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你了,雜碎!”
李羨扯動著嘴角,露出猙獰的笑容,眼角的余光瞧見一抹迅捷的血色閃電劃過水流電射而來。
撕拉~
大手一張,一握。
一柄由白骨為節(jié)的劍身沿著掌紋橫拉出一連串火星,猶如上岸的大魚拼命的翻騰不休。
轟隆!
李羨的指縫里滾出一絲黑色的火焰,白骨劍驟然化為火炬,緊跟著,宛如汪洋的血海上,血水都化作為了一片戾黑色的火焰,燃燒跳躍。
在數百米外的百姓們看來,只感覺遮天蔽日,宛如神罰天降,一股窒息感涌入胸腔,嘴巴大漲,發(fā)不出絲毫的言語。
此時。
李羨耳鬢的發(fā)絲驟然花白,又在不到萬分之一秒的時間,恢復原狀。心臟里汞出來的血炁,讓他的精神異常亢奮。
目光看向前方不遠處,大概五十米的距離。
提踵,猛然一踏,以發(fā)力點為中心,以玄武為名的玄武石毫無阻礙的塌陷下去,碎石炸裂、迸射,周遭的血水逆流而上,身形裹著風雷,在宛若雷鳴的炸響聲中,長刀直指袁千軍。
……
一身血色衣袍的袁千軍,站在白骨蓮花上。右臉頰上的傷口已然愈合不少,只是那陰冷至極的痛楚至今縈繞在他的心頭,隱隱作痛。
“該死!”
袁千軍攥緊雙拳,神色陰戾。不同于黑繩與阿鼻那兩個廢話,這個名為李羨的二五百主給他帶來的壓力實在巨大,要是換了尋常的合一境根本不是這個莽夫的對手。
“在等一等,馬上就快好了。”
袁千軍低聲自語道。
他腳下白骨蓮花的根系處,一道道區(qū)別于血水的氤氳血煙正猶如水蛇般蔓延出去。
若是從上空俯瞰而下,透過那仿若浩瀚無際的血海,就能瞧見那氤氳血煙正以白骨蓮花為中心勾畫出一套繁瑣的陣紋。
就在這時,袁千軍的眉心驟然皺成川字,他看見李羨竟撤去了周身的戾焰,直接踏入了血海當中。
“他想干什么?!”
不管李羨想要搞什么鬼,他都不可能放過這一次絕佳的機會。
袁千軍的嘴角扯過一絲陰狠,五指緩慢合攏。
血海猶如狂暴的巨獸般翻起滔天巨浪,朝著李羨蓋壓而下。同時他的掌心里一柄白骨劍悄然隱現(xiàn),一道血色的閃電猶如蛟龍般暴射而出。
只是……
袁千軍的瞳孔不可置信的睜大,他實在難以相信竟有人真的可以做到在這片渾濁的心神之力里宛若閑庭信步般地走動,要知道這片血海完全是以白骨劍為核心,演化出來的。
數百年奠基下來的心神之力,每一滴血水都蘊含著極為絮亂的心神之力,要不是袁千軍是白骨劍的宿主,他根本不可能在這里呆得好好的,無需一秒就會被混亂的心神沖昏了頭腦,直接變成瘋子。
最后融為一灘污血,混入這片血海中。
此時袁千軍已然明白李羨的打算,眸底閃過一絲狠色,瞥了一眼腳下的陣紋,嘴里念念有詞,心神之力與白骨劍交感,全身的炁開始涌出。
倏忽。
灼熱的氣流混著血煙狠狠撞在他的鼻翼前,不遠處宛如一條“黑龍”降下了滅世神罰,大量的血水被焚燒一空,水平面驟然降下了一大截。
戾焰煮海!
恍惚間,森冷刺骨的刀意架在他的脖頸上。
“草!這個該死的莽夫,三番五次壞我好事!”
以袁千軍的心性也不由怒爆粗口,嘴唇翕動的速度越發(fā)迅捷。
轟??!
劇烈的音爆聲響起。
李羨的眼神,瘋狂與冷靜相互交織,一顆心“嘭嘭嘭”地劇烈跳動,戰(zhàn)斗的愉悅,拼死一搏的刺激感,走在生死邊緣的懼怕。
這就是——
戰(zhàn)斗呀!
嘴角陡然勾勒出興奮的獰笑。
“雜碎!誰允許你敢對我起殺意的!”
冰冷的刀鋒上,一點戾焰跳動間,悄然隱沒。
下一瞬,刺耳的空嘯聲炸響。
這一刀,刀走龍蛇。
刀鋒裹挾著戾焰兇惡地撕裂開空氣,拉出長長一道灼熱的罡風尾浪,熾烈的氣息以剛猛無鑄地姿態(tài)狠狠撞向袁千軍。
汪洋的血海中,好似憑空出現(xiàn)了一顆泛著黑焰的彗星,猶如白虹貫日。
【金烏】!
“啊——”
冰冷卻又炙熱的殺意碾壓著袁千軍的神經,忍不住大吼出聲。這一式太快了,他只來得微微偏開腦門。
嘭!
