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正不堪忍受褚依依的魔音穿耳時,救兵來了——四五個喪尸將虛掩的鐵門撞開,咧著血盆大口,流著哈喇子歡快朝她倆奔來。
幸虧沒來t3及以上的,沈棠緊繃的神經(jīng)微微放松。
關(guān)鍵時刻,褚依依不掉金豆子了,嗖地竄到沈棠身后,小聲嚷嚷:“快把它們殺了,不然動靜一大,會引來更多喪尸?!?br/>
沈棠更快,一邊在半空凝出六只水箭從不同方向射向離她最近的t2脖子,一邊在自己身后快速施放了層厚厚的水幕。
褚依依停住腳步,呆呆地看著沈棠的動作,不敢置信道:“你不防著喪尸,防著我?”最后倆字又帶上了委屈的哭腔。
沈棠又三支水箭輕松干掉仨t1后,閃身跳離戰(zhàn)圈,見最后一只t1緊追著褚依依不放,沒上前幫忙,立在旁邊慢條斯理回道:“常識上來說,身后一般只站隊友,還是可以托付生死的隊友。你是嗎?”
褚依依沒吭聲,眼圈微紅地看了沈棠一眼,咬著唇嗖嗖上躥下跳。
這次,離沈棠老遠(yuǎn),也沒故意靠近她。
t1跟著褚依依跑來跑去,撞過柱子,撲過玻璃渣,本來就慘不忍睹的身軀更加不能直視,黑色的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沈棠看的發(fā)愁,心里暗暗吐槽:姑娘你速度那么快,撒點汽油啊,點個小火哎,真是……燒死人挺利索,怎么輪到喪尸就不動了?喪尸也是尸啊,不過是詐尸而已!”
看不下去了!沈棠決定還是自己出馬給喪尸一個痛快,這時,路面上傳來許多腳步聲,她停下手,看向門口。
不多時,七八個壯漢在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帶領(lǐng)下,匆匆走過來。
為首的男人雙眼發(fā)出兩道白光,從鐵欄桿的間隙中沖入別墅內(nèi),瞬間把那只傷痕累累的t1給over掉了。
齊良石輕輕一躍,翻過圍欄,跳了進來。
“齊哥。”褚依依像個白色炮彈,又嗖地一下,沖到他懷里,咬著唇哽咽了。
手下的眼光齊刷刷唰地跟了過來,神情曖昧欽羨。
齊良石有點尷尬,正要推開褚依依,可看她孩子氣的哭聲,又不忍心了,最終拍著她的頭說,“依依別怕啊,我來了?!?br/>
回答他的是褚依依乖巧的點頭動作和浸透了他黑色襯衣的淚水。
齊良石心里也開始不舒服了。
依依擁有強大的光系治愈異能,是目前基地幸存者中唯一的治療,又是他罩著的,長眼的幸存者沒人會對付她,除了不長眼的……
齊良石眼神不善地盯向沈棠,一看之下,微微怔了。
這姑娘長得也太……招人了吧,比以前電影里的明星還漂亮許多。容貌且不說,氣質(zhì)也非常干凈、從容,似乎暖房里搬出來曬太陽的絕世嬌花。末世里如此姿色的妞,背后要么有超級強者,要么本身很強。
“姑娘你是?”打算興師問罪的語氣和緩不少,齊良石決定先問清楚,看是不是誤會。
“姜予,水系三階異能者?!鄙蛱南肓讼耄卮?。
她的異能其實是二階巔峰。據(jù)廣播上說,二階打t4是找死的節(jié)奏,但三階攻擊系打t4還是有60%可能。
既然不想給人知道她修什么真的,她只好把自己異能夸大的說,反正廢棄基地,沒有官方測量儀器,大伙都是自己估摸自己異能水準(zhǔn)的。
三階?齊良石吃了一驚。
留下來的幸存者中有人沖到三階了,他居然一點風(fēng)聲都沒聽過。
齊良石眼神變了,“我是齊良石,光系二階巔峰?!鳖D了下,他又問:“你是劉峰的人?”
