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國的這半個多月里,白天,白薇裝出一副開心的笑臉,陪著他到處吃吃逛逛,自己一直想要的包,他穿起來好看的潮牌時裝,看起來極富藝術(shù)氣息的畫,足足買了兩個行李箱??墒敲刻焱砩匣氐骄频攴块g里,自己都會趁著在衛(wèi)生間洗澡的時候偷偷哭一小會兒。
她自己從來都沒有奢望過會和他有什么結(jié)果,但是這樣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重癥而啞然而知的話,也是她自己絕對接受不了的方式。
白薇自己偷偷用手機查了很多專家的資料,哪位專家在哪家醫(yī)院,哪天會坐診她都了然于心。
這幾天,白薇常常一副在法國待夠了的樣子,暗中催促他早點回家。
“咱們回家吧,這地方待久了也沒什么意思,像樣的中餐都沒有,我想吃火鍋了,咱們回北京吧,好不好。。?!?br/>
她使出全套纏人撒嬌的本事,軟磨硬泡的要他跟自己回家。
秦樂凱終歸是熬不過她的糾纏,“好吧好吧,回家吧。。?!?br/>
他知道她不肯死心,一定會拽著自己跑各自醫(yī)院,見各自醫(yī)生的,他自己雖然也不死心,但終究還是怕一次次的面對挫折。
秦樂凱并沒有想各自理由來推遲回國的時間,這一點倒讓白薇很是有點意外,她高興的從沙發(fā)上一躍而起,“晚上找一間高級餐廳吃頓飯,明天咱們就回家!”
他們聽從了酒店管家的推薦,在一條小街上找到了一家非常正宗的法餐餐廳。
晚上七點,客人并不算很多,他們點了店里的招牌套餐,開心的吃著飯。
角落里有兩三個中國女生正在悄悄的議論著,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上前打擾他們。
有個女生終于鼓起勇氣拿著手機上前來和秦樂凱打招呼。
“你好,凱哥,我是你的粉絲,不好意思打擾你一下,請問,我可以和你拍張照嗎?”
秦樂凱放下餐叉,“當然可以,沒想到在這兒還能遇到粉絲?!?br/>
女生不好意思的抿了下頭發(fā),“我和幾個同學是在巴黎的留學生,學美術(shù)的,剛才在角落里看了半天,都不敢相信會遇見你。。。”
秦樂凱禮貌的半摟著女生的肩膀和她拍了照,“謝謝你喜歡我,謝謝。”
女生有些受寵若驚,“不不不,謝謝凱哥跟我合照,你人真好。”
她看了看坐在秦樂凱對面悠閑的吃著飯的白薇,“這位姐姐是。。。。。”
秦樂凱大方一笑,“是我女朋友?!?br/>
那女生一臉的驚訝,趕忙和白薇打招呼,“姐姐好,姐姐好。。?!?br/>
白薇也放下餐具,有些不好意思的和她寒暄,“你好。。。”
“對不起,打擾你們吃飯了,謝謝凱哥,謝謝姐姐,再見!”那女生趕緊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和同桌的朋友低低細語。
白薇有些責備的看了一眼秦樂凱,“怎么能就這樣和粉絲說呢。。?!?br/>
秦樂凱滿不在乎的繼續(xù)吃著盤子里的牛排,“有什么關(guān)系,已經(jīng)都這樣了,我根本早就不在乎什么前途不前途的事了,自在一天是一天吧。”
這個想法其實和白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如果有些悲傷的事情是不可避免和無法挽回的,也就再也不需要在乎別人的看法和那些虛幻的前途了。
兩個人吃飯的時候,秦樂凱把想做基金會的事情和白薇說了一遍。
“我只是想,趁著自己還在,還有些號召力的時候,做一點能真的幫到別人的事情,就算以后我不在了,也希望你能繼續(xù)幫我做下去,這總歸是一件很好的事情?!?br/>
秦樂凱喝了一口香檳,“回去之后我也不打算再拍戲了,耽誤時間,要做一些短平快的東西,給基金會積累一些啟動資金,或者和別的慈善項目聯(lián)合做一些活動,你覺得可行嗎?”
他想做的這件事,倒是蠻符合他的性格。
“這事一件好事,我當然支持你這么做。不過基金會這樣的慈善項目容易出問題的地方也多,我建議你找專門的會計師事務(wù)所來做專業(yè)的工作,現(xiàn)把最重要的賬目明細搞清楚,定期對外公開,這是讓別人信任你的第一步?!卑邹背灾垼遄玫恼f著。
秦樂凱點著頭,“還是你想得比較周全,我之前都沒有想到這個,回去我就按你說的辦,找專業(yè)的人來做這件事,賬目的事如果處理不好,確實沒辦法讓別人相信這個基金會。”
兩個人飽餐一頓之后,牽著手在巴黎的街頭閑逛。
“其實,回了北京,咱們也可以這樣悠閑的在街上逛,你說呢?”
