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細(xì)長的眼睛,不經(jīng)意地掃過王府的每一個角落,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鳥籠子上——此時,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已經(jīng)醞釀出來!
這時,他坐在石凳上裝模作樣地捶了捶背,又唉聲嘆氣道:“這人老了,是越活越?jīng)]意思了!如今奶媽我連個伴兒都沒有,平生就好養(yǎng)個鳥,可惜個把月前我那只鸚鵡就病死了,害我傷心了好久!我那只鸚鵡別提多聽話了,還經(jīng)常學(xué)著老伴的嗓門叫:老婆子,我回來嘍!”
蘇伍娘忍不住想笑,心想:“有你這么能裝的嗎?嘆了一口氣,把樹葉都吹下好幾片來!還算老人嗎?又‘老伴’又‘老婆’的還真能自導(dǎo)自演!”
婁素珍看著王守仁盯著鳥籠子,不禁拉起她來說道:“素珍正好養(yǎng)了一只鸚鵡,如果奶媽喜歡,就送給奶媽好了!走,我們這就過去看看去!”
“這話當(dāng)真?”王守仁問道。
“嗨,多大點事,不就一只鳥嗎?!”婁素珍不知道王守仁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好走一步說一步:“不過,你可不要傷害它???”——這句是特地告誡他的!
“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奶媽疼它像疼你一樣!這鳥是最通人性的,要不能飛得比人還高嗎?”王守仁還真能瞎掰。
“素珍相信奶媽是個大善人!不過,我這只鸚鵡除了呱呱叫,什么都不會說!”
王守仁煞有介事地指著鸚鵡的腳鐐說道:“瞧你,怎么把腳給拷上了?愛自由是鳥的天性,這戴上腳鐐不就跟坐牢一樣了,你見過坐牢的人唱歌嗎?”
“這……”婁素珍啞口無言。
王守仁小心翼翼地打開鳥籠,鸚鵡就飛了出來,由于帶著腳鐐,鸚鵡飛了十來米就撲棱棱落到地上去了!
王守仁衡量了一下橋到湖中假山的距離,正好十米左右,十米內(nèi)并無其它落腳的地方。根據(jù)“兩點間直線最短”的理論,如果在橋上放飛鸚鵡,它必定飛到假山上去!這個實驗,他只拿寵物狗做過!只是當(dāng)時是失敗的!因為兩點之間有一塊草地,狗狗是先竄出草地,再直奔目標(biāo)的——不過,空中距離,應(yīng)該不存在這個摩擦力的問題!希望這只鸚鵡,智商不會出現(xiàn)異常!那么他就可以有充足的理由去查看一下假山的蹊蹺。
還有比這更絕的辦法嗎?!
當(dāng)然沒有!
王守仁高高興興提著鳥籠,說道:“我可真的據(jù)為己有了……素珍,你不會反悔吧?”,他孩子氣地嘟起嘴說道:“不行,我得把它提到我的房間去!”。
說著他就邊把玩著鳥兒,邊過橋,往臥房的方向去了——儼然是一個得了心愛的禮物,怕被人搶走的孩子!忽然,腳底一滑,王守仁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同時連鳥也甩了出去——他不顧一切地爬起來,喊道:“鳥,我的鳥!”,隨后“噗通”一聲跳了下去,直奔假山游過去!
他心里暗暗竊喜:“我愛死這只鸚鵡了!”——它不但正好落到了假山上,還把鏈條嵌進(jìn)了石頭縫里,正在拼命地掙扎!
湖水有一人多深,王守仁假裝掙扎著往假山游,時而溺水,時而露出頭來。每次沉到水下,他就仔細(xì)觀察假山的底部——底部是個規(guī)則的塔形石料建筑,三面相同,一面的底部留著一個鐵門,他浮出水面換了口氣,攀住了假山的石頭,一面大口呼吸,一面大聲呼救,同時他抬頭看了看引吭高歌的仙鶴,肚皮底下正對的位置,正有一個直徑一尺的洞——這里應(yīng)該是排氣口!
