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蘇家院子里炊煙裊裊。.
這個時候顯得尤為涼爽,風(fēng)吹得院子里的芭蕉樹葉大蒲扇一般搖動,人也變得有些慵懶,一整天的勞作結(jié)束,歡暢淋漓的流了汗,正是歸家的時辰,院子里的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回來。
蘇有德提著他那專用的大竹籃子便回來了,一旁的老四蘇有才見此滿臉堆笑的走過來就要接過,卻讓蘇有德身子側(cè)過一邊躲過去了。
他也不在意,依舊那樣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大哥今天走了幾個村,累了吧?今晚有好菜,咱哥幾個好好喝兩盅,烏梅烏梅,還不打水給你大伯洗手,遠光呢?放牛沒回來?遠霧,給你大伯打酒回來!”
蘇有才見遠光未歸,招呼起自家兒子來,一邊又把蘇有得手里的那一碗東西接過來,揚聲叫道,“孩子她娘還不出來接著,好好炒!”
蘇有德洗過手,又把自己的刀跟鉤子好生的洗干凈,一一用布擦了放好,這才往堂屋去。
蘇有才便像是那跟屁蟲一樣跟著。
半夏身上藏著銀子,哪里都覺得不安全,好容易放進壇子里打開‘門’之后,見烏梅被周氏指揮得團團轉(zhuǎn),滿頭滿臉都是汗,卻也依舊笑微微的,還時不時的顧著谷芽兒,“這個不能吃?!?br/>
聲音也很柔順,是個‘性’子特別好的,不僅如此,半夏曾經(jīng)這般瞧著,烏梅這容貌身段是幾個姐妹當中長得最好的,薄荷黑一些,人又野,自己跟谷芽兒倒是可以忽略,只大房的‘玉’竹跟四房的水萍,長得都有那么一些粗壯,偏黑,還喜歡打扮。
想什么來什么,還沒有如何嘀咕,就見水萍跟‘玉’竹兩個,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么,往這外頭來了,“娘,這屋子里都是煙,大姐你是怎么燒火的,這一熏人都黑了!剛才不是說讓遠霧去打酒了?不如也給我們蒸個‘雞’蛋!我跟二姐一個人半碗。”
周氏應(yīng)了一聲,很理所當然的去蘇錢氏那拿了。
留下半夏在那,盯著灶臺上的那個碗里的東西有些愣神。
這東西尚帶著血絲,大伯是個會劁豬的,還能劁‘雞’,半夏就曾經(jīng)見過他如何對付自家的豬的,那叫一個干凈利落,手起刀落,一劃一鉤一挑一掏,就扔進了碗里,而另外一只碗放著鍋底墨跟麻油,往傷口上一擦,一次“手術(shù)”便算是完成了。
鄉(xiāng)下,豬跟‘雞’都算是金貴東西,被劁了之后呢,心也靜了,也無法飽暖思**了,只能一心一意長膘。
半夏看見碗里堆著的橢圓形的東西,便是……
“人傻了!難不成你還想吃?”水萍這丫頭嘴巴也是個不饒人的,成日只是粘著‘玉’竹,不知道整天嘀咕著什么。
蘇錢氏雖然有幾句話,到底還是給了。
半夏并不想因為這事起口角,谷芽兒才幾歲,卻也只能眼睜睜瞧著。
這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偏,瞧這樣子看來平常也是如此。
水萍偏生的覺得有些可以炫耀的,“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命,連‘雞’蛋都想吃上了?”
她反正是欺辱慣了這些妹妹的,烏梅雖然是大的,卻是軟‘性’子,薄荷是個炮仗經(jīng)常被教訓(xùn),而且她瞧著這幾個白嫩嫩的就來氣。
半夏捏捏谷芽兒的小臉,“我們谷芽兒這臉蛋比‘雞’蛋羹都白都嫩,讓姐姐瞧瞧是怎么長的?!惫妊績嚎┛┑男?。
水萍這人就是最恨別人說她黑,當場就生氣,卻又發(fā)不出來,倒是一旁的‘玉’竹深深的看了半夏一眼。
好容易等人走了,周氏不過‘交’代一句也不知道去哪里躲清閑,烏梅一邊炒菜一邊對半夏說道,“你何苦跟她們置氣呢,都是自家姐妹?!?br/>
半夏不置可否笑笑,“谷芽兒嘴也饞了?”
谷芽兒小短‘腿’巴巴的跑到灶房‘門’口,又縮回頭來,趴在半夏耳邊,“爺爺下午給我吃了糖,大姐等會給我在灶里埋野板栗,我才不吃那個‘雞’蛋羹呢。”
因是逢集,蘇有禮跟李氏的豆腐挑子便比往日更重,也幾乎都是賣完了才會回來。
他們回來之后還要急急忙忙的洗好布跟篩子,籮筐。
周氏卻在烏梅都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又冒出來,往堂屋里端飯菜的時候還不忘跟李氏說,“三嫂這邊不用你忙,怎么沒見把那蓋布晾起來?”
兩張桌子,都是一大盆的燉南瓜,一盆燉茄子,還有一碟子的菜‘花’,一大盆粥有些米是米湯是湯,一小鍋飯,而男人們的那一桌,多了一碗蘇有德帶回來的“大補菜”,遠霧去打酒的時候,順帶的買了一包‘花’生米。
看著這些湯湯水水的東西,半夏都沒有什么胃口,只那菜‘花’是烏梅炒的,瞧著倒是還算可以入口。
這便是要開始吃飯了,老二蘇有義這才拎著一把鋤頭,探進一個頭來。
挪了兩步,突然像瞧見什么的大驚失‘色’,扭頭就走,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
蘇錢氏實在是看不下自己兒子這副樣子,甩著筷子就罵,“瞧瞧這什么‘性’子!不吃就不吃,看餓不死他!”
蘇有才在一旁嗤了一聲,“瞧二哥這死樣子!每次都是這樣,難不成這大補的東西還入不得口了不是?!”
孫氏的臉‘色’就有些訕訕,拿著筷子的手就有些僵。
蘇錢氏更是找到了理由似的,“都是死人哪!好好一個老爺們管不住,整天在外頭游來‘蕩’去,都不曉得這娶媳‘婦’娶媳‘婦’,娶來做啥用!”
薄荷見自家親娘被教訓(xùn),白眼一翻,她向來是個不怕事的,“‘奶’,我爹該干的活可是一樣不拉,再說他那樣又有啥?以前不是也差點跟人家鋦碗的走了,你說我娘做啥,整日這樣,難不成不是你親兒子不成?!”
這還得了!
蘇錢氏的也不多話,一巴掌扇到薄荷肩膀上,猶自還在生氣。
還是蘇老爺子見鬧得不像樣子,這才發(fā)話,“鬧個什么鬧!”一邊又讓遠霧跟蘇有義端了些去灶房。
那遠霧也是個刁的,回來就說,“二伯這還特意去洗了澡,生怕沾惹上這東西的氣味!”
“噗——”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就松動了許多。
一頓飯吃過,幾個媳‘婦’收拾好碗筷。
蘇錢氏這才神氣十足的開了口,“你們幾個給我坐著,有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