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平安,一路平安的平安?這個名字倒是……很吉利,也很映襯我們現(xiàn)在的實際。”
至尊手撫一半未被燒焦殘余胡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再說說你們大楚國的事情,看看我能不能幫上點忙?!?br/>
極其想從楚國皇族哪里得到修煉資源的至尊,溫和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狼外婆對小紅帽的循循誘拐。
他很樂觀地推測,一個愿意與女魔王和親的皇族,對魔者應該對魔者抱有好感吧。
皇子對至尊娓娓說道。
他是大楚國主的第九子。
這一代的大楚國主,才能平庸,治國無方,卻像無數(shù)的父親一樣望子成龍,滿懷希望的希望下一代能夠一鳴驚人,雄霸天下。
國主共有九個天子不凡的兒子,除去長子次子難產夭折有姓無名,三子取名平三藩,四子號稱平四海,五子就叫平五湖,接下來的六子七子和第八子分別是平六路,平七川,平八方。
按照這個順序往下推,他的名字前兩個字應該是平九,低調一點應該叫做平九州,高調一點就可以稱之為平九天。”
聽到著了至尊略微錯愕一下,嘀咕道:“也太霸道了一點,平九天,那豈不是連我這個九天神圣至尊,一塊兒給平了?!?br/>
九皇子不理會至尊的啰哩啰嗦,繼續(xù)說下去。
實際上他的名字叫做平安,是大楚國主酒后失德,禍害一位小宮娥的孽種。
在一個暴雨如瀑的夜晚,小宮娥擺脫前來殺人滅口的太監(jiān),逃亡護國寺,并在生產之后,氣絕身亡。
他的名字是母親用最后一口氣念出來的,平安。
平安是福,那個無身份無地位小宮娥,臨死都希望她的孩子一生平平安安。
北風低聲嗚咽,大雪在簌簌地啜泣。
大悲無聲。
平安皇子停止講述,默默的仰頭,任由雪花落在臉上,融化成雪水,混著淚水一起滾落臉頰。
“所以,我是在生在護國寺,長在護國寺。”
“之所以沒有遇害,據說是師父與國主有協(xié)議,只要我不踏出護國寺一步,就不追究我的存在?!?br/>
“師父?”至尊眉頭一皺。
“護國法師,金光禪師。”平安拭干淚水,回答道。
至尊心想,竟然敢跟我搶師父的名號,回頭殺了那個禿驢。
這是小事,重要的是從平安的嘴里可以推測,這個皇子在楚國毫無地位,借助大楚的力量是指望不上了。
想想也容易理解,重要的王子怎么可以去嫁給女王,做一個贅婿。
為今之計也只有先去圣雪城走一遭,探一探皇子未來的老婆圣雪女王的底子了,比較起來還是跟魔修打交道要容易一點。
打定主意,至尊停直腰桿說道:“平安這個名字太小家子氣,太娘娘腔?!?br/>
“平九天這個名字好,大氣,霸氣,符合我的胃口,以后你就不叫要叫平安,改名叫平九天,簡單一點就叫平天,將來就是平天至尊,簡直就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br/>
皇子用抗議地眼神看著至尊。
至尊冷笑一聲道:“你本來就應該叫做平九天,是你親口說的,不是么?”
“一個名字而已,人死則名消,平天就平天吧?!被首用鏌o表情的回答道。最多也就喊道魔雪城,他不打算與這個從天上掉下了的古怪師尊,做無謂爭執(zhí)。
從此天地間少了一個帶發(fā)修佛,心地善良的皇子,多了一位心狠手辣,大殺四方的天地巨魔。
“師尊我的大號,也一樣大氣磅礴,氣勢不凡,威震九天?!?br/>
至尊仰天一嘆,感慨一切都是過往云煙,一切輝煌都消逝在昨天。
“我的大號是春永在,九天之上流傳的那句話,叫什么來著……”
至尊捶一錘腦袋思索片刻,自我陶醉地說道,“信春哥!得永生!”
平天:“……”
“順我者笑傲九天,逆我者不是戴著枷鎖,就是蓋著棺材,個個下場都很凄慘?!?br/>
“至于身份地位,前面已經跟你說過了,不過那是昨天的事了。”
至尊嘆息一聲,整理一下情緒繼續(xù)道:“現(xiàn)在我就是一個雙腿被廢,生活不能自理的老頭,前往圣雪城的事就全靠你這個好徒兒,平……天……了?!?br/>
“徒兒到那里就將師父背到那里,徒兒能到魔雪城,一定將師父背到魔雪城?!逼教毂WC道。
至尊滿意地點點頭,掙扎起身道:“扶我到坐到巨石上,然后到我觸手可及的地方,盤膝坐好?!?br/>
平天依言坐好,抬頭問高高在上的至尊道:“師尊,我們這是……”
“快速提升修為。”至尊道,“圣氣灌頂?!?br/>
“現(xiàn)在排除雜念,五心向天,安心靜坐。帶發(fā)修行十幾年,這個你應該在行吧。”
這的確是快速提升修為的法子,也唯有這個法子能夠快速提升修為,即便是魔修的功法詭異,修煉速度快,也不可能立即對自己產生幫助。
這位師尊是在玩真的?
