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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艙密封完畢,正在降溫。”
“鎖死聚變反應堆保險,”何暮邊說邊把一樣樣能帶走的東西往大包小包里裝,“所有主副能源定時斷開,準備開啟封存模式?!?br/>
“聚變反應堆已鎖定。”隨著一個個模塊被關(guān)閉進入封存,火種一號正在睡去。根據(jù)設(shè)計,火種飛船可以在太空環(huán)境中開啟生命維持系統(tǒng)漂流數(shù)萬年,而無人封存狀態(tài)更極限,船體高度密封,內(nèi)部真空并保持低溫,所有能源關(guān)閉,且無外力破壞的情況下火種能靜靜沉睡數(shù)十萬年,等待基因庫被重新激活的一天。而基因庫不只是一個貨艙里的貨物,它是一整個無比復雜的系統(tǒng),原本打算用于核冬天過去以后修復地球生態(tài)環(huán)境的。當面對一個環(huán)境適合的星球時,只要激活它,即使駕駛員老死了,系統(tǒng)設(shè)計好的縝密進程會在火種到達的地方慢慢點燃人類文明的熊熊烈火。
然而何暮面對的是一個充滿生命的年輕新世界,物種豐富,智慧已開——即使身負如此重任,他也不敢貿(mào)然在這個世界打開基因庫。那是地球生物圈的種子和縮影,但對于其他世界而言,也是潘多拉魔盒。一個從未試運行過的,播種一整個星球生物圈的系統(tǒng),要是在這里啟動……何暮猜不準。
所以他決定暫時關(guān)閉火種一號,前去了解這個星球,和這個星球的“人們”。反正,他有一生的時間可以思考,如果他死了,那就……
他不敢想。他也不敢死。
“火種一號,封存模式開啟。我會回來看你的?!?br/>
“封存模式準備完畢。建議駕駛員離開并關(guān)閉艙門?!?br/>
何暮把包一個個遞給了在外等待的精靈們,離開前,他最后一次在駕駛座坐下,閉上眼睛,摩挲著手里的手機。
許久。他默默站起,脫下宇航服,整齊疊好,慢慢穿上太空軍作戰(zhàn)服,戴上訂婚戒指。“哈……”一聲長嘆,跟過去告別?!八埂鄙钗豢跉?,面對現(xiàn)實。
他爬出艙門,回望一眼,輕輕關(guān)閉。
“再見,火種一號,”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有人再跟他用漢語在耳邊輕聲問好,“那,我們走吧?!毙碌恼Z言無比標準地從他口中說出。
“您的這個……飛船,就這樣放在這里沒事吧?”
“放心,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可以打開它,也絕對不能打開。你們以后會明白的。”
“好了,天都要黑了,晚上又要露宿了!你再磨嘰今晚干脆別走了吧。”
“那不行,那些蟲子肯定還會回來的?!迸C人斜了一眼一臉嫌麻煩的哨兵隊長。
“哦,也對……”哨兵隊長向何暮連連揮手,完全不以為然地說,“那快走吧,尊敬的天外來客大~人~”
何暮從飛船上跳了下來,看了看一地的行李,不好意思的說:“這個,你們都有坐騎,我可沒有,我還有這么多東西……”
“這有什么!東西大家分開幫你帶,你就跟著我~小黑很強壯,而且它不會介意你的?!鄙诒犻L拍著胸口豪爽地說。
“既然有了決定那么我們就出發(fā)吧。天外來客您……”
“別這么稱呼我了,挺麻煩的。就叫我何暮吧?!?br/>
“好的,尊敬的……h(huán)ome先生,把您的東西分給大家攜帶吧。”德魯伊殷勤地上前,拎起了兩個包,甩在了師生兩人的夜刃豹坐騎上。
“我……算了……”要跟外星人解釋漢語姓名實在是有點麻煩了,加上這個諧音也還不錯。
“人已經(jīng)接到!出發(fā)回家!”哨兵隊長在坐騎上摟著何暮,胸甲直接頂在何暮后背,意氣風發(fā)地揮手發(fā)令。
何暮最后回頭看了一眼熏得漆黑外表傷痕累累的火種一號,身下的大豹子已經(jīng)開始奔跑。一只手把他的頭往下一按,然后整個胸就壓在了他頭上。只聽頭頂響起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別亂動!擋著我看路了!”
終于,火種一號慢慢遠去……
夜色漸深,精靈們雙眼中的朦朦微光變得明亮璀璨。歷經(jīng)趕路和戰(zhàn)斗的戰(zhàn)士們都累了,何暮從天上掉下來也沒有休息過。于是眾人決定在一片湖灘宿營,明天再趕路。
森林里的夜晚潮濕悶熱,湖邊稍微感覺好一些。精靈們點起篝火,鋪下一些毯子。坐騎和野獸伙伴在外面圍成一圈,就是一個簡易的營地了。不遠處的森林影影綽綽,不斷傳出野獸或者別的什么東西的叫聲,泛著和白天的生機勃勃綠意盎然完全不同的危險感覺。
何暮坐在篝火旁,擺弄著行李中的裝備。本來就是準備在荒無人煙的星球使用,所以很多都有多種充能方式。此時他手上拿著一個多濾鏡50倍觀察鏡看東看西,夜色中的一切都逃不過高科技的層層剖析。
然而他發(fā)現(xiàn)了更有趣的東西——他身邊的精靈們。大部分情況下并無異常,但是有些特殊濾鏡觀察下卻有了意外的發(fā)現(xiàn)。每個精靈身上都有不同的部分散發(fā)著微光,比如下腹,比如雙肩關(guān)節(jié),比如腦門,比如——胸口。很淡,很不明顯,就像是一團很淡的光霧彌漫在軀體里。其實渾身都有,只不過在幾個地方特別集中一些。這是什么?
“哎,尊~敬~的何暮先生?”鏡頭外傳來一個聲音,“你這樣子也太不禮貌了一點吧?”
“啊?”何暮頭都不抬,“你說什么?”
“她說!你!以為拿著這個東西!別人就不知道你在看哪里嗎!?!?”話音未落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何暮的頭上,“哎喲!”
原來,為了仔細看看暗夜精靈們體內(nèi)神奇的光芒,他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到了胸口光芒最亮的哨兵隊長面前,用巨大的倍數(shù)透過鏡頭仔仔細細地欣賞著——至少在隊長和旁邊還沒睡著的女獵人眼里——欣賞著隊長的大白兔。然而女獵人“見義勇為”的一巴掌呼在他頭上,自己卻是一聲驚呼,捂著手跳了起來。
整個營地的人都被吵醒了。然而何暮既沒有解釋也沒有動,又拿起了觀察鏡——他剛才被拍了一下,鏡頭脫手一沉,鏡頭中自己的雙腿也像精靈們一樣散發(fā)著光霧,而且分明是在場最濃密明亮的一個。
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