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什么?”周游很想知道答案。
“因為,你不是一般人啊……”
王守義將一把銅錢劍,對準(zhǔn)紙人的后心窩猛刺了下去。
痛……從胸口忽然傳來。
并非被刀劍刺中的來自皮肉的尖銳刺痛,而是一種從心窩往外擴(kuò)散的痛。
好似有人用刀剖心臟,似要將心臟撕裂出一道口子,從口子里鉆出來……
這種痛來得猝不及防,周游甚至來不及思考王守義剛才那番話的意思。
“周游啊,怪老哥我對不起你了,你放心,等你死后,我會好好安葬你的魂魄,是要做鬼還是轉(zhuǎn)世,老哥我都幫你。”
王守義低語,周游已經(jīng)痛不欲生,完全聽不清外界任何言語。
痛,為什么這么痛?
“王守義……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周游的聲音在發(fā)抖。
“對不起了小周,為了他只能委屈你……”
看著周游的痛苦,王守義沒有之前的興奮,表情變得復(fù)雜。
他伸出手在周游頭上輕輕摸了摸,低低道:“你就安心去吧……”
“王守義……你個……王八蛋,我看錯了你……”
憤怒的周游破口大罵,但疼痛使他的聲音聽來來很微弱,斷斷續(xù)續(xù)的。
王守義沒再說話,將三清鈴舉到紙人頭頂開始輕輕搖晃。
隨著聲音的響起,周游胸口疼痛加劇,并且向周圍擴(kuò)散,不多時,疼痛傳遍全身。
“王守義,你個畜生……”
周游喊得歇斯底里,似想要將身上的疼痛轉(zhuǎn)換成怒氣,可是即便他使出了全力,他的聲音聽起來依然很微弱。
三清鈴的聲音很清脆,
“叮鈴叮鈴……”如早起的黃鸝叫聲,可在此刻的周游聽來卻是魔咒,是催命曲。
周游痛得全身抽筋,但是他無法動彈,只能感受著一種仿若身體被活生生撕裂的感覺……
周游知道:王守義今天的目的是將自己魂魄逼離身體,將他朋友魂魄注入到身體當(dāng)中,所以身上疼痛感并非真的身體被撕裂,而是身體與魂魄的分裂。
痛……痛不欲生、撕心裂肺……
隱約間,周游似乎看到自己身上升起一陣若隱若現(xiàn)的白色煙霧,疼痛令他全身精疲力盡。
終于……他漸漸失去了意識。
“我……要死了嗎?”
周游的視線變得模糊,徹底閉上雙眼之間,依稀聽到王守義說了一句:“怎么會這樣?”
“怎么回事?”王守義的聲音很高亢,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他臉上的表情也有期待變成震驚,可惜這些周游都未能看見。
周游再次醒過來,天已經(jīng)大亮,壓在身上的紙人與擺在身側(cè)的骨灰盒不見蹤跡。
屋內(nèi)煙霧繚繞,在煙霧當(dāng)中,周游看到床位坐著一個人,是王守義,正猛吸著煙。
“原來屋里的煙霧全是王守義抽的煙!”
周游覺得喉嚨又干又癢,忍不住咳嗽兩聲,忙用手捂住鼻子,并用另一只手在鼻子前揮了揮。
下一刻猛停了下來。
“我……能動了?我沒死嗎?”疑惑的周游猛地從床上翻坐起來。
確實能動,手和身體都恢復(fù)了往常,身上劇烈的撕痛也已經(jīng)消失,
只不過,周游感覺很疲憊,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惡戰(zhàn),全身癱軟又無力。
周游小心翼翼地下床,落地之后,身體忍不住搖晃了兩下,好在他趕緊扶著墻壁,不至于摔倒。
“王守義……”
周游滿腦子的疑惑與憤怒,揮著拳頭就要朝王守義砸下去。到了王守義身邊,卻見王守義木訥地坐著,除了吸煙的嘴唇在動,沒有其它任何反應(yīng)。
發(fā)現(xiàn)王守義的異常,周游舉起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王守義?”周游用手戳了一下王守義。
王守義依然保持著先前的姿勢,一動不動。
“王守義,你他媽說話啊……發(fā)什么呆?”
周游一聲低罵,仍然沒有得到王守義的回應(yīng)。
周游心里一個咯噔,“難道我真的已經(jīng)死了,變成了鬼魂,所以王守義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周游回頭看一眼……
“還好,床上只有被褥,要是看到一個自己躺著,那就真的證明死了……”
周游想要嘗試著第四次叫王守義的名字,王守義忽然抬頭,望著周游,一臉的不解,沉聲道:“怎么回事,為什么會這樣?”
王守義睜大雙眼看著周游,眼睛里布滿紅血絲,比之前猙獰的表情看起來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王守義能看到自己?
周游愣了一下,忽然意識到:“我沒死?”
“如果我死了,證明王守義換魂成功,那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滿臉雀躍,而不是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br/>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么回事,我才想問你!”
周游怒不可遏地一聲低喝,拽著王守義的衣服領(lǐng)子,將王守義拉起來,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王守義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耷拉著腦袋,除了那一雙血紅的眼睛,周游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絲的生氣。
“剛才你不是笑得很開心嗎,現(xiàn)在怎么痿了,你又在耍什么把戲?”
“我沒耍把戲?!蓖跏亓x道:“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么會失敗,你的這幅身體明明……”
‘失敗’二字,應(yīng)證了周游的猜測:他確實沒死,只是……
“我的身體怎么了?”周游問。
王守義別開臉,并未回答。
周游拽著王守義領(lǐng)子的手用力搖了搖,低喝道:“我的身體到底怎么了,你到底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你倒是說話啊?”
王守義被搖得頭發(fā)暈,好一會后看向周游,緩緩道:“周游……哦不,確切來說,你根本就不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周游。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王守義一句云淡風(fēng)輕的話,讓周游一陣不舒服。
周游想要否定,但仔細(xì)一想,王守義能說出這樣的話,敢做出昨晚的事,必定察覺到了什么。
“你查到了什么?”周游松開王守義的衣領(lǐng)。
“不是我查到了什么,是……”
王守義欲言又止,周游不覺皺眉,加大聲音問道:“是什么?”
“是你跟以前的周游完全不一樣。”王守義看著周游,似乎陷入一陣沉思。
“可能你已經(jīng)不記得了,從你消失一個月后再次出現(xiàn)在理發(fā)店門口的那天早上,其實我剛好在附近,你從我身邊走過,我叫你了一聲小周,你卻沒有回應(yīng)?!蓖跏亓x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日清晨……我見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