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選擇仕途平順,還是選擇一生所愛?
胡旭原以為可以兼而得之后卻被羅素一席話給潑了一盆冷水!
自己目前還算不上是太子黨,而王玉荷的父親卻已經(jīng)確定且昭告天下是太子黨了,而他原本想要跟著王玉荷的立場一條道走到黑的,卻被來自太子黨內(nèi)部的人予以警告。
這其中是有什么錯綜復(fù)雜的關(guān)系嗎?
看得出來太子在拉攏自己,那么自己跟王玉荷關(guān)系明確的話,有什么不當(dāng)之處嗎?
胡旭一時沒想明白其中利害,只得暫時先跟羅素告辭。
他回了白鷺縣,已經(jīng)是夜色深沉。
白鷺縣的治安一向很好,所以即便是這樣的夜晚,街道上還有行人。
他下了馬,牽著馬慢慢的走向縣衙,一路上但凡遇到的人都會跟他笑一笑。
路過仍在裝修中的學(xué)子園,他的心里稍微動搖,站在大門外,閉著眼睛想象著規(guī)劃圖上描繪的場景,想象著春夏秋冬四季中,無數(shù)莘莘學(xué)子來來往往,有的風(fēng)流倜儻有的端正古板,有的金榜題名有的灰心失望…
茶館和酒肆里,大家議論紛紛,討論文章,吟詩作對…
好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胡旭不由得松開了緊皺的眉頭,嘴角微微翹起。
再走到芙蓉苑大門外,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宅子,見證了自己情緒的起起伏伏,見證自己愛情的悲喜。
那個郊外,那個矯捷的身影,那個多才多藝,跟男子比起來也不遑多讓的女子,就因為一個錯誤的姻緣,就不能被追求了?
自己因為她的美好而想要追求,難道就是不務(wù)正業(yè)了?
不合理,沒道理,更沒有人情味兒!
可是,太子的意思…
如果找王玉荷做伴侶,就要在仕途上受阻嗎?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羅素也是好心提醒,他這么做不單是為了胡旭,更是為了王玉荷。
因為定哥兒的關(guān)系,他對王玉荷有了一些關(guān)注,也希望王玉荷能夠順?biāo)煲簧?,好好帶大定哥兒?br/>
不是不能成親,而是不能再和柳葉有聯(lián)系。
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在柳葉還是王玉荷的丫環(huán)的時候,太子殿下就曾經(jīng)因為柳葉過分關(guān)心王玉荷而不是太子本人而產(chǎn)生過不滿。
之后王玉荷給了柳葉一個農(nóng)戶身份,等于對柳葉有再造之恩,所以柳葉全心全意為王玉荷考慮,太子忍了。
然而多少主意也出了,關(guān)心也付出了,還把他爹沒死的消息告訴了她,太子認(rèn)為這就足夠了,今后最好兩廂不再往來!
所以王玉荷跟著王鼎回白燕城才是太子最想看到的結(jié)果。
然而如果太子也看中的胡旭又把王玉荷給追回來,落腳京城附近,柳葉的心就會時不時的飄向她,這就是太子最不愿意看到的結(jié)果了。
那時候,即便不會對柳葉如何,也會因為心中不快沖王玉荷撒氣。
定哥兒就會受到波及。
胡旭思索幾日沒有得到答案,終于還是去請教羅素。
羅素也只好掰開了揉碎了給他分析,卻不能明著說這是太子不喜歡的,而是說這樣不合適。
胡旭也不是傻子不合適的唯一理由就是有人不喜歡,這個人是誰早已呼之欲出。
于是在搞清楚這一切都是源于柳葉的時候,胡旭驀然笑了。
這是不是當(dāng)初自己輕視她的代價?
隨即,他也體會到了柳葉深深的無奈。自己和王玉荷其實于太子那邊不算什么阻礙,太子都容不得,不惜以前途來脅迫。而夏亦白卻妄想著跟柳葉雙宿雙棲…
果然是絕對不可能的吧!
于是他們家受到的威脅,必定不止是前途。
性命,還是家人的性命?
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能夠舍去的吧!
尤其是家人的性命如果因為自己不肯放棄愛情而遭受迫害…此生誰會幸福?
所以他們才會選擇分手吧!
直到此刻,胡旭才對柳葉與夏亦白之事完全釋懷,他們之間真的沒有對錯,更沒有背叛與辜負(fù),他們都在保護(hù)對方,用傷害自己的方式!
柳葉此時對這些一無所知,她都不知道由于自己的緣故,連王玉荷的姻緣都受到了阻礙!
她被派去了灰雁城。
太子是這么跟她說的:“本宮對你實在太特別了,所以太子妃那里…還有父皇那里!最近對你的關(guān)注有些過度。本宮想著他們興許會針對你做一些事情,而本宮無法護(hù)你周全?!?br/>
柳葉一聲不吭的站在原地,等著太子直接說安排。
“所以本宮想,讓你出去歷練歷練,處理些事務(wù)也減少一下他們對你的關(guān)注。”
太子象征性的問:“你意下如何?”
