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空靈的聲音傳來。
“你究竟是何人”沈卿塵在一片朦朦朧朧之中。
“你不認得我了?”那人站在他面前,手輕輕撫摸著沈卿塵的臉。
沈卿塵抬頭,極力想要辨別。可那人的臉龐如霧里看花,模糊不清。
“唉——”沈卿塵依稀望見他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沈孤……”他喚道,“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沈卿塵瞪大了眼睛。那人撥開云霧繚繞,露出一張極其清秀的臉。如玉般精雕細琢,眼睛極其清亮,如琉璃,卻飽含凄苦之意。鼻梁挺拔,薄唇如脂,劍眉入鬢,三千青絲綰在腦后,用白色的緞帶束著。
這世間怎么會……有一個同自己長相毫無二致的人!
“你……”沈卿塵道,“怎么……”
“不必驚訝……”他轉身闊步而去,“你與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喂!什么劫你倒是說明白??!”
隨著他的消失,沈卿塵才發(fā)覺自己手上正提著“墨妄”。本能往四周一看,原本漆黑一片現(xiàn)在卻尸橫遍野。他目光一掃,見厲鋒躺在地上,身上的血漬已經(jīng)變黑。
淮水之戰(zhàn)!沈卿塵覺得頭劇烈的痛了起來,渾渾噩噩中,一只手伸來,溫潤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沈兄,沒事吧?”
柳上邪!沈卿塵猛然驚醒,坐在塌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還好,是夢……
“醒了”冷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沈卿塵仰頭,林問政正端著藥,一臉不耐煩的看著他,“既然醒了就把藥喝了?!?br/>
這林問政是沈卿塵的舊交,金陵人,私底下與沈卿塵等甚為交好,當今的左丞相。平時總是擺出一副臭架子。對旁人,他愛答不理,而對沈卿塵,他總是要奚落幾句??缮蚯鋲m的臉是何等的厚,又是出了名的損嘴,于是乎他們二人經(jīng)常在朝堂之上旁若無人地絆嘴……
“林問政!”沈卿塵高叫,“你怎么在這兒?不用練兵嗎?”
“切,老子可不像你,一有空就練兵。再說了,皇帝看到捷報后,特意讓你多休息幾天,這次漠北一戰(zhàn),就讓睿王代你了?!绷謫栒阉幏旁谧雷由?。
“什么?讓那個悶葫蘆去?他只會紙上談兵。而且跑的賊慢,等他到漠北,人家孫子都滿地跑了?!鄙蚯鋲m一想到柳上邪在危急關頭姍姍來遲,就恨的牙根癢癢。
“我覺得這睿王平時雖然冷酷,但對你可是不一般吶。”林問政湊近沈卿塵,把藥灌進他嘴里。
“靠……咳咳咳……”沈卿塵咳嗽起來,“林問政!你他媽腦子壞了吧!有你這么對待病人的嗎?”
“再說了,他柳上邪可是喜歡男人的?!鄙蚯鋲m往后一仰,翹著二郎腿,“這幾天我們一直睡在一起?!?br/>
“此話當真睿王不是討厭與別人接觸嗎?”
“所以說啊,他這不是斷袖是什么?不是斷袖是什么?他把小爺給睡了,整整兩天!”
“難怪睿王這幾年一直不近女色,敢情……”
“對??!你沒看他老是和咱們這些大老爺們待在一起,以后你可要小心了……他看你的眼神絕對不一樣?!?br/>
“啪!”沈卿塵與林問政一起回頭。只見柳上邪極為優(yōu)雅地將藥壇摔在地上。
“哎,你……本來就是和小爺同床共枕過嘛,別生氣嘛。你們柳家人都這么喜歡摔東西嗎……”沈卿塵住了嘴。柳上邪面色陰沉,沈卿塵怕自己再多說一個字,他就會拋開一切修養(yǎng),把自己打死在這里。
“你說……”柳上邪上前一步,把沈卿塵逼到墻角,“本王是斷袖”
“不是嗎?是誰把小爺給……”沈卿塵沒等說完,柳上邪便把他抵在墻角,動彈不得。
“柳……睿王!你……”林問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啊啊啊,林問政,你給老子滾回來!不是你想的那樣??!沈卿塵覺得欲哭無淚。完了,以他的口風,明天軍營上下肯定都知道自己和柳上邪是“斷袖”了……
以后逛青樓可怎么辦啊……
“……”柳上邪俯身,擎起他的下巴,“你覺得我內方面有問題”
“不不不……啊,柳上邪,不要激動啊,我是說,你看哈,你都二十多了還不娶妻,你說……”沈卿塵語無倫次辯解道。
“沈卿塵!”柳上邪滿臉黑線,“本王不是你想的**,以后再敢討論諸如此類的事,當誅九族!”
