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時空來到的朝代——青殿王朝,大約在千年之前,這個時代的社會文化、政治體制、風(fēng)俗習(xí)慣跟歷史上的魏晉十分相似。國家分裂,蠻族入侵,士族與皇族共治天下。崇尚老莊之學(xué),追求超脫世外。
青殿王朝已立朝約有百年。當(dāng)今君上第五隆是先皇第五子,經(jīng)奪宮之變從太子第五斐手上奪走江山,入主泰恩宮。在位期間勵精圖治,勤于政務(wù)??上?,自前朝起,門閥世族漸漸興盛坐大,勢力盤根錯節(jié),世族之間通過聯(lián)姻加強結(jié)盟,分享利益。更有甚者幾代與皇室聯(lián)姻,勢力觸角伸及皇室內(nèi)部。時至今朝,已有與皇室比肩之勢。其中最富盛名的四大望族分別是,陳郡謝氏、太原寧氏、姑蘇駱氏、東潁傅氏,以謝氏為大。其他三族成犄角之勢鼎立。
謝氏家主謝道亨乃三朝元老,侍奉過太宗皇帝和先帝,如今拜封右相,封魯國公,位極人臣,一時間權(quán)勢熏天。謝氏一門鴻儒高士層出不絕,子弟風(fēng)流。當(dāng)今圣上第五隆在位時有意削弱謝家勢力,提拔傅氏長子傅眺,賜封左相,監(jiān)管官吏任遷,封吏統(tǒng)總都郎。永和七年以來,謝傅二族明里暗地斗法不斷,表面和平共處,暗下爭鋒相對,圣上自是坐山觀虎斗,樂于坐收手漁翁之利。
可天有不測風(fēng)云。
一直身體康健的當(dāng)今圣上第五隆突然染疾,并從此一病不起。數(shù)月沒有上朝,朝政大權(quán)由太子第五經(jīng)國代理,右相謝道亨輔政。國家大權(quán)又重落回士族手中。在四大望族之下,還有七大閥閱,分別是:趙、鄭、冷、安、覃、呼延、羊舌。閥閱攀附望族,望族以閥閱為己用。謝駱傅寧各自在暗地里扶植勢力,以圖控制天下,取第五皇室而代之。一時間朝內(nèi)四分五裂,人心惶惶。
邊陲小國南理多年休養(yǎng)生息,近幾年來躍躍欲試,企圖揮師北上。
處于內(nèi)憂外患的第五王朝風(fēng)雨飄搖,想來,烽煙四起,英雄逐鹿的日子也不遠了……謝禾拙覺得自己浮在流波上,隨波逐浪不知要被推向何方。天湛藍通透,沒有云,不見風(fēng)??諝饫镉幸环N霧蒙蒙的香,像是梅子沁了泉水的味道,酸甜清涼。思緒飄啊飄,結(jié)成水汽遇冷化作霧,越升越高團成了云。“看來我是死了,這里該是通往天上或是地獄的虛化空間吧?!?br/>
我再也不是謝禾拙了。
忽然我發(fā)現(xiàn),自己竟萌生了一種莫名的失落感,接著是深深的愧疚——我從未好好善待謝禾拙,而她這么小,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自我出生于這里,只因為對過去的無限懷念,和對這莫名世界的厭惡和恐懼。從未有一天不抵抗和厭惡這個世界,從未想過怎樣好好生活下去。我不知怎么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清楚前一晚還躺在席夢思大床上穩(wěn)穩(wěn)安睡的我,如何就突然在這里降生。前世的記憶清晰如昨,這一世卻恍如夢境。
我細細回味禾拙這短暫的一生,還真是一個“瘋”字足以概括,人們都叫我小瘋子也是情有可原。在襁褓之時,我發(fā)狠狂哭了三天,自那以后再也沒法流淚。似乎是那三天流盡了謝禾拙一生的眼淚,從此我以笑代哭,越悲傷越要大聲笑。
更多的時候,我總是一個人,從日出坐到日落。對野花暢談,與動物為伍。我忘不掉前世的記憶,說話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常常沒人能弄懂我在說什么。我告訴小二黑你是一個小2B,這是在夸他聰慧。謝禾拙的身體里,生存的卻是沈煙嵐的靈魂,她從不梳總角髻,而是在后腦束起馬尾。她很少寫篆金文(這里的文字),書書畫畫寫的字(現(xiàn)代方塊字)只有自己才能看懂。她唱流行歌曲,她自制上衣短褲,她用現(xiàn)代人的思維活在古代,她頑固地不肯與這個世界和解,她拼命地想留住沈煙嵐的靈魂。