真是完美的設(shè)計!仙鶴不但是掩飾物,還為排氣口做了遮雨的傘。塔里面中間,應(yīng)該有個直通地底的、中空的管道,這個管道高出水面很多,不至于倒灌。四周是石壁,如果打開石壁的門,就可以更改水路的流向——這樣的設(shè)計不但保證了空氣的流通,還保證了用水的供應(yīng)。
果然不虛此行,王守仁又故意往水里滑了一下——因為他發(fā)現(xiàn)假乳已經(jīng)移位了,借機(jī)整理一下!
兩位王府的家丁也游了過來,把他架了出去,他還沒忘了回頭扯著嗓子喊:“我的鳥!”
婁素珍既擔(dān)心又無奈地?fù)u了搖頭,心里暗暗嘆息:“伯安啊,伯安!別人原地不動的時候,你的腦子已經(jīng)轉(zhuǎn)了八萬圈!這回你又唱得哪一出?如果不是看你,早就盯著那只鳥,我猜到你是有什么詭計,完全可以一把拉住你的!”,不過她很快就明白過來:王守仁并沒有去捉那只鳥的意思,那說明他是另有所圖——難道是假山有玄機(jī)?
王守仁換了一身衣服出來,又樂呵呵提著鳥籠說道:“為了你這只鳥,我查點把老命丟了!”
沒想到那只鸚鵡竟然開口說話了:“你這只鳥,你這只鳥!”
逗得婁素珍和蘇伍娘哈哈大笑!
婁素珍命家奴準(zhǔn)備午飯。王守仁由于受了寒打了幾個噴嚏,看到外面陽光很好,就躺在太師椅上曬起太陽來,去去身上的濕氣。沒想到這一睡竟然做了一個夢,這個夢還是個夢中夢——他夢到傳說的寧靖王在世時做的那個夢:一只大蛇張著血紅的大口,盤旋在天空,又朝寧王府里的家人吐著信子,一口口把他們吞了下去,寧王抽出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寶劍,朝大蛇刺去,但幾個回合下來,大蛇毫發(fā)無傷,他轉(zhuǎn)身朝王守仁走來,手上捧著那把寶劍,又拿出一張繪著復(fù)雜圖案的地圖,此時寧康王身后浮現(xiàn)出一片豪華陵墓來,他指了指身后的這片墓地就消失了。王守仁找來紙筆,憑著記憶畫出一張草圖來......
蘇伍娘畢竟是個生意人,舍不得自己的店,還是準(zhǔn)備要走了!
在走之前,王守仁過來好一個推搡說:“看這姑娘長得,胸是胸,屁股是屁股,臉是臉的!”
“去你的!你胸是屁股,屁股是臉?”蘇伍娘惱聲說道,她想:“美人有你陪著,讓我當(dāng)電燈泡,沒門!”
蘇伍娘辭行之后,忽然想起王守仁最后說的話——他干嘛先說胸呢?
她又覺得胸部癢癢的,瞅著沒人看她,掀開衣領(lǐng)一看——這死奶媽,竟把紙條塞在這!
這張紙條上列了幾條指示——第一條指示:“假裝往京城方向趕,會有人跟蹤你直到走出洪都地界”——果然,離開寧王府沒多久,她用余光發(fā)現(xiàn):的確有人在跟蹤她!為了證明王守仁說的是錯的,她假裝不認(rèn)識路,走街串巷地問路,那人就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躲躲藏藏。
“算了,不跟你玩了!”,蘇伍娘翻身上馬,打?qū)m步門出去。繼續(xù)跑了一番,她發(fā)現(xiàn)“尾巴”再也沒跟上來,但為了保險起見,她消磨了一個時辰,又從柴步門,回到洪都。
王守仁的第二條指示是:“前往守墓村,從那里一定能挖出很多秘密。我懷疑湖下一定有一個秘密的兵庫!”,她看到背面有透過來的墨跡,于是翻過來一看——守墓村地圖。蘇伍娘皺起眉頭:“誰的墓?我找誰去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