“一切聽從殿下安排?!?br/>
太子微微一笑:“好,你跟灰雁城玉女門有些交情,那里的城主也剛剛換過,你在那里比較安全?!?br/>
“是?!?br/>
“具體去那里做什么,青木會告訴你?!碧油罂苛丝?,喝了口茶水,道:“忠二已經(jīng)去工部歷練了,你的安全問題我交給了影,他會跟你、青木一道去灰雁城。不過名義上你和青木平級,但是有些事情你還是要聽青木安排?!?br/>
“是?!?br/>
“明日就啟程吧!”
“是!”
“這一走恐怕需要一年多,走之前不跟本宮說些什么嗎?”
柳葉想了想,道:“烈焰和扇娘我要帶走?!?br/>
“當(dāng)然,除了她倆,你還看上誰了一并帶走?!?br/>
“那倒沒有。還有一件事,這兩個人怎么用我說了算,青木如果想要她倆去做什么事必須經(jīng)過我的同意!”
“嗯,沒問題,你的人自然應(yīng)該聽你的?!?br/>
太子覺得理所當(dāng)然的事兒,真到了有一日,會讓青木倍感棘手。
“還有呢?”
“沒了?!?br/>
“你就沒有想跟我說的話?”太子一瞇眼睛。
柳葉汗毛倒立,每當(dāng)太子露出這個表情,她就緊張萬分,這表情的寓意就是太子把她當(dāng)成一個女人看待了。
“殿下要多鉆研一下水下探測技術(shù),這是個很重要的技術(shù)!”柳葉心念急轉(zhuǎn),趕緊說了一句正兒八經(jīng)的話。
“水下探測技術(shù)?探測什么?”太子果然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海里有很多我們能夠用到的礦藏,或者有其他研究價值的東西。有了新進(jìn)展有了收貨,便又是大功一件!”
“哦哦?”太子完全來了興致,問道:“方向呢?”
“如今的探測技術(shù)都是針對陸地上的,同樣在海里應(yīng)該也有方法,讓底下人去研究唄,反正提出這個想法的是殿下,不成功是他們學(xué)識不夠,成功了,便是太子高瞻遠(yuǎn)矚!
太子沉思著,覺得可行,便高興的說:“好好好!”
“這事兒要抓緊。”柳葉趕緊催促。
“為何?”
“趕在下次遠(yuǎn)洋商隊出發(fā)前研究出來就更好了,豈不是一次遠(yuǎn)航兩項功勞?”
“對!是得抓緊了。好,本宮先走了,你路上小心些?!?br/>
“是。恭送殿下!”
送走了太子,柳葉深深吸了一口氣。
太子越來越難應(yīng)付了。
想著明天就要走,柳葉打起精神來收拾行裝,然后去找了小丁一趟。
王志一家都跟著回白燕城了,小丁現(xiàn)在是這邊的大拿。柳葉拜托了羅素有空關(guān)照一下他義子母親的陪嫁鋪子的管事。
羅素當(dāng)初聽了這個拐了好幾個彎兒的稱呼,嘴角難得一見的抽搐幾下。
“你直接說小丁我也有印象的。”
“可是不拉扯上定哥兒你是不會理會他的?!绷~深知羅素的秉性為人。
羅素嘆口氣:“好吧。”
安排好了能夠想到的一切柳葉終于啟程去灰雁城了,好在神醫(yī)師徒還在,柳葉覺得這就不虛此行了。
沒有差事的時候,柳葉就住在成在這幾間茅屋里跟隨神醫(yī)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
讓她沒想到的是,鳳兒也經(jīng)常來,也不說什么,就是帶來一些藥材,或者酒菜,跟神醫(yī)師徒一起吃吃喝喝。
想必她也孤寂久了吧。
柳葉的到來讓鳳兒十分高興,她連著來了幾日,次次都是好酒好菜。
柳葉一直以來都是那么淡然,唯有一次鳳兒帶來了青梅酒,恰逢天空靜悄悄的開始下雪,越喝越難受越喝越心痛的柳葉終于忍不住號啕大哭。
鳳兒嚇得不輕,把酒瓶子都扔了。
后來柳葉清醒后什么都沒有解釋。
鳳兒說但凡一個喝醉酒會哭的女子,過去都有一個令她心碎的男人。
說著還單手折斷了一雙筷子,把大林嚇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鳳兒讓大林有機(jī)會套套話看看那個讓柳葉傷心的男人是誰她要天涯海角去剁了他。
大林趕緊離鳳兒遠(yuǎn)遠(yuǎn)的。
神醫(yī)已經(jīng)默認(rèn)收了柳葉這個女弟子,只是沒有進(jìn)行拜師禮,他說那些都是虛的,能學(xué)到真正有用的醫(yī)術(shù)才最重要。
柳葉暗自撇撇嘴,真覺得是虛的無需在意,為什么就是不肯進(jìn)接受拜師禮!
還是在意的。
不過柳葉也不是為了成為神醫(yī),師承于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治好那個人的腳!
治好了他一人,她便覺得自己是個神醫(yī),治不好,縱然能拯救天下蒼生又如何!
她的心里始終有這個強(qiáng)烈的愿望,時時刻刻在她心頭碾過。
太子沒有給她很難得差事,真如他所說只是為了讓她脫離太子妃和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柳葉辦的很認(rèn)真,因為她知道躲避不是辦法,只有證實自己的價值才能讓太子妃和皇上打消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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