“沈煙嵐你太自私,你從未給禾拙一個機會。”我對自己說。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我會讓沈煙嵐和謝禾拙和平共處。讓煙嵐的靈魂在禾拙的生命里發(fā)光??上松鷽]有如果?!毕氲竭@里,我自己都覺得吃驚,到此時我才發(fā)覺,原來我還是想成為謝禾拙,原來我還留戀這個時空。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就這么死去。
“丫頭,你終于醒了?!?br/>
模糊間我看到一張白饅頭一樣的臉,焦急又欣喜,嘴巴念叨著,張張合合。
“這是誰?我的天神爺爺?。∥也皇怯执┰搅税?!”腦子里猛地飛出這句話,謝禾拙和沈煙嵐的影子慌張地在腦袋里打轉(zhuǎn)。
“丫頭,丫頭……”
我微微側(cè)過頭,眼神越過饅頭大嬸,想打量一下四周,大嬸身后高立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白袍束冠,身形如玉,眉如青峰,眸似流云。我蓋是眼花了,他四周似乎煙云流動,這哪里是個人,分明是……
“神仙……”我脫口而出。
“你說什么,水?”大嬸疑惑了。
“我說的是神仙好吧,好吧?!蔽腋拐u道。
“水……”還是乖乖地要水喝吧。
大嬸又悉心地給我喂了一碗藥膳粥。慢慢恢復(fù)了精神,我吧唧吧唧小嘴,沖著大嬸瞇瞇笑起來。
“你這丫頭,還真水靈,笑起來真比那黃鶯還俊?!?br/>
“這大嬸,這不是罵我吧,我怎么還跟鳥比俊……”
見我沒答話,大嬸接著問道,“丫頭,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實在不知自己該叫什么才好,“我……這里是……何處?”
“這里是溱潼,前天夜里是少爺把你救回來,剛回來的時候你滿身是傷,還發(fā)著高燒。幸虧冥子先生醫(yī)術(shù)高超,你才能還魂啊?!?br/>
“溱潼?!比绻覜]記錯,溱潼是泰州府下的一個郡,距離禾拙家鄉(xiāng)小里鎮(zhèn)并不遠。這么說,我沒死,謝禾拙還活著!
“丫頭,你叫什么呀?家住何處?父母可尚在?你為何被打成這樣?”慈愛大嬸好奇心不減,接連發(fā)問。
“我叫謝禾拙,家在小里鎮(zhèn)。父母雙亡……”我頓了一頓繼續(xù)道,“得罪了鎮(zhèn)里的貴人,就被打了?!?br/>
“可憐的孩子,這么小就遭了這么多的苦。你這幾天好好靜養(yǎng),待能下地了去見見冥子先生,是他救了你。噢對,還有公子。公子也是個好心的人。你剛才瞧見他沒有,他……”
“恩,謝謝您,您是?”我笑了笑,打斷了大嬸的自言自語
“叫我李嬸就行?!?br/>
“謝謝你,李嬸?!卑l(fā)自內(nèi)心的感謝這位有點婆媽的大嬸,這么溫暖,久違了。
之后的幾日,都是在榻上靜養(yǎng)。李嬸會按時給我送飯端藥,此外我再沒見過任何人。
臥病在床,百般聊賴。煙嵐暗自思忖,小里鎮(zhèn),暫是不想回去了。又不知這天大地大何處才是自己容身之所,干脆想辦法先留在這里,以后從長計議。
第四日,禾拙覺得身子輕松很多,便起身想去尋李嬸說話。這真是一座雅致的宅子。禾拙忍不住驚嘆。庭中疊石理水、水石相映。雅閣臨流,太湖石奇特多姿在堆砌疊嶂間好似一幅夏景帶來撲面水香,像一幅濃墨點染的山水畫,渲染開來。黛瓦素墻,赤褐門窗,一派悠然氣度,猶如天外仙宮。穿過庭廊,禾拙覺得自己心砰砰跳的極快,從前的日子里,從未有一刻如此深切的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美,當(dāng)真是妙絕無比。
回廊的盡頭,靜靜坐落著一汪活水。水上有橋,橋邊是亭。亭上有人,風(fēng)輕云淡,似乎縹緲的要隨風(fēng)而去。
我的腿不由自主的步向那邊,近了,這人竟是那日的“神仙”?!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