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方云所處十幾里外。
雜役和外門弟子之間的廝殺已接近了尾聲,只有五十余名雜役和二十幾名外門弟子幸存了下來。
此時個個帶傷,精疲力竭,各自靠在一起,手持靈劍,背靠背坐在地上,呼呼喘息著。
遍地都是尸體、鮮血和散落地上的腰囊,滾落出來的靈石、精鐵和養(yǎng)氣丹……
雙方雖然彼此瞪視,可是心中已是疲憊恐懼到了極點,都沒有勇氣再拼殺下去了。
回想這場亂戰(zhàn)的起因,竟然是為了追一個乙等雜役,妄圖得到他的丹藥和靈石,可實際卻是搭上了自己這邊足足上百條人命。
值得嗎?
幸存的人不由得在心中思索,隱約都有些懊悔。
忽然――
從遠處急匆匆飛來數(shù)名御劍修士,片刻的功夫就來到這里。
幸存之人仰首望去,只見這些修士都身著宗門執(zhí)法隊的衣服,為首之人年約四十許,面色黝黑嚴肅,一身黑袍,繡著金絲,在夜空中閃閃發(fā)亮,雙目更是炯炯,氣勢不凡。
在他身旁陪著一名灰袍老者,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須,若是方云在此,當認出此人便是主管宗門雜役堂的陳老。
這些雜役和外門弟子一看,頓時嚇得渾身一激靈,趕緊從地上站起,低頭垂手,只因認出黑袍修士是宗門執(zhí)法堂堂主張勁松,為人剛正不阿,一身正氣;他身邊陪同著主管雜役的陳伯芳,定是責罰來了。
果然張勁松怒哼一聲,聲音如悶雷般滾過天空:“爾等活夠了么?為何在此地斗毆?誰是主事之人?”
眾人面面相覷,過了片刻,一名外門弟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走上前,道:“回稟堂……堂主大人,我們……我們……”回頭看了看全身血污的各位同門,都是一副狼狽的樣子,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我們是聽李煜蠱惑,說捉了方……方云,可以分好處?!?br/>
“誰是李煜?方云是誰?分什么好處?”張勁松完全摸不到頭腦,連連怒喝,嚇得那名弟子不斷后退。
一旁聽著的陳伯芳眉頭一皺,聽著方云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在腦??焖僖凰?,頓時想起來了,四年前王金山帶著一名啞巴雜役上山,正是自己審核的,后來調查李大頭死因,還和此子打過一個照面。
當時事情頗有些蹊蹺,懸崖下墜落了一把柴刀,李大頭和趙小飛赤裸著摟抱在一起而死,兩人魂魄都無法用招魂葫招來,也不知是不是魂魄被人給滅殺或取走了。
想到這里,他上前詢問那弟子:“莫要怕,你說的方云可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口不能言?”
那弟子連忙點頭:“正是,正是,那方云確實不能說話,長得又瘦又高,大約十七八的樣子。”
這相貌正合方云在他心中的印象,陳伯芳點頭道:“慢慢說,慢慢說,到底怎么一回事?”
原來這些弟子在這里大打出手,被宗門執(zhí)法隊發(fā)現(xiàn),迅速報給執(zhí)法堂和雜役堂,他和張勁松急忙趕來,沒有去坊市調查,自然也就不知此事起因了。
那弟子見他和藹,定了定神,這才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聽得兩人對視一眼,面色都有些古怪。
張勁松把手一揮,命執(zhí)法堂眾人封鎖現(xiàn)場,救助傷者,然后轉首看著陳伯芳,皺眉道:“陳老怎么看此事?此事牽扯到鑄劍宮內門精英弟子,若是所料不錯的話,那白衣少女來頭不小,真要徹查下去,只怕不好收拾啊!”
陳伯芳捻了捻胡須,呵呵一笑:“你是鑄劍宮弟子,我是刻劍宮弟子,各有各的宗主,此次事件死傷的都是鑄劍宮的,如何處理你來定奪吧!我也不想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好似我們刻劍宮借機整治你們鑄劍宮似的?!?br/>
張勁松笑了笑:“陳老玩笑了?!?br/>
原來鑄劍宮和刻劍宮雖然理念不同,但若干年前都是鑄劍門一體的,當年分裂開來,掌門人怕兩派真得爭斗不休,導致整個宗門元氣受損,定下了一些制約的門規(guī),其中之一就是平均執(zhí)掌宗門個個要害,并以五五平均之數(shù)組建長老會,碰到爭議可請長老會定奪。
比如陳伯芳是刻劍宮的,執(zhí)掌雜役堂;張勁松是鑄劍宮的,執(zhí)掌執(zhí)法堂。
兩人麾下的副堂主,以及各級執(zhí)事分別有刻劍宮和鑄劍宮的,大體勢力還是均衡的,不至于有處事不公的地方。
若真有人處事不公,也可以上報宮主或長老會,調查屬實,就會彈劾罷免。
因此鑄劍和刻劍兩宮雖然爭斗不休,但有此門規(guī)制約,到也沒有真得傷了鑄劍門的元氣,反倒有利于競爭,保持宗門的活力。
不過像眼下這樣,二百多外門弟子和雜役毆斗,死傷了大部分,卻是有些太過了,執(zhí)法堂無論如何也得調查清楚,給主要責任人相應的處置,方能整治門規(guī),震懾不肖弟子。
趁著張勁松調查,陳伯芳獨自走到最先死去的那十五名弟子身邊,取出招魂葫作法一番,不由得眉頭一皺,暗道:“奇怪,奇怪,這十五人的魂魄竟又不翼而飛了,和四年前李大頭與趙小飛之死,頗有相似之處?。 ?br/>
又看了看十五人的傷勢,六人被細小之物貫穿腦顱而死,三人死于火球術,五人頭骨碎裂,被鈍器擊打致死,李煜則死于后心被穿。
再瞧地上打斗的痕跡,成扇面向中心聚攏,后又四散而逃,似被中心之人追殺,三條足跡撒上了靈石、精鐵等物,顯然是故布疑陣,引追兵前去;大樹下堆了一小堆誘餌,引得追兵廝殺混戰(zhàn),無人顧得上去追。
他眉頭越皺越深,這時張勁松也勘察完畢,表情有些陰沉,走過來道:“動手的是個高手,以一殺十五,又布下疑陣,引得這些弟子們爭斗殘殺,此人智謀奇高,行事狠辣,陳老你看這人是我宗門的弟子,還是外邊的敵人?”
陳伯芳想了想,道:“現(xiàn)在還不好說,那個失蹤的方云還沒找到,此事因他而起,等找到他問過了再說吧!”
張勁松點頭,“好,我已派出人手進入魔剎谷去尋那方云,他如果沒死,有很大可能進入魔剎谷。另外此事疑點重重,我也不敢擅自處理,已稟告宮主大人,調查之前坊市之事了?!?br/>
“如此甚好,我們就在這里等著吧!”陳伯芳點了點頭,眼光一閃,望著黑黢黢的魔剎谷方向,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