情人了?！?br/>
    徐淮桉這才注意到，她的心情似乎是愉悅不少，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黎清歡伸手點妹妹的額頭，“你個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小情人嗎，亂講話?！?br/>
    黎安衾不滿的揉揉額頭，“我只比你小四歲而已，等我上高中，談十個八個男朋友，讓你好好瞧瞧?！?br/>
    “你再大點聲，讓他們都聽見。”

    黎安衾小心翼翼地掃一圈長輩，小聲咕噥：“反正我不會像你一樣，連早戀都沒有經(jīng)歷過。”

    “四中不允許早戀。”

    “很正常啊，每個學校都不允許?！?br/>
    “被發(fā)現(xiàn)退學。”

    “......”

    黎安衾兇巴巴地瞪過來：“黎清歡，你存心氣我是吧？”

    “叫姐姐?！崩枨鍤g微笑：“不然我告訴媽，你在學校早戀。”

    徐母致力于將女兒培養(yǎng)成像黎清歡一樣的全年級第一，所以在學習方面特別聽她的話。

    黎安衾瞬間妥協(xié)：“姐姐?！?br/>
    “乖?！崩枨鍤g摸摸腦袋，心情更好了。

    吃完飯又聊了半個小時，終于散場。

    雙方老人都在，肯定是需要晚輩送回家的，黎清歡對徐淮桉說：“你不用管我，我去找我的同學?！?br/>
    “你哪個同學？帶我去見見?！毙旎磋癫恍潘脑挕?br/>
    “大學同學，你太招蜂引蝶，不方便見。”黎清歡開玩笑說。

    報道的時候，徐淮桉送她去盛南，被學校的學生要過微信號，她是故意在打趣。

    “好，你注意安全，到宿舍了給我發(fā)消息?！北M管知道是借口，徐淮桉依然隨她了。

    黎父知道后又來叮囑兩句，讓她不要有貪玩之心，專注于學業(yè)。

    他講起來滔滔不絕，是被黎安衾打斷擠走的，她的話就很不務正業(yè)了：“高中已經(jīng)夠苦了，大學就是用來放松和玩的。早點談個男朋友吧，別白瞎了你這張臉！”

    黎清歡難得沒有氣她，輕輕應聲：“知道了?！?br/>
    依次道別后，黎清歡回到餐廳里面，走到他們的餐桌旁邊，掃了一眼菜，“學長真的照我推薦的點了啊，味道怎么樣？”

    周時序頷首：“挺好吃的。”

    “我要走了，過來和你們打個招呼?！崩枨鍤g態(tài)度的禮貌又疏離。

    這段時間她都是這樣，既沒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又不會過度的熱絡，社交尺度把握的剛剛好，誰都不是例外。

    周時序問了重點：“你自己走嗎？”

    黎清歡點頭：“是的。”

    周時序看向余嘉年，他立馬領(lǐng)悟：“學妹啊，讓他送你回去吧，正好我們吃完了。”

    “吃完了？”黎清歡的視線落在桌上，明顯是剛吃不久。

    “是啊是啊，剩下這些是我要打包的。”余嘉年靈機一動：“打包帶給吟月?！?br/>
    “我正好要回學校，直接交給我吧?！?br/>
    “......”

    周時序看余嘉年的眼神越來越幽深，他又道：“誒，不行不行，我要拿著外賣去見吟月，你懂的?！?br/>
    黎清歡這才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語氣里含著滿滿的曖昧。

    終于解釋過關(guān)，余嘉年松了口氣，用眼神跟對面的人說他犧牲極大需要補償，周時序干脆利落的忽視，起身道：“走吧?！?br/>
    黎清歡跟在他后面走出餐廳，彎了彎唇角。

    他們坐電梯下樓，到商場門口，她問道：“學長的家在哪里？要不然分開吧，我自己能回去?！?br/>
    “這么不愿意跟我待一起？”周時序反問。

    “沒有，我是怕麻煩你?！?br/>
    “不麻煩。”他說：“我也要回學校?！?br/>
    黎清歡這才答應。

    市中心離盛南大學有點遠，如果坐地鐵需要轉(zhuǎn)兩趟線，很麻煩，他們往馬路邊走，攔了輛出租車。

    他們一起坐在后排，周時序跟司機說：“去盛南大學，在南門口停?！?br/>
    南門口離女生宿舍并不算近，但沿途會經(jīng)過操場和教學樓，一路上都有燈。

    黎清歡和他離得很近，能聞到身上清冽的氣息，她緊了緊左手，問道：“學長突然回學校，是有事嗎？”

    周時序已經(jīng)張口就來：“余嘉年無聊，讓我回去陪他?！?br/>
    “這樣啊，學長和他的關(guān)系真好?！?br/>
    “兩年的室友肯定......”周時序忽然反應過來：“你叫他什么？”

    黎清歡不解的嗯一聲：“余嘉年嗎？”

    他側(cè)目望著黎清歡，現(xiàn)在才意識到，黎清歡從來沒有喊過別人學長。

    她對廣播社學長的稱呼是副社長，要不然是直接叫名字，對余嘉年似乎也是，一直喊名字。

    只有他，是學長。

    周時序勾了勾唇，心情突然變得很不錯。

    市中心的晚上難免堵車，再加上距離遠，這趟車開了很長時間。

    周時序正想開口詢問信件的事，發(fā)現(xiàn)黎清歡閉著眼睛睡著了，微垂著腦袋，眉眼舒展，仔細看能發(fā)現(xiàn)睫毛很長。

    他盯了半晌，感覺自己的舉動不妥，收回目光看著窗外。

    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在眼前飛快地閃過，耳邊是嘈雜的汽車喇叭聲，吵鬧繁華的景象讓人覺得浮躁。

    他又忍不住的想看看她，還未側(cè)過去，忽地感覺肩膀被碰到。

    女生的腦袋靠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