袁千軍半個身子直接被劈炸成血霧,爾后化為灰燼。只剩半個眼睛的他微微一抬眼簾,對上了近在咫尺的李羨,半邊唇角露出酷戾的狠意。
這時候,兩人的氣質多少有幾分相像。
“你上當了!”
袁千軍冰冷的聲音,以心神之力的方式在李羨的耳邊乍現(xiàn)。
李羨眼神微凝,暗道不妙,眼角的余光瞥見地面一股血色氤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升起,而他自己就站在中心,隨即眸底閃過一抹狠色。
刀出如龍!
漫天刀影下,袁千軍就好似雨打芭蕉般,激受著猛烈的刀雨卻始終屹立不倒,殘破唇角的獰笑定格住了。
下一瞬。
轟隆一聲!地動山搖!
混著血黑色的蘑菇云沖天而起,天地失色,漫天白云被撞出一個碩大慘白的空洞,廣袤無垠的邊際染成了一片血黑。
……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整個上黨郡都猛然晃了一晃,無數人抬頭看向遠處天邊一線血黑色,隱見蘑菇云升起。
同樣看見這一幕,還有一位全身籠罩在黑袍下的中年男子。
黑色的兜帽下,國字臉,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剛正不阿,身型挺拔。只是當他看見擂臺處轟然而起的蘑菇云時,嘴角輕輕一劃,氣質發(fā)生了極大的改變。
雙瞳里閃爍著幽光,看過去邪惡萬分。
“我的好徒兒,就算不想把白骨劍還給我,也不用把它毀了吧,你這樣讓為師很難做呀。”
當代幽冥教教主,風云無忌有些無奈的說道:“罷了……罷了……反正我也從未擁有過,壞了也心疼不到哪里去?!?br/>
“倒是……我還真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單憑此你可無法把你的父親袁伏龍拉下馬?!?br/>
風云無忌嘴角的獰笑略顯猙獰,看過去有些癲狂,他饒有興趣地說道:“來吧,好徒兒……讓為師好好看看你這十年磨煉出的器量,讓為師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資格成為真正的【鼎】!”
他隨手丟下身上的黑袍,露出底下的捕頭服飾,面容微微扭曲變化。
這位捕頭輕而易舉地混入了長街上趕來的衙役隊伍,大搖大擺地朝著擂臺處前進。
……
與此同時。
一處富麗堂屋的府邸,正堂前的空地上,百多人齊聚一堂,這些人身上都穿著明晃晃的甲胄,只是其面上的神態(tài)都有些僵硬。
臺階處,站著兩個人,梁友就在其中,另一人同樣是袁千軍的心腹,徐天。
梁友極目遠眺,看到了天際處沖天而起的蘑菇云,眼神有些復雜,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長刀,沉默不語。
“梁大哥……該動手了?!?br/>
徐天同樣看到這一驚天動地的場景,他的眸底浮現(xiàn)出狂熱的神色,迫不及待地朝著梁友說道。
只是他眉心驀然皺起,見梁友愣愣出神的模樣,還以為他跟自己一樣被主人的威能所懾服,當下便再喊了一聲:“梁大哥!”
“梁大哥……我們該動手了!“
梁友回過神來,眼底的復雜化為冰冷麻木,他轉身面對徐天,緩緩點下頭顱:“小天……你來下達命令吧?!?br/>
聞言,徐天神色更為狂熱亢奮,拼命點下頭顱。三步跨作兩步來到一眾死士面前,大聲喝道:“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多年來主上對你們花費了無數心血,今日我們便要用這一身血肉之軀來報答主上的恩情!”
“沖過外面的長街就是上黨的糧庫,燒了那里!讓充滿香味的火光照耀出主上的榮光吧!”
“主上,一定會看見我們的火焰的!”
鏘啷!
長刀出鞘,徐天只手一橫,刀指蒼穹,喝道:“出發(fā)!”
百多號死士沉默不語地點了點頭,他們的腰間都帶著一罐火油,百多壇火油真要灑到糧庫里,囤積的幾十萬糧食頃刻間就會化為沖天火海。
噗~
就在徐天要一馬當先走到前面時,一柄明晃晃的刀身捅穿了他的腹部,瞳孔驟然睜大,不可置信地扭過頭看向梁友:“你……你……”
無需任何廢話,梁友沉默著拔出了長刀,揮手斬掉了他的頭顱。
這下子,任誰都能看出梁友是個叛徒了。
鏘啷聲響成一片。
百多號死士抽出了腰間的戰(zhàn)刀,自發(fā)地分出八十人沖出府邸,往糧庫沖去,剩下的二十人舉刀沖向梁友。
冰冷的殺意架在了梁友的脖頸處,可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眼神就如同一潭死水般古井無波,心徹底麻木了!
就在這時。
嗡嗡嗡~
弓弦聲驟響成一片。
下一瞬,遮天蔽日的箭雨傾盆而下。
一名奔襲的死士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抬頭便看見了這一幕,瞳孔里倒映出鋒利的箭頭劃過冰冷的空氣,墜下!
嘭嘭嘭——
血肉在冰冷的箭頭下,一無是處。
“啊——”
肉體被箭雨射成馬蜂窩,慘叫、哀嚎響成一片。
血水浸濕了青磚,緩慢而又堅定地流到了梁友的腳下,浸濕了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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