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在浴桶里的李蓁蓁心中一驚。那會池城中但凡有任何風(fēng)云變幻,牽扯的人總是一大堆。而這一次蘇君言不在城中,也不知道究竟會不會被牽連。
相比之下,蘇君言倒是要平靜多了。他只是淡淡地應(yīng)了一句,“阿離,我知道了,馬上就會過去?!?br/>
言罷,蘇君言摸了摸李蓁蓁的烏黑的長發(fā),笑道,“蓁蓁,我去去就回來,等我。”
李蓁蓁抓住了蘇君言的手,美眸里滿是擔(dān)心之色,“君言哥哥,你能猜到是究竟是什么變故么?”
其實(shí),蘇君言心中大約猜到了。不過,這需要確定。所以,他暫時不會告訴李蓁蓁。
“蓁蓁,我不知道,待我了解清楚了再告訴你。你好好地呆在這藥浴里泡一泡,不要胡思亂想。只有這樣,才能早日養(yǎng)好身體。”
李蓁蓁乖巧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br/>
她的確應(yīng)該早點(diǎn)兒養(yǎng)好身體,這樣才不會是蘇君言的拖累。
蘇君言離開房間后,徑直去見了蘇恒。
蘇恒立刻上前,言簡意賅地稟報,“主子,趙無言毒殺趙清揚(yáng)未遂,如今已經(jīng)被送去了天牢。因為事關(guān)重大,皇上已經(jīng)下了命令召主子你即刻回會池?!?br/>
聞言,蘇君言倒是有些意外,“原來,你說的變故就是這個?!?br/>
按照他的計劃,趙無言應(yīng)該是得手,而不是毒殺未遂。這中間,究竟哪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
“蘇恒,既然籌謀失敗,那些痕跡可收拾了個干凈?”
“這個自然?!碧K恒回答道,“朝歌來信道,她已經(jīng)處理好了所有的痕跡,到時候會親自跟主子你請罪。”
“請罪倒是不一定,但務(wù)必再告訴她一次,痕跡必須處理干凈。否則,她的性命恐將難保,”
“是?!?br/>
“還有,蘇君諾那邊是不是已經(jīng)跟趙王搭上了?”
“好像是的?!碧K恒回答,“二皇子和趙王爺都是謹(jǐn)慎的人,特別是趙王,都是厲害又不怕事的主,確實(shí)難以得到情報?!?br/>
“我知道?!碧K君言想了想,道,“蓁蓁身體還沒有徹底好起來,我打算在這里多停留兩日?!?br/>
“主子,早日回會池便可以早日處理那些事情。你若是在這里多停留兩日,怕是會被他人占據(jù)先機(jī)?!?br/>
“我心意已決。蘇恒,你先回會池。我相信,你能處理好?!碧K君言道,“就如此決定,此時不要再議。”
李蓁蓁坐在藥香繚繞的浴桶里,閉上了雙眼。本來剛起床覺得身子不太爽利,但經(jīng)過這么一泡,倒是神清氣爽了不少。
也不知道這會池城中,究竟出了什么變故。而對君言哥哥,究竟有什么影響?
正胡思亂想間,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李蓁蓁心中一動,莫非君言哥哥回來了?
果然,是蘇君言熟悉的步伐。他繞過屏風(fēng),走到了李蓁蓁面前,含笑看著她。
“君言哥哥,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會池城中,究竟出了什么變故?”
蘇君言拿起一旁的木梳替她清洗著烏黑油亮的長發(fā),青絲在他指尖穿梭,似乎纏纏繞繞他的一輩子。
“蓁蓁,你的頭發(fā)長得真好?!?br/>
李蓁蓁自然不會跟她閑聊這個問題,“君言哥哥,你不是說要告訴我么?”
蘇君言笑道,“告訴你也無妨,不是什么大事,無非是趙無言毒殺趙清揚(yáng)未遂,被打入了大牢?!?br/>
“趙無言毒殺趙清揚(yáng)?我原本以為經(jīng)過上次的事情,趙無言會消停一段時間,哪知道……”李蓁蓁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頓了頓,接著問道,“君言哥哥,你是不是做了推手?”
蘇君言并不否認(rèn),“趙無言想要?dú)⒘粟w清揚(yáng),我無非是讓人幫了她一把而已。她若不是有心,怎么可能做出此事?只可惜,她失敗了?!?br/>
李蓁蓁看著蘇君言的眼睛,問道,“君言哥哥,你如此行事,膽子未免也太大了。無論如何,那趙清揚(yáng)都是趙國公主,若是新婚沒多久就死在了楚國,趙國皇帝焉能不恨?”
蘇君言不咸不淡地道,“恨又如何?如今楚趙兩國已經(jīng)結(jié)盟,只要楚國給出一個明確的態(tài)度,趙國皇帝是不可能為了趙清揚(yáng)出兵。他恨,也只能私底下恨罷了?!?br/>
“君言哥哥,這樣就容易把必柔推進(jìn)萬劫不復(fù)的深淵里?!?br/>
聞言,蘇君言愣了愣,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蓁蓁,曾經(jīng)必柔是有過選擇的,但是她非選了這樣一條路。那么,所有的后果她都要承擔(dān)。不僅是我行事,包括父皇在內(nèi),不可能時時刻刻想到會不會影響到必柔,讓她吃苦。我們只會權(quán)衡利弊,做最正確的決定。”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和必柔原本就沒有什么兄妹情誼,最初只是覺得她單純可愛,愿意跟她多說幾句話而已。后來因為你喜歡她,所以我愿意幫她一次而已?!?br/>
“蓁蓁,這個世界上,唯有你才是會影響我決定的那個人?!?br/>
聞言,李蓁蓁突然問道,“君言哥哥,若是有朝一日有人用我的性命來要挾你,你會如何?”
