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何嘗不想永遠都把‘何玉銀’這個名字封存在心底永遠不提?可是何玉銀明明就還活著,要她放任何玉銀繼續(xù)在那里受苦,自己卻和御思幸??鞓返厣钤谝黄??這讓她怎么幸??鞓返闷饋??
今天是大年初一,她原本就想著把所有的人和事都暫時放在一邊好好過個春節(jié),可是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她還能繼續(xù)這么過下去么?
御思的怒火瞬間被她的淚水軟化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不起……?!?br/>
顧悅閉了閉眼,試圖制止不斷溢出的淚水,聲音默默的:“不是我想提她,不是我喜歡拿死去的人作文章。我放不下,是因為何玉銀根本沒有死,她還活著?!?br/>
御思微怔,盯住她。
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流了下來:“對不起,我瞞你,是因為不想改變現(xiàn)在的生活,我已經(jīng)習慣和你做夫妻,習慣有你了。”
“你說玉銀活著?是么?”御思覺得自己聽錯了,一定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她表達錯了。
“是。”顧悅點頭,穩(wěn)了穩(wěn)情緒:“那天瑤柱把我從海邊別墅約走,就是為了帶我去見她。”
“她在哪?”御思本能地追問。
顧悅遲疑了一下,才說:“在瑤柱家的地下室內(nèi)。”
然后,御思的身影就不見了,是的,風一般的速度離開臥房,離開她的視線。
她的心,瞬間就沉到了低點。
最終,她還是把他拱手讓出去了,還是把本該美好的未來催毀了。
她環(huán)視了一眼臥房,打開今早才收拾好的拉桿箱子,里面裝著她和御思準備帶走的物品。如今御思不在,她也該把屬于她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分揀出來獨自帶走了。
她收拾好一切,拉著屬于她的小拉桿箱走出臥房,一步一步往樓下走去。走出臥房,走出這個宅子,也就是走出她和御思的婚姻……。
玲瓏看到她下樓,疑惑地問:“二少奶奶,二少爺這么心急火燎的是去哪?。俊?br/>
顧悅看了她一眼,搖頭,什么都沒有說。
離開御家大宅,顧悅既然又有了這種無處可去的感覺,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她都是站在這個路口,望著四周四通八達的道路不知該何去何從。
就如御思說的,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憶了!
封辰一天不回家,顧媽就不會接納她,所以顧家不能去。何玉銀回來了,她更不能回封家,因為不想看到何玉銀和御思一起的畫面。
當初看到封辰和蘇鈿在一起的畫面她就狠狠地痛過一回,如今又要看御思和玉銀在一起,她就算是銅墻鐵壁筑成的,也不經(jīng)受不住這一次又一次的打擊??!
最終,她發(fā)現(xiàn)仍然是楊串串家比較適合自己。
到了楊家,顧悅默然地坐在沙發(fā)上,一杯連著一杯喝水。她沒有告訴楊家姐妹御思和風隨的關(guān)系,也沒有告訴她們玉銀的故事。而楊家姐妹也已經(jīng)習慣了有她的到來了,在她們的印象里,顧悅一個月內(nèi)不離家出走一次都是不正常的表現(xiàn)。
顧悅不說,她們也懶得問。
下午楊家姐妹就跟父母回家去了,屋里空蕩蕩的只剩下顧悅一人。
外面不時地有鞭炮聲和煙火聲傳來,熱鬧非凡,就連空氣里都充斥著過節(jié)的氣息。唯獨,顧悅在這個諾大的屋子獨自傷懷。
手里自始至終都握著電話,潛意識里,她在等,可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么。等他來電話告訴自己他已經(jīng)和玉銀在一起了?還是等他來電話告訴她,他已經(jīng)把玉銀安頓好了,已經(jīng)回到她身邊了?
太癡心妄想了,她甩了甩頭,苦笑。
電話終究還是響了,卻不是御思打來的,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電話號碼,雖然從未見過,可心里卻有種極強烈的預感,電話一定是瑤柱打來的。
她輕輕地‘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果然傳來瑤柱的聲音,她并沒有多激動,語氣一如即往的溫婉柔和:“悅悅,你的選擇另我感到驚訝?!?br/>
顧悅聽不出她究竟是不是生氣,是不是不滿,她張了張嘴,遲疑地說:“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當她是真的死了,我做不到?!?br/>
“所以風隨一直都說你是善良的女孩。”瑤柱一笑:“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人生是你的,你有你的選擇權(quán)?!?br/>
“那你呢……風隨他一定會……?!?br/>
風隨一定會怪她、恨她、罵她吧?
自己和玉銀都解脫了,那她呢?她要為兩人背負怎樣的代價?
瑤柱卻并不在意,沉默了一陣后悵然道:“反正風隨已經(jīng)不需要我了,我在他心里是什么樣的人也不重要了,隨他恨去吧?!?br/>
“他們……好么?”
