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情況與張十三想象頗為不同,進(jìn)入墓道前張十三就發(fā)現(xiàn)這座墓室的幾條墓道都不對稱,可見這此墓并非是帝王墓更不是什么王侯墓,整座墓室分為三條岔道,其墓道口都正對著中央無蓋棺。
張十三身處一條深邃看不到盡頭的幽直墓道內(nèi),手中微弱的火苗讓視野范圍保持在四米左右,四步之外一片漆黑,仿佛有什么大恐怖蟄伏在黑暗之中。
“怎么......”
看著墓道內(nèi)無止境的黑暗,愈發(fā)濃烈的不安感席卷上張十三全身。
“之前所處墓室結(jié)構(gòu)大致為中字形,或許這里是唯一的出口,說不定本輪測試就是這種類似于“墓室逃亡”的游戲,主要測試參賽者的心理承受力,接下來只需要克服恐懼成功越過這條墓道便可通過本輪測試,活到最后盡可能找到答案并得到四百萬獎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張十三不斷進(jìn)行自我催眠試圖減緩內(nèi)心的恐懼,在這樣一條幽暗潮濕的墓道之中緩慢前行,至于墓道的盡頭是否通向本輪測試的終點(diǎn),無人知曉。
位于上京市舊城區(qū)649科研局主樓地下三層,一處潮冷的環(huán)湖過洞內(nèi)。
周冷抱著濕透的身子哆哆嗦嗦站起,俯視著腳下如同暗沼一般的湖面,摸索出早已被水泡廢的手機(jī),搖了搖頭一把將其摔在地上“已經(jīng)開始了嗎?姐姐,我來陪你了......”
“出口?整條墓道長度大約在兩百步左右,而且墓道壁面陰冷潮濕布滿苔蘚,整體類似于地下巖壤構(gòu)造,地下巖壤如果生長有苔蘚植物說明這里應(yīng)該存在活物且空氣充足,隱隱已經(jīng)構(gòu)成了一個生態(tài)系統(tǒng),這么說本輪測試就這么結(jié)束了?”
希望這輪測試就此結(jié)束吧,這里的環(huán)境讓張十三感到非常不適。
待張十三走出墓道時,外面的空氣中依舊摻雜著一種惡腐腥臭的氣味。
隨著張十三停住腳步,頭頂上一陣微弱的光芒從過洞頂端一處巖隙口投射而來。
“有光!”由于在昏暗的墓道中摸索著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張十三微瞇著雙眼,放大的瞳孔逐漸縮小以適應(yīng)突如其來的光線,在張十三模糊的視野中有一道朦朧人影站在面前。
“周冷?”最終張十三適應(yīng)光線而看清時,周冷正緊抱著濕透的身子不停打著擺兒。
周冷卻沒有理會張十三,而且還有所顧忌的把頭撇了過去,抱著膀子側(cè)身站立繼續(xù)不停打擺,似乎不想與張十三說話,或者說是嫌棄也不為過。
“你,發(fā)燒了?”張十三這才松開了手中緊攥著的磚頭,走過去伸手在周冷面前晃了晃。
“滾!”周冷只是厭惡的瞪了張十三一眼。
“想活命就把它吃了,如你所愿,吃完我滾?!闭f著張十三解開綁在胸前的包袱撿出一包消炎藥硬塞到周冷手里。
“后面還有幾輪測試,先留著她,或許能產(chǎn)生什么利用價值也說不定?!痹谶@種環(huán)境下藥物顯得十分珍貴,但權(quán)衡過后張十三還是選擇先救周冷一命。
“周冷清楚這些消炎藥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么,這么做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去救一個競爭對手就代表自己的死亡率將直接提高十分之一,而且更有可能會死在自己所救的人手中!可這個小豬哥卻偏偏這么做了?!敝芾鋵埵挠∠蟀l(fā)生了一定的改觀,雖然有些疑惑這些藥物來源,但還是哆嗦著手接了過去。
“我......”
“我什么我?這四下無人的老子就算把你強(qiáng)x了也沒人知道,想活命的話就先把藥吃了!不然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把你強(qiáng)x了?!”張十三板著臉唬道。
周冷鄙夷的瞄了眼張十三的襠部,拆開包裝干咽下消炎藥。
“......”
“咳咳!”周冷輕撫胸口微喘著氣,張十三見其面色有些泛白,又摳搜搜的掏了瓶葡萄糖遞過去。
“省著點(diǎn)兒喝,喝完就沒了?!闭f罷張十三朝洞頂巖隙透光處望去,洞頂距離自己所站立的位置起碼有十幾米遠(yuǎn)。
“咔啪。”
張十三踩著腳下凹凸不平的碎石在過洞內(nèi)找尋著可供逃生的路徑。
“照常理來說這般構(gòu)造雄奇的墓穴起碼也得是帝王才有資格搭建。而帝王墓一般有多個過洞,過洞前兩壁雕繪的也該是城墻、闕樓、車騎儀仗此類,過洞頂部要繪成天花彩畫才對,這里卻......”
正感到匪夷所思的張十三突然注意到面前陳腐不堪的墓壁上雕繪著一串醒目的腥紅色字體!