平天看一眼至尊,復雜的情緒中帶著感激。
至尊手撫平安大頂,灑脫的呵呵一笑,卻有苦難言。
體內經脈受損,仙魔氣運轉時靈時不靈,但就算在靈光的時候,也只有僅僅只有滄海一粟可用。
圣氣灌頂,說起來好聽,其實損耗極大,那么一點圣氣,眼前的平安能夠獲益多少,還是未知數(shù)。
兩人靜坐入靜良久,平天感覺至尊的手掌微涼,身體在寒冷之中也漸漸不適,卻沒有感覺到一絲魔氣,但沒有至尊的命令他卻不敢動,更不敢睜開雙眼。
他知道像魔氣灌頂,洗筋伐髓,脫胎換骨等這些投機取巧地招數(shù),雖然能夠極大的提升受體的修為或者改善修煉資質,風險也是極高,一不小心,授予者于受體有可能一起萬劫不復。
也許至尊需要很長時間的準備。
他努力的將自己的思緒拉回,保持一顆平常心,不去想事情的過程與結果,身心入靜,任由至尊施為。
雪很大,風很吵,附近松濤陣陣,但避風小洼安靜祥和。
一老一少,一高一低,像一對雕像,相對而坐已經多時。
什么都沒發(fā)生。
至尊抹一把額頭細汗。
他當然需要很長時間的準備。經脈斷斷續(xù)續(xù),對仙魔氣的體察時有時無,卻始終調用不到那一縷蹤跡詭異魔力的運轉軌跡。
有時候他在想,這一股殘存仙魔氣可能就是因為經脈不暢而被滯留在體內的,不然早就在于仙帝的大戰(zhàn)之中被他揮霍一空。
使他漸漸煩躁起來。
遙想當年丹田之內魔氣浩瀚如星河,如今為了斷斷續(xù)續(xù)的一縷,苦苦探查,好比富可敵國的億萬富翁,破產之后為了滾到墻角的一枚銅錢,不停的翻箱倒柜,四下搜尋。
一枚銅錢難倒英雄漢,一縷魔氣難倒九天至尊大魔仙。
煩躁中,至尊怒火起,身體緊繃,魔識狂涌,使出吃奶地勁,運轉魔氣。
“轟!”
平天感覺身體就像是一快干涸龜裂的大地,忽然頭頂水庫開閘,烏黑的大水狂瀉。
水勢兇猛,魔氣灌入體內,如同干癟的氣球在充氣,肌肉骨骼都在急劇膨脹,血液如同沸水在翻騰。平天感覺自己這具像一個鼓脹的臭皮囊,隨時有可能炸成滿地碎片,一命嗚呼。
他雙眼墨黑如同幽魂降世,耳邊嗡嗡如同萬鑼齊鳴,而神魂撕裂,頭痛難耐,更是令他痛不欲生。
但對萬卷佛經倒背如流所錘煉出來的佛念,始終保持著一線靈臺清明,他咬牙堅持下去,不言放棄。
江河奔流一般的浩蕩魔氣匯聚到丹田氣海,形成一片的黑如墨玉的魔氣海。
身體的疼痛稍微緩解,不甘寂寞的魔力卻再次暴起,擴散成一股旋轉風暴,海嘯一般在平天的體內肆虐,又如毒蛇一般無孔不入地見縫就鉆,滲透向干涸龜裂的身體。
平天的骨骼肌肉,五臟六腑,經脈骨髓血液,都在魔氣的擴散中黑化,魔化,甚至他呼出的氣體都是黑的,每個毛孔滲出的汗水都混雜著濃郁的魔氣。
“啊!”
平天揚天長嘯。
一股魔氣從口中噴出,如同一條黑色蟒蛇盤旋升空,嘶鳴咆哮中直入蒼穹,群山回響不絕,風云為之變色。
繼而噴薄而出的魔氣化為一座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籠罩在山頂上空,平天就像一座噴發(fā)的火山,魔氣滾滾不斷沖天而起。
體內魔氣氣也在不停翻涌,這種非人痛苦還在繼續(xù),而且沒有減輕的跡象。身體魔化的如同一塊鐵板,手腳僵硬石化動彈不得,唯有眼珠可以轉動,嘴角勉強可以蠕動。
“結束了嗎,師尊?”皮膚漆黑如同被墨汁澆灌過一樣的平安,從嘴角擠出一縷嘶啞的聲音。
“挺過來了。”因魔氣灌頂而耗盡精氣神的至尊睜開半閉的雙眼,略顯吃驚。他因為力氣衰竭,從巨石上滑落,再次無力的斜倚在巨石上,睜開眼睛都感覺疲憊。
剛才他用力過猛,體內殘存的仙魔氣,不受控制地一股腦兒全都灌輸進了平安體內。
那點仙魔氣如滄海一滴水,九天一片云,他是不放在眼里,但仔細比較起來卻發(fā)現(xiàn)數(shù)量卻是一個結丹魔修的閨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將干涸的滄海也比一方小池子來的水量足,大象一滴口水也能淹死螞蟻。
那么多的仙魔力一股腦都傾瀉如平天這具肉體凡胎的最弱皮囊,按常理,這個家伙應該爆體而亡才對。
但是他……
挺過來了。
“還沒有!”至尊在吃驚中,強打精神道,“接收魔種成功,只是上半段。但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接下來是中段,要想魔氣為己所用,還需要煉化?!?br/>
“我口述一段口訣,給你,你照做即可……”
“師尊,您已經很累了,需要休息?!逼教炜闯鲋磷鹪趶姶缶瘢懔χ?。
“我的確很累,但煉化魔力需要抓緊時間,不然白忙活一遍?!敝磷馃o力閉上眼睛,說道,“這段訣法叫做至尊化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