蘇君言低下了頭,思考了良久,終于抬眸看她,眼眸里的光亮忽明忽暗。
“蓁蓁,我不知道?!碧K君言低聲道,“我不知道那會是怎樣的場景,所以不知道自己究竟會怎么做。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愿意用我的性命去換取你的性命。所以蓁蓁,我會竭力保護(hù)好你,你也一定要保護(hù)好自己,不要讓我去面對那樣的場景。”
但用我命換你命,這是蘇君言給過她最好也是最沉重的承諾。一滴眼淚從李蓁蓁的臉頰劃過,然后滴入浴桶中,濺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伸手摩挲著蘇君言的臉頰,淺笑道,“君言哥哥,你知道的,我永遠(yuǎn)不會讓你面對那樣殘忍的場景?!?br/>
她寧愿死,也不會讓蘇君言有機(jī)會用自己的命去換取她的命。所以她會在別人威脅他之前,結(jié)束自己的性命。
蘇君言笑了笑,“蓁蓁,我知道?!?br/>
言罷,他的手便伸入浴桶中探了探溫度,隨后眉頭微皺,“水涼了。”
他把李蓁蓁從浴桶里抱了出來,然后細(xì)心地替她擦干了身子,還替她穿上了衣衫,然后又抱著她到了屋外的院子里曬太陽。
深秋的陽光已經(jīng)不再毒辣,而是閑得柔和,李蓁蓁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極為愜意。
她整個人在陽光下,那還有些濕漉漉的長發(fā)似乎在發(fā)著光,極美。一旁的蘇君言,早就被這個場景吸引,呆呆地看著她。
李蓁蓁也發(fā)現(xiàn)了他在看自己,于是問道,“君言哥哥,你為什么這樣看著我?”
蘇君言如夢初醒,微微一笑,“蓁蓁,我只是在想,你我這樣相對而坐,然后一起在庭院里曬太陽,是一件多么愜意的事情?!?br/>
“是啊?!?br/>
“我想,待我們老了的時候,也會在庭院里一起曬太陽,兒孫繞膝,多么愜意。”
“是。”
曬著太陽,渾身暖洋洋的,李蓁蓁昏昏欲睡起來。蘇君言見她長發(fā)已干,于是抱著她回了房。
他輕輕地把她放在床榻上,然后替她脫光了身上的衣衫。李蓁蓁以為,他是想要自己。
蘇君言亦脫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衫,也上了榻,然后緊緊地抱住了她。
她開始吻他的耳垂,每逢兩人床笫之歡的時候,他就喜歡她這樣。
蘇君言笑了起來,“蓁蓁,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現(xiàn)在身子還沒有爽利,我怎么可能折騰你?”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只是想抱著你,跟你肌膚相親。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你是真的回來了,不會離開我?!?br/>
那三日,他的心七上八下,真的很不安寧。而現(xiàn)在,他抱著自己摯愛的女人,與她肌膚貼著肌膚。他能感覺到她的溫度,這是她還在的最好證明。
沒一會兒,蘇君言就睡著了。他衣不解帶三日,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自然就能放心地睡一覺。
李蓁蓁吻了吻他的臉頰,也沉沉地睡去。
這一睡,便是到了傍晚。日落西山,夕陽的余暉從窗戶灑落進(jìn)來,整個房間倒也不覺得晦暗。
蘇君言睜開雙眼,想要看一看自己懷里的可人兒,哪知道她早就已經(jīng)醒了過來,正巧笑嫣然地看著自己。
“蓁蓁,你什么時候醒過來的?”
李蓁蓁笑了起來,“我很早就醒了過來,可是君言哥哥你抱得我緊緊的,我生怕吵醒你,所以一動也不敢動。”
他三天未曾好好地睡過覺,她自然不會亂動。
聞言,蘇君言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真是一個乖巧的小妻子?!?br/>
“我向來乖巧,難道君言哥哥不知道么?”
“當(dāng)然知道。”蘇君言笑出聲來,“不過蓁蓁,你剛才到底偷偷看了我多久?”
“不知道。”
“好看嗎?”
“君言哥哥當(dāng)然好看。”
……
這一次起床后,兩人都是神清氣爽。用過晚飯以后,蘇君言帶著李蓁蓁去外面走了走。
鄉(xiāng)間小路,月明星稀,蟲鳴唧唧,晚風(fēng)送來陣陣野菊的清香,倒也是讓人歡喜。
李蓁蓁笑道,“君言哥哥,我發(fā)現(xiàn)自己很喜歡在郭家莊的生活。恬淡,可是又覺得幸福。”
聞言,蘇君言道,“蓁蓁,你再喜歡,我們也不能在這里呆太久。因為,我要帶你回會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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