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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吸血鬼場與風(fēng)雨飄渺
“哇……”黎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洛可可式風(fēng)格的布局，波斯地毯的羊毛柔軟，吊燈上鑲著無數(shù)的碎鉆，上面點著的不是燈，而是一根根的長明蠟燭，配上頂部的壁畫，在稍顯昏暗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神秘。
甫一進(jìn)門，大家就進(jìn)入了一個大廳，正對著前方的是向上旋轉(zhuǎn)的木質(zhì)樓梯，走上去的時候，會發(fā)生“嘎達(dá)嘎達(dá)”的聲響。墻上懸掛著各種各樣的名畫，有一些竟然人間界早已失傳的作品，卻成為了墻壁藝術(shù)的一個組成部分。再看看陳列的器物、用具的奢華……
黎小原覺得自己這輩子除了去博物館，就沒見過這陣仗。
“吸血鬼場的人都酷愛享受和賺錢。施耐德家族在吸血鬼場經(jīng)營了百萬年，有這樣的積累也是正常的?！卑驳铝议_口解釋。
在前方領(lǐng)路的凱撒聞言，忍不住捂唇笑出了聲：“公爵真是說笑了。若論富有程度，可能全亡靈界也只能數(shù)公爵了吧。”
黎原想想那張密碼是123456的銀*行*卡，憂郁地點了點頭，腦子里卻因為凱撒而對安德烈好奇到了極點。
最初的他，一直以為安德烈只是一個死神界的普通小頭目，毒蛇加好吃懶做，但這次波蘭之行，似乎事實并非如此。
凱撒雖然容貌有幾分陰柔，但眼里的倨傲是藏不住的，而凱撒集團(tuán)滔天的財力也是真的?？墒窃诿鎸Π驳铝业臅r候，無論是凱撒還是卡西歐，對于他的態(tài)度都十分地恭敬，再加上安德烈平時也確實很有氣場，還有耶德身份的加持……
難道安德烈是個大頭目qaq？
黎原感覺自己好像抱上了一條粗大腿，一瞬間真是心曠神怡。
說話間，幾人已經(jīng)來到了餐廳，一張不算大的小圓桌放置在流光溢彩的餐廳中央，有女仆不斷正在魚貫而出，上著各種各樣的菜，將餐桌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br/>
“我還以為……”黎原的表情難掩失望。
“你以為什么？長到看不到頭的大長桌嗎？”安德烈嘲笑，“醒醒吧孩子，那樣夠不到菜的。”
凱撒忍著笑補充：“如果是家宴，這樣的桌子正好能讓每個人都融入進(jìn)去，不是很好嗎？”
“……”黎原鬧了個大紅臉，拉開墊著柔軟坐墊的椅子，眼睛卻立刻又被菜所吸引了，“火雞?。∵€有德式香腸！”
“吸血鬼場位于波蘭德國一帶，因此這里的菜大多是波蘭風(fēng)味?！眲P撒坐下，抬了抬手，立刻有女仆走來，為每個人倒上了冰鎮(zhèn)許久的草莓汁，“先吃這個面包吧，是純手工波蘭特色面包，絕對不含化學(xué)元素表?！?br/>
吃貨黎原早就看中那籃面包片了，被烤的焦黃焦黃的，遠(yuǎn)遠(yuǎn)就聞到了面包獨有的清香，此刻正一片片整齊地排列在藤編小籃里，看上去特有田園風(fēng)味！
黎原很想立刻開動，但又覺得似乎不太禮貌，于是矜持地說：“我不餓，咱們等卡西歐回來一起吃吧?！?br/>
話還沒說完，肚子就已經(jīng)響起來了，其聲嗚嗚然！
安德烈瞪了黎原一眼，意思是“你小子真不給我留面子”，接著嫌棄地轉(zhuǎn)過了頭。
凱撒忍俊不禁地舉起餐刀：“不用了，我給他留的有，咱們先吃吧。你可以直接拿面包?！眲P撒看著蠢蠢欲動的黎原，又補充了一句。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哈哈，”黎原回瞪了安德烈一眼，開心地拿了一片厚厚的面包，對著嘴巴就往里面塞，然后用力咬下：“嗚?。?！”
“怎么了？”安德烈放置在桌布上手輕微地抓緊了一下，接著又松開，拾起刀叉，面無表情地繼續(xù)分割火雞肉。凱撒看見亞麻桌布上的皺痕，眼里劃過一絲了然。
黎原松開只留下了淺淺壓印的完好面包，欲哭無淚地指著嘴巴：“……牙快磕掉了?！?br/>
所以所謂的純手工面包就是吃石頭嗎t(yī)at
這還不如他拿微波爐自己烤的山寨小蛋糕呢！
“誰讓你這么急，再說了，都烤成那樣了，當(dāng)然硬了，”安德烈將最后一塊火雞肉切好，然后將盤子推到黎原面前：“吃這個?！?br/>
黎原叉了一叉子塞進(jìn)嘴里，頓時被美味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安德烈，你真是好人！”他眼淚汪汪地說。
安德烈淡定地拿起一塊面包，優(yōu)雅地送入嘴中，細(xì)嚼慢咽吃完之后才說：“只是不想讓你繼續(xù)丟我的臉罷了。”
“……你牙口真好。”和某種犬類動物一樣。
“多謝夸獎?！卑驳铝壹傩?。
接下來的時段，三人吃飯相安無事。也不知卡西歐是去干什么了，直到三人吃得差不多了還沒回來。
凱撒看看旁邊空空的椅子，又看著盤子里被切得好好的美食到現(xiàn)在還沒有人開動，臉色有點難看，舉起手換來了管家，輕聲囑咐：“去辦公室看看卡西歐在做什么?！?br/>
“不會有事吧？”黎原有點擔(dān)心。
