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說到這里,是沒法繼續(xù)了。穆風(fēng)重新說起調(diào)香的事。
一席話說完,已是午時,穆風(fēng)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云舒忖度著他是打算在這里吃飯,就請他去雅間稍候,自去廚房找蘇木敲定飯菜。
待她捧著托盤回到雅間時,君穆風(fēng)正站在窗前看風(fēng)景。
五月花木正盛,梧蔭當(dāng)庭、藤蔓援墻,院中一片蔥翠。唯有粉色的合歡花,煙霧一般籠在枝頭,如夢如幻。
聽見聲響,君穆風(fēng)轉(zhuǎn)身面對著她:“你這里景致不錯?!?br/>
“這院子里四季都有花開,想必原來的屋主是個愛花的。倒省了我的事,還能用來做菜和制胭脂。”
君穆風(fēng)聞言一笑,笑容明亮而溫和,如枝葉間灑落的陽光:“那今天的菜里,加了花草沒有?”
云舒早將飯菜擺在桌上。
一盤蓮子松仁玉米,如鵝卵石般新鮮悅目。
一盤涼拌竹筍,切得長而細(xì),擺成幾竿修竹的造型。
一碟松黃餅,捏成松果的樣子。
另有一個湯碗,里面盛了薄薄一層蜂蜜,上面擺著幾朵淺紅色的花苞。
那是冬天采下的含苞欲放的梅花,裹以蜂蠟,放在陰涼通風(fēng)處保存。現(xiàn)在拿出來,緩緩澆上開水,花苞隨之綻放,在水中若浮若沉。
君穆風(fēng)的視線落在綻開的梅花上:
“沒想到初夏時還能看到梅花。花草易落,以蠟封之即可長留。就好像珍藏在回憶里的人和事,重新回到了那個等待著的人的生命里!”
云舒放下瓷壺:“尋常菜品,讓你這么一說,就含義無窮了?!?br/>
“暢意樓的菜品,可不尋常!聽說思齊他們在這兒吃的那一餐,叫做‘人間有味是清歡’,以詩為名、寓意人生得失。今天這一餐,又叫什么名字?”
他這樣親切的稱呼魏思齊,擺明了與他相熟,但又從未在她面前提過自己真實(shí)身份,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舒拿不準(zhǔn),只當(dāng)沒留意:“穆風(fēng)胸有丘壑,何不自己為之命名?”
君穆風(fēng)顯得興味十足:“不如你先說,我再說,看看我們所思所想、所欲所求,是否一樣?”
怎么會一樣?!
你要的是千里江山,如花美眷。過去種種對你來說,不過是飛花落蕊,風(fēng)過無痕。
而對我來說,是痛是悔,是心頭的一道疤!我如今所思所想、所欲所求,就是找出害死清歌的人,讓他抵命!
悲傷如潮水般一次次涌上來,拍打著堤岸。云舒緊緊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君穆風(fēng)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
云舒終于涼涼一笑:“那大概不太應(yīng)景了!”
她的手指輕觸盛著梅花的湯碗,憶起自己當(dāng)初深陷相思的一幕幕:“春心莫共花爭發(fā),一寸相思一寸灰!”
君穆風(fēng)目光一凝,定定望著她。
云舒此時心神激蕩,清歌三人慘死的場景在眼前輪番閃現(xiàn),根本看不見君穆風(fēng)的表情。
她看看那盤松黃餅:“已見松柏催為薪,更聞桑田變成海。”
君穆風(fēng)面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