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輕輕拍開了安述揪著他的手,連聲道“不敢!不敢!”,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安述彎唇一笑,拾起桌子上的筆記本,順便調(diào)了靜音,朝不遠處的大床走去。
此時的沈微詞正坐在床邊上,時不時的伸出手戳床上的席深幾下。
“安小蜜,你說,他會不會突然醒來?”安述眉頭一皺,對于沈微詞見樣學(xué)樣的本事,明顯不待見。
沉默片刻,才回答道:“這個不會,至少理論上不會。還有,老板娘,我姓安,叫安述?!?br/>
“我知道啊,安秘書嘛!簡稱安小蜜?!鄙蛭⒃~又種種戳了席深一下,以確定他不會突然醒來。
安述盡量不動聲色,再次強調(diào):“老板娘,我姓安,叫安述?!?br/>
“好的,安小蜜,去幫我準備四根繩子,一個眼罩。”沈微詞直接無視像復(fù)讀工具一樣的安某人,很淡定的選擇性聽見。
安述沉默,把筆記本往沈微詞懷里一塞,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沈微詞偷笑兩聲,順手打開筆記本,點enter直接進入安述已經(jīng)保存靜音過的頁面。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嚇一跳,沈微詞被視頻里**撩人的動作嚇得差點將筆記本扔了出去。
毫不猶豫的將頁面關(guān)閉,賬號永久注銷,做完這些后,沈微詞的臉還是通紅通紅的,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一般……
很久后,沈微詞的心情才平息下來,抬頭,不小心掃過席深緊閉著雙眼的俊臉,沈微詞眨了眨眼,突然就回憶起索詞路二十一號公寓里,那些爬上二樓陽臺的葡萄,的味道。
又甜又涼。
可是如果有一天,那株葡萄的藤都斷了,那她是不是就永遠都吃不到它結(jié)的葡萄了……
同樣,如果有一天,她不能再回索詞路二十一號了,那她還是他的誰……
救席深,她需要的不只是勇氣,還有割舍,千絲萬縷的割舍……
沈微詞甩了甩頭,將那些紛雜的情緒鎖住。
然后緩緩伸出右手,認真拓印在席深的左胸口上。
清晰的話語從她漂亮的紅唇中一字一句的流出:“席公子,我決定,要賭了呢!贏,則擇一城終老,擇一人白首,輸,就把你的命賠給我?!?br/>
話落,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滴下……
想清楚一切之后,最讓人頭疼的事又冒了出來。
那檔子事,究竟該怎么做?究竟該怎么做!
想了大半天,沈微詞的眼睛突然就定格在了酒柜邊的的一件裝飾品上。
那是一個絕對漂亮的瓶子,目測能有兩米多高的琺瑯瓶子,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瓶子竟然是通體纏金,金上又接紅瓣臘梅,整體上顯得大氣磅礴而又不失精致……
心里一有主意,沈微詞立刻就撥通了安述的電話。
……
“老板娘,有事?”
“安小蜜,你不覺得你的品位很猥瑣,很下流嗎?”
“老板娘,那是醫(yī)生的品位?!?br/>
“唔,我忘了。”
“老板娘,有事?”
“安小蜜,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的品位,還是堪憂?!?br/>
“老板娘,我跟的是席總,和醫(yī)生不熟?!?br/>
“唔,我又忘了。”
…… ……
“老板娘,有話就直說吧!你可以把我當啞巴,你也可以不把我當男的?!?br/>
“恩,給我?guī)П揪b帶插圖的,插圖里的人物衣著不怎么凌亂的,《金瓶梅》回來。”
話剛說完,安述都來不及應(yīng)一聲,那邊沈微詞就已經(jīng)切斷了電話。
已經(jīng)走到漫步云端大廳的安述,很淡定的笑了笑,對著前臺經(jīng)理招了招手,前臺經(jīng)理先是一愣,然后才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蘊了笑問道:“安秘書有什么吩咐?”
“出去給我買本精裝帶插圖的,插圖里的人物衣著不怎么凌亂的《金瓶梅》?!卑彩鐾瑯雍?,低聲吩咐道。
前臺經(jīng)理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點了頭,轉(zhuǎn)身就往出走。
安述輕笑一聲,對著經(jīng)理的背影又喊了一句:“給你二十分鐘?!?br/>
前臺經(jīng)理的身子明顯一頓,而后才快速離開。
站在原地的安述搖了搖頭,無聲嘆道:“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跟著一對以虐人為樂的老板老板娘,學(xué)壞也不是我的錯啊!”
……
半個小時過去,安述把沈微詞要求的東西全部交到了她手里,然后就很自覺的就離開了。
安述走后,沈微詞就開始檢查了手提袋里的東西,繩子,一共十根,每根都是五米長,質(zhì)量不錯,而且也夠柔軟,眼罩,三只,質(zhì)感很好,也夠大,遮的肯定嚴實。
最后就是她口中精裝帶插圖,插圖里人物的衣著不怎么凌亂的《金瓶梅》了。
不用翻,沈微詞都知道那絕對是價值不菲的那一類,也就是通常意義上的珍藏版,限量版。
書拿在手里,有一種很舒服的厚重感,隨意翻了一頁,插圖的確很精致,也很符合她的要求,衣著不怎么凌亂。
沈微詞又接著翻了幾頁,發(fā)現(xiàn)這書的確極品的很,還真不愧是四大奇書之首。
粗看之下,書里的確是有很多奇淫艷情的描繪,但細看,卻又不難發(fā)現(xiàn)這蘭陵笑笑生實在是個妙人奇人。
他妙筆行文之間,不但對世情百態(tài),行行業(yè)業(yè)都深有涉獵,更是在醫(yī)藥病癥方面,描寫的尤為傳神準確。
再有書里各個角色的取名緣由,更是內(nèi)有文章。
這種步步為營,俗而不凡的筆力,不禁讓沈微詞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話:《水滸》是父親,《金瓶梅》是母親,《紅樓夢》就是他們的女兒,而且是一個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更像母親的女兒。
當時她沒看過這本奇書,所以不懂,但現(xiàn)在一看原文和批注,那句話竟然真的就那樣憑空跳了出來。
沈微詞眼神清亮的盯著書頁,悶笑出聲,一直看得眼睛有些累了,才起身伸了個懶腰,撥了個電話,吩咐安述把漫步云端的電給停了,再給她送幾盞儲電臺燈來。
安述的辦事效率很快,不一會兒就把臺燈送了過來。
對于安述的不問緣由,沈微詞嘴上不說,但心里還是相當滿意的,所以不經(jīng)意間就把“安小蜜”的稱呼收回了。
送走安述,反鎖好房門,又特地把耳朵上的耳鉆摘下沈微詞才又回到床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摘下耳鉆的那一瞬間,遠在京城的司索冽,旋動了他耳垂上的耳鉆。
有時候,咫尺就是天涯……
看了看表,才十一點多,沈微詞眨了眨眼,正式開始研究起書里的插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