“嘿嘿,不會,不會了……”沈卿塵撓了撓頭。
柳上邪起身,闊步走出他的房間。沈卿塵則在他身后捧腹。
*
“皇上,沈卿塵現(xiàn)在身受重傷,依臣看,現(xiàn)在正是機會。”女子依舊蒙著面紗,單膝跪地。
“他是受傷了,但是嫣兒,你別忘了,就算他傷得再重,那一人一劍,終是不忘的恐怖?!绷h之將茶放在嘴邊微抿了一口,銳眸盯著錦緞奏折。
“……”嫣兒握緊劍鞘。皇上還是把自己當成當初的那個嫣兒,這么多年一直沒變。就不能信任她一次就一次……
“好了,朕知道你的野心,這件事以后再從長計議。退下吧?!?br/>
“……是?!彼w細的身影隱在了夜色中。
*
“嘶——”沈卿塵翻身的時候不小心碰著了傷口,疼的嘴角一抽。
“流川,怎么樣,還疼嗎……”嫣兒心疼地把繃帶拆開,又撒上些新藥。
“沒事兒,我是誰啊,當年我?guī)煾赴研斘胰舆M野豬窩,還不是照樣好好的”沈卿塵拍了拍胸脯,不由的又齜牙咧嘴。
“噗——”嫣兒笑了,“你呀……對了流川,你師父是誰啊”
她自從來到這將軍府上,便不斷聽到沈卿塵提及自己的師父,今天趁著他心情好,嫣兒想賭一把。
“……”沈卿塵將嫣兒正在換藥的手硬生生扯開,“然嫣,知道嗎,我最看中的是你的懂規(guī)矩?!?br/>
“是,然嫣知錯?!辨虄阂徽⒖坦蛄讼聛?,一副小鳥依人的可憐,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沈卿塵可從來沒有這么喚過她的全名。
“下去吧?!鄙蚯鋲m看著那雙與他一摸一樣的眼睛,不由在心里暗嘆,他終究狠不下心來。
“是……”然嫣抹了把淚,福了福身子。
“喲,這世上還有你沈卿塵弄哭的女子啊。”柳遠之拿著扇子,風度翩翩。
“皇……皇上吉祥?!比绘坦虻匾话荨?br/>
“柳……”沈卿塵剛要出口,柳遠之便朝他使了個眼色,沈卿塵快速改口道,“……皇上,你……您怎么肯屈尊來微臣的寒舍”
靠,這番話說的沈卿塵想吐。他真的不適合官場所用之語。
“朕聽說愛卿一戰(zhàn)后重傷未愈,甚為著急?!绷h之身后的右丞相張長利也靠了過來:“張某也是擔心將軍,特來贈與將軍千年人參?!?br/>
這個張長利身為右丞相,處處與左丞相林問政作對。都快入土了的年紀,還天天惦記著嬌妻美妾,沈卿塵見了他就覺得惡心,自是不想與他多言。
“嗯,謝過丞相大人?!鄙蚯鋲m連眼也不睜,扯了扯被子翻了個身。管他呢,又不是我要求你給的。
“想來沈將軍是乏了,那張某就告退了?!睆堥L利頗為尷尬。
“丞相慢走不送啊!”沈卿塵聽說他要走,睜開了眼。
張丞相憤憤出了門。
“喂,皇帝老兒,找老子干什么?”沈卿塵見張長利走出很遠之后,支起身子道。
“聽說塞北一戰(zhàn)你只是險勝”柳遠之陰著臉。
“怎么你想怎樣老子差點就死在戰(zhàn)場了,能活著回來已經(jīng)是好的了。”沈卿塵不屑地雙手環(huán)臂。
“好的了”柳遠之按住他肩膀,“你知不知道,梁王有多看中朕的這一方熱土這次險些失敗,你可倒好,在這兒躺的舒服!”
“有話好說,你先把手拿開……”沈卿塵疼的直冒冷汗。
“你傷的有多重”柳遠之問。
“沒事兒,就是被穿了肩,刺了心?!鄙蚯鋲m說的風輕云淡。
“……朕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但就此一戰(zhàn),群臣皆上奏說要朕將你調職,你說怎么辦”
“媽的!我又沒失守于江山,憑什么”沈卿塵一拳砸在被子上。
“朕也不舍愛卿,可這滿朝文武的奏折不得不回,沈將軍你看……”
“罷了,我去還不行嗎”沈卿塵知道柳遠之這人一直神神叨叨的,算了,小爺可不跟瘋子一般計較!
“委屈你了,朕會把你調往蘇州,做個縣官。不過你放心,這只是對群臣做做樣子。等過些時日再把你調回來。”當然,你不會有回來的可能了……
*題外話*
馬上就要過完十一了,唉!祝大家十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