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毅把聽筒拿遠了些,“你小子,怎么還是這副狗脾氣。既然相信王倩的死和她無關(guān),那你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邢昊東咬牙切齒,聲音低?。骸八吡耍@不是白瞎了我們演的那出戲!”
“我哪知道你們反應(yīng)這么快?看不出來,你和明心還挺有默契?!毙弦闳滩蛔】淞艘痪?。
“你給我一句準(zhǔn)話,她被帶走,會不會有危險?”
“這個嘛,有點不好說?!?br/>
“什么叫不好說?”
“就是不好說嘛?!?br/>
邢毅的話讓邢昊東的心臟忍不住突突直跳。
但也詭異地讓他冷靜了下來。
特殊部門為什么會帶走明心?
他爸為什么立刻就打來了電話?
難道……
邢昊東隱約猜測到了什么。
“你呀,趕緊抓住幕后黑手,過不了多久她就能回來了?!?br/>
撂下這句話,邢毅立刻掛線。
小兔崽子聰明得很,他可不想被他逮住一通炮轟。
還是等姜明心結(jié)束行動后回來,親自跟他解釋。
邢昊東揣著一肚子悶氣回到市局,和鄭隊長商量后續(xù)的安排。
而鄭隊長也因為特殊部門的出面,心里疑惑加倍。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是這局里的一顆棋子。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之前怎么就那么沒有眼力見呢?
“邢局,你看這事……接下來該怎么辦?”
邢昊東想了想說:“我和姜明心決裂的消息已經(jīng)放出去了,到時候什么魑魅魍魎都會跳出來。王倩背后的幕后黑手,肯定就藏在他們中間?!?br/>
鄭隊長皺眉,“為什么這個消息一放出去,幕后黑手就會露頭呢?”
“因為這人的目標(biāo)不僅是姜明心,還有我。他想要借由這件事,拉我下臺。但我跟明心分手,就等于撇清了自己,他自然會著急?!?br/>
“既然著急,必定會出來探查情況,確定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同時籌劃下一步行動?!?br/>
邢昊東表現(xiàn)得十分篤定,鄭隊長也聽得直點頭。
就這樣,邢昊東和姜明心決裂的消息不脛而走。
不僅傳遍了公安系統(tǒng),也傳遍了整個離城。
白若溪外出買菜,聽到這個消息,一整個喜出望外,就差原地起跳,興奮地大喊三聲。
“老天爺終于長眼了!”
她一回家就抱住了藺秋,“你知道嗎?邢昊東終于和姜明心分手了,而且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聽說是因為她逼死了周奎的老婆王倩!”
藺秋眉心微蹙。
“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肯定是真的!”白若溪激動地在屋子里亂轉(zhuǎn),“昊東哥現(xiàn)在一定對她非常失望,如果我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他也不可能會正眼看你?!碧A秋毫不留情地給她猛潑冷水,“這才過去幾天,你以為他這么容易就能忘了你寫的日記?”
白若溪使勁地搖頭,“他是個胸襟寬廣的人,只要我認真道歉,他肯定會原諒我的?!?br/>
藺秋無語至極。
她的這種迷之自信,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若溪,你死了這條心吧,邢昊東注定不可能是你的,你能不能不要再癡心妄想!”
白若溪被她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
但很快,她就抬起了手。
拎起桌上的暖水瓶便朝她扔了過去。
“你憑什么這么說?我這么好,昊東哥為什么不喜歡我?都是你,三番五次地在我耳邊說這種喪氣話,才會讓我的日子越來越差!”
“滾,你給我滾!以后我做什么都不用你管!”
藺秋的小腿被暖水瓶砸到,疼得半晌沒說出話。
她默默地拿起掃帚打掃地上的碎片,白若溪卻已經(jīng)鉆進房間,興致勃勃地挑選衣裳。
但選著選著她又發(fā)起了脾氣。
“不好看,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已經(jīng)過時了!去見他,我得穿新衣服,秋姨,我要錢!”
藺秋把錢包遞給她,“你看看,我還有錢嗎?”
“怎么只有這么點錢?你的錢呢,錢呢!”
白若溪氣急敗壞的大喊大叫,像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藺秋一瘸一拐地走進臥室,拿出一個餅干盒塞給她。
“這是我所有的家當(dāng)了,你要拿,就都拿去吧?!?br/>
她的語氣充滿了絕望,在白若溪無休止的折騰中,她的愛早已經(jīng)掏空了。
她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與其說是為白若溪掃清障礙,還不如說是死前最后的掙扎。
藺秋有自知之明。
她沒有改變命運的能力,更缺乏壯士斷腕的勇氣。
所以落到這個地步,都是她活該。
“不可能,你不是在給別人補課嗎?怎么會只攢了這么點錢?”白若溪抓住她的衣領(lǐng),用力地來回搖晃。
“一百塊根本不夠,我要買比姜明心身上那件更好看的羽絨服,這怎么夠?”
藺秋破罐子破摔,苦笑了兩聲,“我真的沒有,就算你殺了我,也沒有?!?br/>
白若溪被她這副頹廢的神情給嚇到了。
“秋姨,你別說胡話,我……給你做女兒,以后可是要給你養(yǎng)老送終的,你……”
“我累了,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碧A秋掰開了她的手。
白若溪終于感覺到了奇怪。
“秋姨,你別嚇我,你到底怎么了?我,我不買新衣服了,你別這樣?!?br/>
藺秋沒再說話,拿起圍巾和手套走出家門。
她漫無目的地游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覺來到了縣公安局門口。
如果她現(xiàn)在把所有的真相都說出來,白定先會不會網(wǎng)開一面,重新接納若溪?
藺秋唇邊溢出苦笑。
不會的。
白定先看似正派,但與其它男人也并沒什么不同,不僅貪戀權(quán)勢,還喜歡漂亮女人。
這些年他不娶,不是因為忘不了白霜,而是因為沒遇到比她更合乎心意的。
但白定先有一點好,寧缺毋濫。
她這樣的,他根本不稀罕。
但為了享受她的免費照顧,也不曾把她拒之于千里之外。
藺秋在街邊吃了碗燴面,順便寫完了遺書,封進信封后放入郵筒,乘車來到市公安局。
她不相信邢昊東真的會和姜明心分手。
為了證實這點,她用圍巾圍住自己的臉,決定尾隨邢昊東一探究竟。
然而她太心急了。
自從她跟上來,邢昊東就發(fā)現(xiàn)了她。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江斌不近不遠地綴在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