“她不是啊。她自己一個人不知道躲哪兒修煉的剛出來,什么都不知道,我剛才大概給她講了點基地目前的形勢。”褚依依從齊良石懷里抬起頭,吸吸鼻子,說。
齊良石嘉許的看了眼褚依依,再將視線放到沈棠身上,面色柔和地說:“依依知道的不多,小姜不如上我家坐坐,我來講給你,內(nèi)人以前五星級酒店的廚師,飯菜做得還可以。”
齊良石打定主意交好這位不知道從哪里蹦出來的三階高手。
他想的更為長遠(yuǎn)。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不得已走出家門搜集物資,a區(qū)很快就空了,但b區(qū)c區(qū)又不能去,他們要么放棄基地離開,要么去把孫策留下來的糧倉給搞到手,都需要更加強力的戰(zhàn)斗人員。
而且沈棠是水系,又如此漂亮,定會為他招攬更多男性異能者,說不定還有隱居的強者。
齊良石心思百轉(zhuǎn)。
沈棠笑著拒絕:“有空一定去。天色有點不對勁,我先走了?!?br/>
不知何時,烏壓壓的黑云遮住晚霞,空氣中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息。
沈棠心里有點不安,只想早點回到自己的地下室。
她如此不給面子,讓習(xí)慣了眾人服從命令的齊良石有些不悅,但看在三階的份上,他還是和緩道:“恩。我家在麗/春/苑8號,姜小姐有空來坐坐?!?br/>
“一定一定。”沈棠迫不及待離開。
這時,一直沉默的褚依依開口了,“齊哥,她殺了大春?!?br/>
“站住?!饼R良石的聲音和子彈上膛的“卡擦”聲幾乎同時響起。
沈棠心念一動,靈力在空中結(jié)出的水刃無聲無息停留在齊良石頸邊,帶著涼涼的水氣和森森殺意。
她這才轉(zhuǎn)過身,定定看著齊良石,漂亮的眸子里沒有任何溫度。
齊良石渾身冷汗,僵直著一動不動。
風(fēng)一吹,他輕輕打了個激靈,貼著脖子的水刃輕輕劃了一下,他感覺到有粘粘的血涌了出來。
這就是三階和二階的區(qū)別嗎?三階可以心隨意動的在空中調(diào)動異能,而二階每次只能從身體的某部分發(fā)出。
他抓住褚依依想為他治療的手,又用眼神示意小弟放下手槍,努力無視頸動脈處冰涼的水刃,勉強笑道:“小姜,你三階攻擊水系,大春不過是一階風(fēng)系速度異能,是不是有誤會?”
誤會毛啊,殺人這么重大的事情我敢誤會,我家老娘肯定把我掃地出門!沈棠內(nèi)心的羊駝蠢蠢欲動。
她看了褚依依一眼,沒說話。
“她說她殺t4時,張大春從背后偷襲她。”褚依依關(guān)鍵時刻又聰明了一把,自動充當(dāng)沈棠的“沉默”翻譯,順便給齊良石臺階下。
一個人殺掉t4?齊良石神色大變。這樣看,姜予的水異能應(yīng)該是全攻擊系的。
齊良石沉吟了會兒,說道:“張大春這孩子我知道,平日就喜歡干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占隊員小便宜,屢教不改,要不是想著人類越來越少,我早處置了他,但若要說他殺人越貨,估計也沒那膽兒。”
“我猜測著,他可能是想幫你殺t4,好以此要挾撈點便宜,結(jié)果打偏了,而你當(dāng)時精神高度緊張,就誤會了?!饼R良石神色誠懇地分析。
“你家褚依依說的不太對。準(zhǔn)確來說,是我殺了t4后,累極休息,張大春手握雙刀從背后偷襲?!鄙蛱娜滩蛔〖m正道。
“那他肯定是把你當(dāng)喪尸了,小姜你肯定殺了不少喪尸吧,你這一身血的,從背后看真是不太好認(rèn)清。”齊良石溫和地解釋。
沈棠:“……”
姐當(dāng)時是坐著休息,不是站著!尼瑪誰見過喪尸坐地上的!