“怎么會呢？”凱撒露出一個微笑來安慰黎原，但笑容卻有點勉強，眼神不停閃爍，顯然也是擔(dān)心到了極點，卻又因為習(xí)慣了驕傲而強裝鎮(zhèn)定，“對了，公爵，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前些日子你調(diào)動了凱撒集團(tuán)的現(xiàn)金流，我一直都沒有問。咱們好歹是老朋友，現(xiàn)在總該對我說說了吧？”
安德烈放下刀叉，伸出修長纖細(xì)的指尖，拿起餐巾擦拭嘴：“前些年亡靈暴動，有亡靈出逃，亡靈神那邊拜托我?guī)椭匾恍┨油龅耐鲮`。因為不能打擾人間界原有的軌跡，所以多花費了一些功夫。”
“這樣啊……”凱撒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反而像是對亡靈出逃一事產(chǎn)生了很強的興趣，“能給我說說那個陸鼎天的大概特征嗎？”
安德烈雖然在面對除黎原外的任何人時都不太愛說話，但卻是一個有問必答的，于是三言兩語間，將前些日子的事情一一道來。
凱撒單手撐著額頭，若有所思地說：“這樣啊……類似于穿越或者重生是吧？凱撒集團(tuán)也出過類似的書，我大概有點懂了?！?br/>
安德烈敏銳地抓住凱撒的話尾：“吸血鬼場出什么事了？”
“關(guān)于這個，你看一封信就知道了，”凱撒走回書房，拿出一封卷起來的羊皮紙信，將它遞給了安德烈，“南鄙國王上午剛寄來的信，如果不是你剛好來的話，我就打算去找你了?！?br/>
吸血鬼場以平原地形為主，全場幾乎找不到任何高山，但卻在場的中部有一道狹長的蘇泰山脈，正好將吸血鬼場一分為二。以山脈為界，北界由施耐德家族世代統(tǒng)治，南界則由科夫家族控制。
吸血鬼們雖然生性自私?jīng)霰?，但好歹還有一個延伸而來的優(yōu)點，說好聽點即“淡泊明志”。幾百萬年統(tǒng)治下來，沒有任何一邊的國王產(chǎn)生過統(tǒng)一吸血鬼場的念頭，再加上吸血鬼場只是依附于亡靈界，每年還得定期上稅，而且貴族之間沾親帶故，兩方也是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血緣關(guān)系，因此兩方關(guān)系可以說是相當(dāng)好，雖然不能說“妻女不避”，但互通有無還是有的。
安德烈解開信卷上系著的絲帶，一目十行地看完信，皺眉道：“他的兒子和以前不一樣了……像是變了一個人……肯定有問題?！?br/>
“對，”凱撒點頭表示贊同，“開口閉口必稱父親，突然對權(quán)力很上心，還學(xué)會了御下手段，這說什么都不可能還是原來那個小約翰?！?br/>
黎原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偷聽著，終于忍不住提出了疑問：“可是……變上進(jìn)了不是好事嗎？可能是因為一些特定的事情受到了刺激吧，總不能誰都是逃亡的……”黎原覺得重生穿越又不是跳樓大甩賣，怎么可能有這么多。
凱撒不贊同地?fù)u搖頭，向黎原解釋起來。
二十萬年前，老國王的獨子出生，取名約翰。老國王老來得子，因此對他極為疼愛，不僅在滿歲宴時大擺筵席，請來了亡靈界幾乎所有的貴族，還在很小的時候就為他聘請了名師，可以說是寄予了厚望。
可是這個世界上，天才不世出，二世祖倒是比比皆是。小約翰腦子不算聰明，對復(fù)雜的功課也完全沒有興趣，除了吃喝玩樂什么都不會。老國王恨鐵不成鋼，好幾次看著調(diào)皮搗蛋的他都想揍一頓，卻又實在舍不得，只好和王后一起邊罵邊寵，小約翰也就理直氣壯地繼續(xù)當(dāng)他的紈绔子弟，除了不做上進(jìn)的事，什么都做。
情況持續(xù)了二十萬年，卻在一朝之內(nèi)發(fā)生了改變：小約翰突然像發(fā)了瘋一樣閱讀吸血鬼書籍，如饑似渴地汲取著各種各樣的知識，并且還不動聲色地參與到國家政權(quán)中，在南鄙政界越來越舉足輕重。
如果只是這樣，倒是也好，老國王只當(dāng)他突然開竅，感動得就差沒去祭祖了，可壞就壞在，小約翰的性格也發(fā)生了改變。
他不再是原來那般天真閑散的性格，有些事情也記不得了，更令老國王覺得毛骨悚然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還是一個即將交權(quán)，失去利用價值的陌生人，除了形式上的濡慕，沒有任何真正的關(guān)心。
要知道，小約翰雖然紈绔，雖然不上進(jìn)，但對于父母一直都是很親近的。老國王統(tǒng)治多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再想想前段時間的亡靈暴動事件，國王和王后實在坐不住了，于是就找到了凱撒，希望他能夠幫他們聯(lián)系亡靈界的死神統(tǒng)領(lǐng)。
安德烈將信放下，點點頭道：“我即刻會前往南鄙……”話音未落，安德烈驟然變色，“黎小原！”
安德烈閃身沖到旁邊的椅子處，一把抱住忽而朝旁一頭栽倒的黎原，厲聲道：“黎小原，你怎么了！”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被人用力推開，迎面是面癱管家難得驚慌失措的臉：“王，伯爵他……出事了！”
凱撒臉色大變。
一片兵荒馬亂間，黎原靜靜地躺在安德烈的懷里，雙眼緊閉，呼吸輕微，卻沒有任何知覺。
如同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