白薇挽著他的手臂,“如果你聽話,能夠配合著看醫(yī)生,檢查,治療,我什么都能聽你的,粉絲們的不解或者怨懟,我都無所謂,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生活,做不做明星,做不做頂流,都是過眼云煙的事?!?br/>
他自嘲著笑著,“本來我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紅,紅了也不可能會紅一輩子,別人怎么說怎么看都不重要,只要不傷害到你就行。我只是不想,到最后,不能公開表達我愛你?!?br/>
白薇踮起腳,在他臉上輕柔一吻,“我也是,我不想把這個變成一種遺憾?!?br/>
這幾天秦樂凱一直害怕她暗中動那些懷孕的歪心思,一直都沒敢和她有什么親密的行為。
在巴黎的最后一夜,他自己做足了防范措施,一夜春風幾度。
周躍在T3航站樓的國際到達出口來接他們的時候,看見這兩個人各自推著行李箱,并肩走出來的時候,就知道他們是打算公開了。
也對,都這個時候了,說不說的也沒有大不了的了,如果病情真的很嚴重,頂流明星也不過是轉(zhuǎn)瞬即逝的事了。
上了車之后,白薇倒是開門見山,“周躍,這兩天讓他倒到時差,后天開始咱們就開始跑各個醫(yī)院,明天我就先從網(wǎng)上預約專家號,別的事你都想辦法往后推一推?!?br/>
周躍當然十分配合,“放心吧薇姐,前些天李總還問過他休假的事,讓我應(yīng)付過去了,我最近都沒有定他的工作計劃,就是騰出時間等你們回來的。”
秦樂凱坐在后排,還沒有從時差的困倦感里解脫出來,“你們也別搞得這么絕對,錢還是得繼續(xù)掙的,基金會也得繼續(xù)推進,不工作哪里來的啟動資金?”
“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找?guī)讉€媒體的朋友宣傳一下,比你自己瞎找門路強的多。”
到底是扛不過時差帶來的困倦感,白薇坐在車里忍不住的眼皮發(fā)沉,“先別想那些事了,只要能按部就班的推進就行,先回家好好睡一覺倒倒時差吧,精神狀態(tài)調(diào)整好了先去看醫(yī)生做檢查,這才是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先把自己的問題解決了,再想著解決別人的事!”
她漸漸露出在工作時才會有的殺伐決斷的態(tài)度,秦樂凱只能笑著配合,在他眼中,這是白薇最有魅力的地方,當時,自己好像就是被這一身的御姐氣質(zhì)征服的。。。
他倆到家的時候,才中午一點多,簡單吃了點東西,行李都懶得收拾就趕緊裹著被子大睡過去。
白薇醒來的時候,是半夜三點多。
環(huán)路上的交通信號燈此起彼伏的亮著,這個城市依舊的繁華熱鬧。
十月末的北京,秋風開始帶著些涼意,她披著一件家居服的外袍,坐在客廳的飄窗上抽煙。
哪怕心里有成噸的悲傷和眼淚,現(xiàn)在也不是能放肆宣泄的時候。
她被現(xiàn)實逼迫著要做一個堅強的女人,要獨立面對很多的難題,她甚至不能流露出悲傷和急迫的情緒。
秦樂凱對她說過很多次的“有我呢,我來解決?!?br/>
這一次,她必須成為他的后盾和支柱。
她斜倚在飄窗上,看著這個高檔小區(qū)。
不遠處,三三兩兩的人家里還有燈光,白薇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這些人家里,有多少是真的闔家歡樂,有多少是會有各自不同的困境。
從今天開始,要做一個能夠隱藏自己真實情緒的人呀,白薇自己對自己說著,不能把悲傷和焦急寫在臉上,甚至都不能放進情緒里,不能讓秦樂凱看出來自己真實的情緒,在任何人面前,自己必須是樂觀的,是積極的。
白薇從廚房的酒架上拿出一瓶白酒,擰開蓋子,仰起頭灌了一大口,才回到自己的臥室重新躺下,趁著酒勁上頭,睡了過去。
秦樂凱在客廳的另一邊,看得一清二楚。
他沒有開燈,不想驚動到她,看著她抽煙,聽著她低低的嘆氣,看到她在廚房偷著喝酒。。。
這幾乎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樣子,白薇因為自己的事情受到的打擊,不是痛痛快快的哭一次就能釋放的。
雖然自己一直都想逃避去醫(yī)院重新做檢查的事,雖然自己一直都想就隨便找個借口醉生夢死的度過最后的人生,可是,那樣做真的太自私了。
秦樂凱輕聲的走回自己的臥室,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或許,自己應(yīng)該鼓起勇氣,為了相愛的人,努力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