沈棠真心服了這派據(jù)說代表正義的人馬。
太奇葩了。
“你想怎么著?”沈棠也懶得再辯解什么,開門見山問。
“不管什么原因誤殺,晶石我們不要?!饼R良石大義凜然。
你要的到嘛?喂喪尸吃都不給你!!沈棠暗自腹誹。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小隊?!饼R良石簡潔道,而后又語重心長說:“小姜,一人的力量再大終歸有限。就拿睡覺來說,你一個人總歸會不安心,擔(dān)心喪尸破門而入什么的,而我們隊晚上有人放哨,保證你睡個安穩(wěn)覺,白天大家一起殺喪尸,搜尋物資。分配是按貢獻,很公平的?!?br/>
“你不怕我再誤殺你們誰誰嗎?”沈棠打斷他,問。
齊良石有點難堪,“隊里有嚴(yán)格的制度,大家都要遵循,殺害隊友要以命償命,相信你以后會小心的?!彼Z氣硬邦邦地說道。
“噢,那我不去了,我這人心小,但不夠小心,若有人在我背后舞刀弄槍的容易神經(jīng)質(zhì),經(jīng)常會干點誤殺的事兒。”沈棠撤掉齊良石脖子上的水刃,轉(zhuǎn)身往外走。
齊良石臉色變幻莫定,很快,他揚聲道:“姜小姐可能又誤會了,希望你早點想清楚,我老齊隊伍里的大門永遠(yuǎn)為姜小姐打開?!?br/>
他說著,輕輕瞟了眼不遠(yuǎn)處的一幢房子。
褚依依將手覆蓋在齊良石脖子上,很快治好了被水刃割出的小傷口,她嘟著嘴,小聲說:“傲什么傲,等我升到二階,潑你汽油去,哼,讓你傷了齊哥?!?br/>
齊良石心念一動,問:“依依,劉浩還是不肯答應(yīng)做一次人石,幫你升二階?”
褚依依苦著臉,“他就聽楚雅那丫頭的話,你也知道的,那丫頭精明的厲害,防我跟防賊一樣。而且他們那邊雖然都是老弱病殘,但也不知道楚雅怎么弄的,合在一起戰(zhàn)斗力挺高的,死在喪尸手中的兄弟已經(jīng)很多了,我不想大家為了我再做犧牲?!?br/>
“依依真是善良的好姑娘。”齊良石摸著她柔滑的頭發(fā)笑。
“齊哥,你也是光系,要不你幫幫我,我什么也不要,也不會告訴嫂子?!瘪乙酪篮鋈货谄鹉_,湊到他耳邊說,呼出來的熱氣弄的他耳朵癢癢,心也跟著……癢了。
齊良石干咳了一聲,輕輕推開她,看看四周幾個小弟擠眉弄眼的笑,只覺得又自得又有點愧疚。
沈棠一路行來,老懷疑有人跟著,她幾次突然扭頭,都沒發(fā)現(xiàn)有異樣,只得按捺下疑惑,先跳到一所被她清理過的院子里呆了片刻,等天上濃云密布時,再出來,這次,沒感覺有人跟蹤,才匆匆趕回家。
跳進院子,看見熟悉的景色,她緊張了一天的神經(jīng)終于稍微緩和不少。
“喲,小蝴蝶,晚上好呀。”她笑瞇瞇對著自己救活的蝴蝶蘭打招呼。
蝴蝶蘭沒理她。
沈棠也不以為意。
花是活了,又不是成精了,理她才怪!她就是一個人呆久了,需要自言自語一番省得將來語言退化。
沈棠看看天色,打算將花盆搬到屋內(nèi)去,她一胳膊夾著蝴蝶蘭,一胳膊夾著粉月季,用腳踢開門,然后,如被雷劈過一般,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屋里有個人。
依她的精神力,居然一點都察覺不到的……高手?。?!
他開著臺燈,坐在書桌前玩電腦,旁邊還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聽見動靜,微抬眼。
一張極有吸引力的俊秀臉孔映入沈棠的瞳孔,讓她覺得蓬蓽都生輝了。
“洗刷完過來見我。”男子開口了,命令道。
神色嫌惡,語氣嫌惡,毫不掩飾。
沈棠:“……”你誰阿!
礙于敵我不明,情勢不明,沈棠挺乖地轉(zhuǎn)身了。
轉(zhuǎn)身之際,她偷偷在男子身后結(jié)了柄水刃,打算摸摸不速之客的底兒。
剛要意念命令那水刃靠近男子,忽然發(fā)現(xiàn)失去了對水刃的感應(yīng),接著,脖子一涼,沈棠低下頭,看見那柄水刃正無聲無息地貼在自己的頸動脈處。
她僵住,瞬間汗流浹背。
空氣里一股殺意蔓起來又散去。沈棠一動不動,抱著花盆做罰站狀。
男子沒說話,她也不敢吭聲,就這么直挺挺站了半小時。
嘩啦啦,暴雨從天而降。“去吧?!蹦凶咏K于發(fā)話了。
水刃突兀地消失,沈棠頭也不回抱起花盆狂奔向二樓。