“好,很好?!爆幹鶓K烈地笑著:“風隨趕過來的時候,激動得幾乎要把我家地下室拆了,他抱著何玉銀,就像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心肝寶貝,抱著抱著,何玉銀便暈倒在他的懷里。風隨急壞了,抱著她上醫(yī)院,臨走的時候,何玉銀沖我流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她心里一定在盤算著哪天一定要回來把我也鎖到地下室去,她一定做得出來的,我不懷疑?!?br/>
“不會……?!鳖檺偘矒崴骸八酗L隨了,她該知足的?!?br/>
“她知足?!”瑤柱突然吼了出來:“顧悅!她如果懂得知足就不會殺害那么多無辜了!你以為當初她就對我一個人下手嗎?我告訴你吧,她和風隨一共才在一起一年,就殺死了十一個和風隨有關(guān)系的女人。那些女人多無辜啊,有一位甚至和風隨只見過一次面,只是在宴會中和風隨跳過一場舞罷了,她就那么該死嗎?你說!”
顧悅還是從一次面對情緒這么激動的瑤柱,她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的瑤柱一定是失望透頂,淚流滿面。
一向隱忍的瑤柱……。
“顧悅,你會害死你自己的,你就等著有一天被她整死吧!”瑤柱吼完這句,掛上電話。
望著已經(jīng)被掛斷的電話,顧悅遲遲反應不過來。
玉銀真的殺死了那么多人嗎?她只不過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啊。
可就算她真的殺了人,自己就能因為她是個惡毒的人視她不顧,讓她在地下室里老死今生嗎?她知道自己仍然是辦不到的。
大年初一的夜晚,顧悅一個人窩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過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空氣是清新的,朝陽是和曦的,就連院子里的小花都開得極好。
她坐起身子,發(fā)現(xiàn)鼻子有些塞,估計是昨晚凍感冒了。
她拿起放在茶幾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著足足有五個來電顯示,她迅速地摁開一看,全是封赫打來的,御思一個都沒打。
她想起瑤柱昨晚的話,風隨見到玉銀的時候激動得連她家地下室都差點拆掉了,他們緊緊地抱了好久好久。這個時候,她們應該有千言萬語要說,有千萬思念等待釋放,又哪會有時間搭理她呢?
既然選擇了走這樣一條路,就應該負責任地走下去,勇敢地走下去。還有什么好期待,好等待的呢?
她看著手機上封赫的號碼,心想封赫一定已經(jīng)知道玉銀活著的消息了,打這么多電話一定是為了通知她這個好消息的。
雖然心頭有萬分不想,她還是照著封赫的號碼撥了回去,果然,封赫情緒激動地告訴她玉銀找到了,玉銀沒有死。
聽著父親的激動與興奮,她只是靜靜地應了聲。
封赫又告訴她玉銀目前有些虛弱,并問她什么時候有空去醫(yī)院看看玉銀。她草草地敷衍了一句就掛掉電話,仿佛逃命般。
去看玉銀?真不想。
一連三天,顧悅都是獨自一個人過的,第四天醒來,她用了一分鐘的時間來安慰自己一切都會過去的。
逃避不能躲避現(xiàn)實,是時候該重新站起來做點什么了,什么都行,只要不用這樣日夜呆在屋里。想去找份工作,可現(xiàn)在各公司都還在假期中,只能等到出了年再找。
顧悅走出屋子,望著外面一片陰雨綿綿,今年的春節(jié)格外冷,偏偏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她打著傘,走出屋子。
風不大,刮在臉上卻如刀割般的疼,她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加快了步伐。
她去了玉銀所在的醫(yī)院,可是醫(yī)生告訴她玉銀昨晚出院了。
出院了,去哪了?回海邊別墅還是回封家了?
她想回封家看看,最終還是膽怯。冷得直哆嗦,這樣冷的天,大街上沒有幾個行人在。最終,她去看了顧老爺子。
顧老爺子躺在臥房的躺椅內(nèi)閉目養(yǎng)神,身上裹著厚厚的毛毯,就連顧悅走進來都沒有覺察到。
顧悅走到他身側(cè)在他的手臂上推了推,輕聲喚道:“爺爺。”
顧老爺子幽幽地睜開眼,看到顧悅,笑容爬上面龐:“你來啦?”
說著一邊坐直身子一打量四周:“御思呢?怎么沒有跟你一塊來?”
“御思他今天沒空,我自己來了?!鳖檺傂睦锞o得難受,上一次,她還是和御思一塊來的,一塊聽顧老爺子說關(guān)于她和御思的過往。
顧悅看到他有些弱,忙將他扶回躺椅內(nèi):“爺爺,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顧老爺子笑笑:“年紀大了,受不得冷,一冷就渾身不舒服?!彼蛄恐檺偅骸暗故悄惆。荒樀某钊萦衷跒楹伟。俊?br/>
顧悅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臉,有那么嚴重么?在入屋之前她是調(diào)整好了情緒才進來的。她搖搖頭,微笑:“沒什么?!?br/>
她不肯說,顧老爺子也不好逼問,只好嘆息著沉默。
顧悅當然了解顧老爺子的這一聲嘆息代表的是對她的擔憂,她適時地轉(zhuǎn)移話題。
陪顧老爺子聊了一個下午,顧悅才離開顧家小院往回走。因為太冷,路上的出租車很少,她只能坐地鐵回去。
從站臺到楊家還有兩公里的路,顧悅感覺自己的手腳都冷到麻木了,這樣冷的天真不適合出行。
楊家的大門是開著的,顧悅以為是雙雙串串回來了,她踏進去,印入她眼簾的身影卻不是雙雙或者串串,既然是御思。
她怔住了,御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