只見其上寫道:“凡在世者,挑撥離間,誹謗加害,油嘴滑舌,巧言相辯,說謊騙人,當(dāng)立入此拔舌地獄!永受鐵鉗拔舌,油火灌肚,惡鉤犁掛之苦!”
句尾則綴著小拔舌地獄幾字,張十三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汗液。
“照這么說的話,那豈不是除啞巴外的人都要下地獄了?先不算失憶前的事兒,說實(shí)在的僅這兩年間張十三就應(yīng)了油嘴滑舌,巧言相辯,說謊騙人幾條?!?br/>
思索間這串猩紅字體居然開始冷不丁往外滲起鮮血!一股刺鼻的濃郁血腥味好似夾雜著一種極端污穢的氣息發(fā)散開來,如同一瓶墨水被倒進(jìn)了清水之中,張十三的精神一陣恍惚像是大腦缺氧般陷入無盡黑暗。
迷迷蒙蒙間,張十三整個人的意識被鎖進(jìn)了脖子上掛著的破爛銅環(huán)之中,仿佛是做夢一樣,張十三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站在墓壁邊兒上,而是被釘?shù)搅艘桓緲吨希車亲茻年柟庖约耙蝗荷碇植悸橐碌拇迕瘛?br/>
正午的日頭,此刻顯得那么的令人厭惡,張十三甚至看到自己的皮膚在陽光下不斷腐爛冒著青煙,而后腐爛的皮肉漸漸脫落很快又長出了新的皮肉,達(dá)到了一種無解的平衡。
陽光對于現(xiàn)在的自己,就像被下進(jìn)油鍋一般不停的烘炸著自己的身體,但是自己的身體還在本能的進(jìn)行著一種恢復(fù),如同陷進(jìn)地獄不停的輪回往復(fù),或者,可以說是一種持續(xù)不斷的折磨。
“這是哪里?!”
“這具身體是誰的?難道這是銅環(huán)的記憶畫面?”
讓人難以忍受的灼烈陽光,周圍面色冷漠嘴里不停嘰嘰歪歪身上飄散著誘人氣味的食物(村民),自己被死死束縛在木樁之上渾身無力,看得到卻吃不著,腦袋上被貼滿骯臟的符紙,一切的一切,都變得那么的糟糕。
“好餓......”
很快,五個身穿青褶道袍的牛鼻子老道慢騰騰地一步一步走來,他們走的很慢,面部表情似乎布滿譏諷,讓張十三的怒火和燥熱猛地迸發(fā)出來,他張開一口滿是尖利獠牙的嘴,卻虛弱到吼不出一丁點(diǎn)兒聲音,發(fā)出來的,只是一種類似于走到生命盡頭的野獸的悲鳴。
他的聲帶早已被一根丹砂色桃木釘貫穿,整個人的身體也已經(jīng)腐爛不堪散發(fā)著濃郁的惡臭,拖著這種身體,還能繼續(xù)活下去,已經(jīng)是一種不小的奇跡了。
道人手里拿著一沓黃漆漆的符紙,腳踩七星步,嘴里開始詠唱出一串晦澀音節(jié),張十三聽不懂他們在念叨些什么,不像是道家真言,這種怪異的音節(jié)讓張十三覺得非常難受。
又臭又長的詠唱結(jié)束之后,幾個老道又圍著張十三手掐道決,盤腿坐于其旁,這些牛鼻子所坐方位剛好暗合五行生克之象。
在場上百村民也一起齊刷刷的跪在地上磕頭禱告,他們在不停地叫喊著什么,張十三開始感到心煩意亂,躁動不安;
現(xiàn)在的張十三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塊烤肉,被放到燒烤架上不斷翻滾著燒烤,有人正在烤架下面添柴,還有人正不停的往火堆里倒著汽油。
總之,周圍的一切人,一切物,一切的一切都讓張十三感覺自己快要燒起來一樣!
事實(shí)上,張十三的確是燒起來了。
只見木樁之上一道火光轟的升騰而出!張十三自內(nèi)而外的無火自燃起來,火越燒越烈!緊隨其后五個牛鼻子老道也開始無火自燃起來,這些牛鼻子道人一起在火光之中燃燒,卻依舊一動不動的盤腿在地繼續(xù)念誦著什么。
張十三的身體開始在大火之中不斷地融化分解,不死的自己似乎距離死亡越來越近,終結(jié)的氣息也緊跟著逼迫而來。
張十三大張著嘴發(fā)出了最后一聲無聲的哀嚎,一切終歸虛無,張十三連同幾個牛鼻子道人一同被燒成了灰燼。
然而,在張十三的尸體殘燼之中,還有一塊不起眼的破爛銅環(huán)留了下來。
......
“哧......呼呼,呼呼!”
當(dāng)張十三從破爛銅環(huán)的記憶之中醒來時,卻驟然發(fā)現(xiàn)一張披頭散發(fā)滿臉褶皺的青黑色怪臉,正圓瞪著一雙血紅牛眼趴在自己面前!只見其渾身長滿黑毛,一只烏青利爪不斷在自己眼前胡亂晃悠,其大張著布滿獠牙的嘴正對著自己的臉滴著腥臭的口水。
“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